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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之森林中住着一个巫女。她最宠爱的动物是一群丑陋而凶残的红蛇；她最中意的风景是一片幽暗而杂乱的沼泽；她最恨的，是森林北面珍珠海中善良而美丽的美人鱼。
一日寂静的森林中闯入了一个少年。他迷路了，误入巫之森林，脚下厚厚的一层枯枝叶与充满鬼魅色彩的丛林让他跌跌撞撞分不清东南西北，树梢不时飞过丑陋而怪异的鸟儿，阴冷的风吹过，带来一股刺鼻的腥臭。
不知走了多久，少年发现两点红光，走近一看，是栋房子，暗红灯光丛窗口射出，如双淌着血的双眼。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地方休息，并且找到可以给他指路的人。“有人在吗？”他迟疑了半刻，走上前敲门。
门吱地一声打开了，露出一张又老有丑的脸，像干枯的桔子皮，一大堆皱纹。“谁呀？”暗哑恐怖的声音让少年浑身发冷。“抱歉，打扰了，我迷路了，请问您可以指一条路帮助我，走出这个森林吗？”他鼓起勇气问。
“出去！”巫女怪笑起来。那笑声如同乌鸦的叫声一样可怕，少年不由得退后一步。
巫女打量了少年几眼：褐发闪着年轻的光泽，一双漂亮的黑眸，是个美少年。
巫女转念一想，眼睛闪着幽幽的邪恶的绿光：我或许可以借他的美丽得到美人鱼的眼泪，让自己回复年轻美丽。
“我可以帮助你。”她把门打开，领少年进屋，“你一定需要休息吧，进来吃点东西再走吧！”
少年松了一口气，可当他走进屋里，差点夺门而逃，客厅里全是红色的蛇，纠缠着、蠕动着发出吡吡的叫声。墙边的架子上放着一排人头骨，空洞的眼窝和白森森的牙齿冲少年微笑。火炉边放着一口大锅，郭里煮着绿色的浓稠液体，散发出恶心的酸味，四处是瓶瓶罐罐，一堆堆的书，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少年人强忍住逃走的冲动和恶心的感觉，走到桌边坐下，桌上蹲着一只黑猫，碧绿的猫眼像空中的鬼火那样凌厉可怕。
巫女端出一盘食物放到少年面前，看着他一口口迟疑而艰难地吃下，她的笑脸在炉火的映衬下格外阴森。
片刻之后，巫女递过一个精致的水晶小瓶，“拿去”。她丢到少年怀中，瓶中盛着黑色的液体，一晃就“吡吡”作响。
“这是什么？”少年不解的问。
“毒药！”巫女打开窗指向北方，“那儿闪烁着蓝色光芒的是大海，珍珠海你听说过吧”。她干枯的手指向瓶子：“把她倒入海中，杀了美人鱼！不过在那之前，先弄到她的眼泪，我需要她的泪水制药”。少年早已吓得脸色苍白，他丢开瓶子用力摇头：“不，不要！”
“你必须去做！”巫女的声音尖锐起来，四周的蛇也开始骚动着向少年包围过来，“你已经吃下了我的毒果面包，如果我不给你解药，你必死无疑！”巫女的怪笑声定住了少年所有的动作，让他动弹不得，“怎么样？做还是不做？”
少年嗫嚅着嘴唇，声音却不像他的声音，“……我，我要怎样才能得到她的眼泪？”
“让她爱上你，爱得死去活来，欲死不能，然后再狠狠抛弃她，伤害她！”巫女得意的笑着。
她用手一弹，手中又多出一个水晶小瓶，“用它来盛人鱼的眼泪！”她打开门，让少年出去，“别妄想逃走，我随时可以让你去见死神！”她狠狠地警告少年，然后指向北方，“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就可以看见珍珠海了，记住让她死心踏地的爱上你！”
少年开始迈动双脚，不受他控制似的，老天，他遇到了什么？传说中的巫女，又丑又毒的巫女。他回过头，看见红色的灯光一闪一闪，像在警告他千万别耍花招。对不起！人鱼，我是迫不得已的！
不知走了多久，少年看见一片蔚蓝，“珍珠海！”他喘口气，抓着水晶瓶的手开始发抖，他犹豫了。
蓝色笼罩的森林里一片青翠，郁郁葱葱，还有朵朵绚丽的花朵，小鸟快乐的从少年头上飞过，一身美丽的白羽在阳光下分外美丽，脚边跑过松鼠与白兔，连小鹿也睁着亮晶晶的大眼打量着少年。
空气是那麽清新，幽雅宁静得胜过天堂。
这为什么如此美丽？少年四处张望，之前的森林一片黑暗阴森；没有绿树，没有草地，有的只是污浊腐败的树叶与沼泽。
突然，他听到一阵歌声，如黄莺出谷般悦耳，如梨花一枝春带丽般动人，那不是尘世间的声音，是大海中的天籁，那柔软而干净的声音，像清泉流进少年心中，仿佛有让人着迷的魔力，牵引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海风带着咸味，轻轻地拂到少年脸上，多么恬静怡人的感觉，少年站在那儿，眼中映出一个身影，人鱼，是美人鱼，海的女儿！
浅海中突出的岩石上座这一条美人鱼，在海水的蓝色光芒与阳光的映衬下，她金黄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挥洒着，闪着耀眼金光，洁白的肌肤如珍珠般柔滑润洁，她有一双与海水同色的蔚蓝双眸，还有那桔红色的鱼身……纯真的笑脸上满是满足愉快了，她是那麽纯洁美丽，她的歌声安抚了波浪翻滚的珍珠海，吸引了许多小动物与海鸟盘旋不去。
“海的女儿……”少年喃喃自语。
他走了几步，小动物们似乎受到了某种指示散发开来，海鸟们也为他让道了。美人鱼回过头，双眸盈盈得迎上少年的眼。
那一刹那，少年的心受到了猛烈的撞击，一阵电流涌全身，他的心开始狂跳，浑身无力。
美人鱼凝视着少年，她的蓝眸中清楚得倒映着少年的脸，她冲少年笑了，海失去了光泽，天空开始朦胧，所有的光彩凝聚在美人鱼美丽动人的微笑中。
“小子，她已经爱上你了。”巫女如鬼魅般的声音硬生生的钻入少年耳中。爱？她爱上我了？少年心口一颤，一股钻心般的疼痛传开来。
爱……他也爱上了她！心中涌的全是爱！他深深爱上了眼前如水般纯洁如阳光般耀眼的美人鱼，他的心在不停地说：“你爱上她了，你无法自拔的爱上她了”
“你是谁？”美人鱼眨着美丽蓝眸开口了，甜美而温柔，她抖动一下可爱的尾巴，深深凝视着少年。看着她的眼，少年仿佛跃进一片蔚蓝的大海中，“我是……”他又闭上了嘴，他该怎麽说，说他是被迫来杀她的？不，他办不到。
少年走近美人鱼，任海水没过他的双腿。他看着美人鱼，神色复杂，“……我是如此的爱你……”他喃喃地抬手扶上人鱼的面颊。“可是我却必须……”他沉默了，杀了她，自己才能得救，可是，他根本下不了手！
美人鱼的手覆上他的手，温柔而无语。
少年的心彻底沦陷了，望着人鱼的笑脸，他心如刀割火烧。猛地，他抽回手，在人鱼充满疑惑与不解的注视下拔出瓶盖仰头一饮而尽。
感觉到那液体顺喉而下，灼热的刺痛传出，少年再次凝视着眼前又惊、又悲、又怒的双眼……
“对不起，我不要伤害你，更不能让巫女的计划得逞，如果巫女一定要伤害你，就让我来保护你吧！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会永远为你祈祷的。”他到在人鱼怀中。
一颗、二颗、三颗……人鱼的泪水地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不要，求求你睁开眼……我要你做我今生的守护神！”她紧紧抱着少年哭了。
珍珠海的海水一下子沸腾起来，卷起滔天巨浪，罩住巫之森林。巫女诅咒着、谩骂着，愈发显得口崴眼斜，魔力渐失。珍珠海海水一改往日的温柔宁静，似乎要为无辜的美少年讨回一个公道。
整座森林化成一片死寂的海，平静无声。
海鸟在半空中盘旋，鱼儿们围绕在岩石边。
美人鱼的泪水化成珍珠落到海底，海螺们浮出水面，聆听着人鱼最后的悲歌。
人鱼的歌声伴着她无尽的泪水使珍珠海海水为之动容，直到美丽人鱼流尽最后一滴泪水。
海边不再有人鱼动听的歌声，只有偶尔被浪推上岸的海螺们让风带出它们收藏的乐章。
人鱼悲哀而深情的守护着她再也不会苏醒的爱人，成为人们心中一座永不消逝的丰碑，一朵永远凄艳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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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2-8 16:55: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