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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宿舍看书,变变姐一脸凝重地走进门,周姐姐随口了问了句“你下午不是有课吗”“不想上,没意思”。说这话的时候,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大家都没在意,继续做各自的事。沉默了很久,变变姐突然说了一句:我外公去世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变变姐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平静,像是在跟我们说,又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 “这么大的事,没有一个人通知我。要不是我今天打电话回家,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嘴角带着微笑,眼神给人的感觉好飘渺。“外公最疼我了,以前在家的时候,什么东西我都是双份儿的----现在却感觉什么好事都是我的,轮到我该做一些事的时候,我却什么都不是了。”说到这个的时候,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失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才好。也许什么话都不说,静心听她讲就够了。而我接下来也确实没心情再看书了。我理解这种心情,虽然我的外公外婆都健在。
变变姐这种感觉我好熟悉。年初我姐去世的那段时间我也曾这么失落和感慨过。她是姨妈的女儿,从小我们感情就很好。去年寒假刚一回家,还没等喝上一口水,就听妈妈说她得了骨癌,晚期。因为怕影响这些在外地上学或上班的人,就一直瞒着没说。初次听到这个消息,我难以接受。暑假见她的时候还好好的,她才刚刚做了新娘子啊,怎么会。整个假期,全家就一直笼罩在这种悲伤的气氛中,外婆姨妈舅妈一提到她就哭,搞得我心情也乱糟糟的。我一向不喜欢面对这样的事,我害怕离别,更害怕这种没有再见的离别。
在我难过的时候,那个长这么大我唯一喜欢过的人,那个我一次次努力原谅的人,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发的短信里却始终没有一句关于我姐的安慰,甚至对于我的不开心还觉得奇怪。我也没再提,我一直期待,期待他能问一句。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明白不可能的时候,于是毅然在网上说了“再见”,然后回学校了。
正月初四回学校,这让接我的朋友觉得我有病,好好的年不在家过。我是怕,怕那种气氛。
很感谢那段日子,朋友每天过来陪我住,直到师姐们回来。那段日子,我一直不敢问妈妈关于我姐的事,我不想听到那个消息,听到那个既成的事实。
开学后选课,家教,工作的事情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只是有天晚上,妈妈的一通电话,给这件事划上了句号。我一点也不意外,平静地接受了,只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闷得喘不过气来。妈妈曾说,如果是个老人,大家也许就不会这么心疼,这么难过。毕竟老人的话,年纪大了,总要走这一步。可是她才多大啊。
是啊,刚刚做了新娘,刚刚体会到真正的生活。25岁的年轻生命就如同一列火车,开到了终点站。
据说她临走前,姨妈帮她穿上新衣服,姐夫告诉她真实的病情,然后她流了一滴泪,轻轻地合上了眼。其实那时候她已经神智不清了,根本听不懂什么,更或者说她自己早就知道了吧。但是那滴泪,妈妈说她忘不了。说这话的时候,妈妈眼眶红了。
从得知她病情到接到那通电话,我没流过一滴泪。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压在心里,常常觉得很闷,但就是哭不出来。
不久后的一天早上,那天我起床准备去上课,师姐们还在睡觉,宿舍里很安静。穿着穿着衣服,突然想起我姐,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于是在那个寂静的早上,我坐在上铺的床上,衣服穿了一半,任由视线模糊了一次又一次。我知道我姐再也不会回来,曾经的一切都只是美好而辛酸的回忆了。而我更确定的是,那段我曾经一直珍视的爱情也不会再回来。我姐的离去也带走了我对他的最后一丝信心,我的心不会原谅的。
变变姐的话突然让我突然想起过往的很多事-----
亲情,一种很难诠释的感情。也许有些东西是一直深藏在心灵最深处,不被人发现,而有一天,因为某种情景,某个画面,甚至是某种触动,你才会发现它原来就是这么真实。即使是微薄的血浓于水。
唯有珍惜,才不会遗憾。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12-11 20:19:3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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