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伤逝》

逍遥清风

我把诺言刻在冰凌上 用心封存 用严寒浇灌 它竟如雪花般脆弱 一见光 便会融化 消散 ---------- 题记 1 木子，一起吃个饭把，在食堂门口等你。接着便听到嘟嘟嘟的电话忙音。从我所捕捉到的最后一个音节分辨出是嘉焱的声音。这个挨千刀的，简直不给我婉转回绝的机会。 我正在线上和雪都牧羊人侃的昏天地暗，如胶似漆。不过想到搞社会主义文明建设光靠精神文明是行不通的，用一个哲学专有名词讲这叫行而上学。 我关掉宝宝，算是跟放羊娃（雪都牧羊人的爱称）道别。我从不说再见，自从上次和凌枫说过这两个字后便将它们打入冷宫。凌枫是我曾经的男友。再见等于不见。 忘记说了，宝宝是一台有名字的电脑，当然名字是我给的。 宿舍姐妹们一大早便下山购物，那疯狂劲儿让我觉得女人也应是拉动国家经济增长的一驾马车，可书本上只字未提。我便想或许这也是当今世界“女权运动”呼声居高不下的一个原因把。 男人们所标榜的民主政治不过是一堆臭狗屎，他们则是整天围着他们乱哄哄的苍蝇。 放羊娃说，钱就象是盐水，越喝越渴，越渴越喝。其实有时候觉着放羊娃也挺有文化的。我琢磨着我们的国家早晚要这帮蛀虫给毁了。 唉。一不小心成一愤青了。我赶紧拽回思绪，你说我一丫头片子折腾个什么劲呀。只要有我吃的，穿的，玩的，夏天别让我热到，冬天别让我冻着再能时不时上个网，对我来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阿拉法特走了，谁来捍卫巴勒斯坦？爱谁谁吧。那是男人们的事，他们也喜欢这个。我只知道下个接替他的人肯定不是我木子矜。 不说了。怪只怪刚才和放羊娃瞎扯到了政治，以至触动了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爱国神经元。 我换上南极人，2002年刘德华穿过的那款，样式老了却也舍不得丢。我喜欢被包裹的感觉。 出来锁好门。一到周末就只剩我一人留守阵地。我觉得特委屈。她们竟昧着良心说是我背弃了人民。还说我无组织无纪律脱离群众，实属自由派分子残余势力。我说这有关政治思想的绿帽子不能乱扣，影响我入党的光明前途。她们一听觉着也是，凡事都不能和政治扯上关系，于是改口说我身上一点女人的特质都没有，简直不象个女人。而这些所有的人身攻击就因为我不喜欢购物。 那是因为我舍不得宝宝。可我没敢说出声。为了反击她们的恶意中伤，我说喜欢男人算不算有女人的特质啊？ 只见她们个个笑的火冒金星，就差口吐白沫了。算，算。单凭这一点，我们决定予你颁发“准女人荣誉证书”以咨鼓励。弄的我欲哭无泪。 冬天是个浪漫的季节，却都被这无情的北风给糟蹋了。 记得曾经有位学长告诉我，说这鬼地方一年只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 我说那人的脸还不成了黄土高原，千沟万壑的。 他说是啊，严重的就形成了东非大裂谷。 我说学长，我瞧你的脸保养的就很好，有没有什么诀窍呀。 学长颇不好意思的说，丫头，不瞒你说，以前我的脸被叫做西南丘陵，在这呆了两年就成了这华北平原了。 我使劲的挤眼睛，一滴泪也没有，郁闷得只好大口大口喘气。 远远看到餐厅入口一枝独秀的嘉焱，西装笔挺的在北风里招摇。至于先前规规矩矩的头发早被吹的晕头转向，这会正向我招手呐。 你可以在餐厅里等的。我相信再绝情的女生目睹这样狼狈的场面也会动恻隐之心，因为这风是不可思议的大，夹带着刀子。 他笑笑，没有回答。我便断定他是个好孩子。他变戏法似的捧出一杯热奶茶，是我喜欢的奶油味道，我又断定他是个细心的孩子。 快进来把，外面风大。 千万别以为他是个内向的孩子，我只说过他的细心与好心肠。倘若他不外向不能侃也不会认识我。 他学建筑。周末选修课坐我隔壁。我汗颜. 那天我擦完自己的桌椅，便给还没来的婉莎也就是我的好友兼舍友义务劳动。 谢谢。我分明看见一个男生好不客气的坐在我刚擦的位置上，竟还不知羞耻的说了句谢谢。我手中攥着用剩的卫生纸恶狠狠的指着他，强盗，鄙视你。 木子矜，啥时候能人如其名呢？ 你认识我？ 哝。他掂了掂我的本子，上面赫然写着我的芳名。 算了，这次全当我学雷锋了，记得选“全国十佳青年”是投我一票。 他就冲着我肆无忌惮的笑。 你看童话？上课时他指着我手中的安徒生。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的机器猫在书包里呢。婉莎插了一句。 你认识他？我盯着他问。 她摇摇头，没见过。不是你朋友？ 不认识。我学着她摇摇头。 喂，你认识我们？婉莎径自嚷起来，还好我们坐后面。 不认识。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计算机系的谢婉莎把。我赶紧抓过婉莎的书，上面倒有个名字??张爱玲。 看到一头雾水的我们，他有点得意的说，上次老师点名是不小心记到的。 原来如此，你小子蓄谋已久了吧，也够难为你了。其实如果你想知道我们的名字就明说嘛，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你想知道呢，你说了我们是不会不告诉你的，你不说我们就是想告诉你也不能告诉你嘛。 婉莎靠近我说，木子，我觉得你也挺不容易的。 交个朋友吧，我是建筑系的嘉焱。他笑着介绍自己，跟个没事人似的。 我对这样的认识方式丝毫不感兴趣。 对，一起鄙视他。 我有对婉莎说，不过瞧他的模样也不象是刚从号子里出来的，而且还那么热情，就给人家一个机会吧。 他又笑了，还显摆着那排雪白的牙齿。 别乐的太早，我还没点头呢。 我们俩便一同扭头看着婉莎。 嘿嘿，逗你玩的。只见她的脸跟红绿灯似的来回变着色。 三个人都笑了，招来周围一群人的白眼。 后来上课大家就凑一块了。我说过他能侃。半节课下来就把婉莎侃的南北不分，然后便是他个人口艺表演，他说我听。对付这种人，我有一套法宝，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所以一直我都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成为婉莎的偶像。 其实，嘉焱蛮帅的。婉莎趁着嘉焱上厕所的工夫偷偷对我说。 帅的男人都花心。 为什么老把自己搞得象只企鹅？刚坐下嘉焱就问道。 因为我不想被别人戳着脊梁骨说；看，又一个傻B。 我听这话杂觉得恁别扭呀，你拐着弯骂我不是？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的红鼻子很可爱，小兔见了肯定会乐坏的。 你找打啊。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举出打人的姿势。> 呵呵，不说了还不成。待会如果没人结帐我可就赔大拉。 正说话的空挡，一个看上去挺帅气的男生径直走来然后大大咧咧地坐下，可惜他的举止辜负了他的帅。 坐这不介意把。似乎是对嘉焱说话。 介意，十分。嘉焱回答。 好把，那你们换个地方，我不会介意的。东北角那里似乎比较清净。 我一瞅，那不卫生间么。我顶。 一边凉快去，今天怎么肯出窝拉。 马列主义解决不了温饱问题。 原来他们认识。好险。我把呼之欲出的“你混哪个道上的”又咽了回去。 你朋友？他指着我问，弄的我浑身不舒服。 恩。 不是今天约了小丽吃饭么？ 喂，给点面子好不好。嘉焱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 呵呵，请你们喝奶茶。这里的奶茶很不错的。他端过三杯奶茶，然后对着他那份一饮而尽。 你们继续，我先撤了。记得回来向组织汇报情况。后面一句话是对嘉焱说的，差点没呛到我，倒是他一脸坏笑反而让我觉得一些亲切。 呵，别听他的，这家伙捣的不行，损人一套一套的。嘉焱也是等他没影了才敢这么说。> 你同学？ 恩，我最好的兄弟。 难怪这么没大没小。我又咂了口茶，味道的确很不错。 你可别小看他，能耐着呢。指不定哪天不知不觉你就上他贼船了。 嘉焱，信不信让你蹲在东北角唱国歌。 嘉焱迅速埋下头，狠命的扒饭。 2 我站在窗前，屋里漆黑一片，只有电脑屏幕一闪一闪地，如同凄冷的夜空中闪耀的星星。 广播里说今后几天北方地区持续降温，预计将会有一场大面积的降雪过程。我思索着会是怎样的一场雪呢？ 我在帖子里说道：我希望是一场大雪，越大越好，最好将整个城市埋没。 没想到立刻会有人跟贴：如果被雪埋住，我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是飘雪的季节。 我回说，冬天不是死亡，只是生命的一次退让。 我喜欢冬季的浪漫。 我也是。可是很晚了现在。 我睡不着，听广播里说要下雪了。 高兴么？ 是怕冷。 别怕，我们还有热奶茶。 恩。可是再烫的奶茶也会有冷却的那一天，就象曾经炙热的心一样。 那就把我当做你的奶茶吧。 可以么？ 恩。 我怕有一天你也会离我而去。 你说过，你怕冷，却喜欢冬天，每当冬天来临，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我宁愿相信这是个真实的谎言。 是的，就象我感到这个冬天是温暖的一样，这个真实的谎言一定会实现。 恩，我睡了。 我看了表：三点一刻。再见。 晚安。 应该早安了。 呵呵。 气温正如广播中所说的，股市下跌般迅速降至冰点。 我躲在被窝里听外面的风声，却不敢使眼睛闭上，我怕我被拖进无尽的梦靥中，有好几次，我是在死命的挣扎中醒来的。我不愿就这么死去，太凄冷。 焱来了，提着便当。他有门上的钥匙。 睁着眼还不爬起来。吃饭拉。 呵，那女孩搞定了？ 没有，是个不小的麻烦。 太容易到手的女孩你从不珍惜。 她不一样。 每个女孩都不一样。 要下雪了。 恩。我已经有了预感，这个冬天将会有一些事情发生。 好了，看到你没事我可以放心的走了。 我会感动流泪的。 不用了。一杯奶茶，一包盒饭外加一个鸡腿共计拾圆。方便的话明天送到我宿舍。 3 仿佛孕育了几个世纪的雪终于从天而降。 这天我没有穿南极人，为了纪念这美好的时刻。 我在想放羊娃这会儿干吗呢？ 他告诉我说他会整日整夜守望着天空，直到雪花飘落。 也许他就在周围这些欢喜的人群中。我想。 我在两旁种满松树的小路上享受着雪花浴，并幻想着与放羊娃传奇般的相遇。而我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打了两天的点滴。 宿舍三姐妹轮流陪护我，让我觉得自己跟个罪人似的。 我把这种深深的负罪感告诉给婉莎，她语重心长劝我说，木子，好好养病，别的事都不用你操心。我跟大姐二姐商量过了，等你病好以后，安排你连续打一星期的热水，增强体质嘛。 听后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求立刻出院。 嘉焱也来了，感冒而已，却看到他的脸铁青铁青的。我知道准是婉莎这个大嘴巴在他面前大肆渲染了一番。 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言语中却丝毫没有责备的语气。 我--- --- 外面的雪停了么？这屋子密封地跟只棺材似的，活人住久了早晚成死人。 别乱讲话。等你病好了，我们打雪仗去。 好啊。我高兴地差点从床上摔下来。我觉得嘉焱还是挺-----挺善解人意的。

逍遥清风

4 整个世界一夜间全变白了。 宁静的夜里聆听雪花落地这世间最动听的天籁之音。 一切美好都在继续。在雪落的今夜。 舞动吧 青春 与天地之间的精灵一起 在静谧的夜空里 绽放出生命的本真。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一身素白并打扮地象企鹅一样的女孩蹲在路边哭泣，哭的很伤心。她的雪人被人毁坏了。这会不会是飘雪呢？ 周围空旷的一个人都没有，我呆呆得立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哭，直到有人过来，我离开了。 我只是不想让她在这飘雪的季节里感到孤独。 房东是个热心肠的老太太，这天她敲我房门关切地说，孩子，天冷，注意别冻到了。于是，下午我生起了炉子。 更多时候我就裹着厚厚的棉被坐在炉边，身旁摞着要念的书。 焱说，别让书离炉子这么近，我怕你哪天忍不住会把他们当柴火烧掉。 我举起手中的“结构力学”，要烧也是先烧这本。 他说，上级派我来给你传达班会精神。四个字：注意防火。 雪暂时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我便很开心。窗台上的积雪我不忍除去，只是将玻璃擦的更亮些。雪花已经湮没了我留下的脚印。 飘雪说，我的电脑病了。 我说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如果需要安葬的话我负责挖坑。 她说你还是挖个坑把自个给埋了吧。 我说好啊，葬在雪地里的感觉肯定特别好。 她便说我一定是神经了。 5 重获自由的我为了好好犒赏一下自己，同宿舍三姐妹享用了她们觊觎已久的鱼子火锅。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不提倡暴饮暴食，接下来一星期我只能以啃馒头来度过经济危机。 嘉焱打电话说，你下来把，我在操场，咱们打雪仗去。 我窃喜，那你就等死把，积压几天的郁闷终于可以重见天日拉。 我想着他挂掉电话肯定是找帮手去了。 我仍下啃剩一半的馒头，蹬上我平时都舍不得穿的靴子，振臂高呼：姐妹们，捍卫女权的机会来了，让我们为自由而战。 操场上人真多，赶集似的。 我立刻开始搜索可疑人物。 嘭。一雪团好象故意冲我来的，不偏不正砸在我脸上------出师未捷身先死。 找死呀，给你三秒种时间赔礼道歉。我抹去眼睛上的雪。管他谁呢，今栽上我算他倒霉。 嘿嘿。一阵坏笑传来。 抬头看见一男生歪歪斜斜地立在对面不远处，戴着棉帽。乍一看还真有点华仔的风采，仔细一瞧，这不食堂里遇到的那个愣头青嘛。 他手中还把弄着一个雪团，眼中透着股邪气，连笑起来都象个特务。 送你的见面礼，喜欢么？他在挑衅。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时我看到嘉焱也朝这边跑来，螃蟹似的钳着两个大雪球。 姐妹们，别给我面子，整死他们。 见成堆的雪团扑通扑通下饺子似的往他们那边落，就是准头差了点。 我们在雪地里放肆地奔跑，追逐，仿佛一下子都变回到几岁的孩子，不顾母亲在身后的叫喊，在田野里一个劲儿地跑，即使跌倒了也不停下来，直到忘掉身上所有的疼痛。 那是雪一样纯真的年代。 最后，操场上演了一出现代版“南京大屠杀”。我们四个被他俩用雪团“活埋”了N回。 凌枫说，木子，我们复合把。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的迷人，当初我就是那双眼的牺牲品。 我说好呀。如果你能让天空每天都飘起这样的雪花，我便和你复合。 木子，你太过分了。 是，我过分。你和那个女孩在餐厅里当众接吻有觉得过分么？ 那天我喝醉了。 这不是理由。如果你心里没有它就不会那么做。当时我就在你旁边。 木子，我想你。 如果哪天我喝醉了随便拉个男生上床你还会想我么？ 这不一样。 对我来说就是一样。 我与凌枫的谈话总会是两败俱伤，不欢而散。 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GAME OVER。 我上了线。在这样寒冷的季节，我宁愿与宝宝相互取暖，沉溺于它给的温存。 放羊娃不在。他只在深夜出现。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一开始就知道。 我却在学院BBS里发现了这样的帖子： 飘雪的季节 漫天飞舞 演绎了挥泪的缠绵 滑落心底 片片记载着曾经的誓言 请不要融化 哪怕心被冰凌刺穿 当雪花不在飘落 当童话不再流传 我愿以生命的全部换取花开的瞬间 -------- 献给飘雪的季节以及在雪原上孤独的流浪的牧羊人。 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模糊了双眼。 我回复到：放羊娃，你太过分了。你一次又一次地赚取我的泪水，你还真以为它们这是清仓大处理呀。 我又通过悄悄话对他说，我是计算机系的木子矜，其实想和你认识一下。 晚上我便看到他的跟帖：名字很好听，就是用在你头上可惜了。我是个牧羊人，无名无姓无家无业，如果你要找我，就在冬季的雪夜吧。 这个挨千刀的放羊娃，把我气得直踹得楼板一晃一晃的。 婉莎挺直腰板，似乎思索了好半天才蹦出一句：鸡蛋好吃就可以了，何必非要看下蛋的鸡呢？ 我楞着它，直勾勾地，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吃，烤，鸡，腿。 顿时，宿舍姐妹们便借口上厕所，纷纷夺门而出。 [mp=500,70,1]http://www.lingren.aer.cn/mp3/05.mp3[/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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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雪住了。 在断断续续表演了一个星期后它累了。 广播里说她暂时不会再来了。 我很难过，这感觉就好象一个很要好的朋友突然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我。我怕这个暂时会是永远。 我对飘雪说，它走了。 她说是的，我们谁也留不住。 我们只是一群被抛弃的孩子。 我们还可以等。 等待是最漫长的绝望。我最后说。 太阳出来了，光芒四射。 我听到汩汩的水声在地底下流淌，带着我的迷茫，流向未知的的远方。 我用左手挡着太阳 右手遮住双眼 明媚从左手进来 忧伤在右手流出 无论我怎么挣扎 身体都如融化的冰雪 万劫不复 飘雪说，雪没了，你还会在么？ 我说过每到飘雪的季节我就会在你身边。 可我感觉不到温暖。 因为这是冬天。 你也说过这是一个温暖的冬天。 我说，把爱埋在心里，你就会温暖。 身体被固定在木桩上，不能动弹，周围是一张张狰狞而且陌生的面孔。 我在接受一个审判。 他们说，你是个罪人，你应当死。 我没出声，他们不让我说话。 老人说，你走吧，越远越好。只有下雪的日子才能回来。那是一个慈爱的老人。 我走了。我看到有个女孩在人群中哭了，哭的很伤心。 我说等到下雪的日子，我回来看你。 我醒了。 原来是个梦。我起身走到窗边。太阳已经很高了。 7 嘉焱见到我愉快地说，阳光真好，出去走走怎样？ 我没有作声。 这几天都没看到你的影子。 恩，整天呆在宿舍。 生病了？ 没有，只是不愿见到雪花的脆弱。 你还在怀念已逝的东西？ 当你不能再拥有时，只能怀念。 木子，什么时候变得多愁善感，这不是以前的你。 一场大雪过后。 你说这话的表情象极了一个人，尤其是那哀伤的眼神，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碎掉。 我心里知道，只有牧羊人才能做到。我挤出一个笑容，嘉焱说别笑了，比哭还招人疼。 我们告别的时候他说,木子,如果感觉冷,告诉你一个方法:把爱埋进心里,就会温暖。末了,他又补充道,这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很管用。 喂。婉莎捅捅我神经兮兮地说，木子，说实话，你扮起淑女来确实挺象的，简直就是赵本山演小品，装啥是啥。 我说，莎莎。她应了声。 如果要我装洪兴十三妹，你说象不？ 婉莎连忙凑上来，象，象，大家风范，你们简直从一个娘胎里拱出来的。 我又说，你听好了，谢婉莎。如果哪天我手中握着把刀，第一个做的就是你。 后半句还没讲完，她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坐在宝宝面前，什么也不做，已经整整一下午了。 把爱埋在心里，就会温暖。 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忍受冬季的严寒。 8 他们相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不是在网上。 你来了。 你知道我迟早会来，对么？ 他沉默，哀伤的眼神已经黯淡。> 你在等待飘雪的日子，我也在等待，等待两条平行线相交的那个偶然。 两条直线的最佳位置不是相交，而是平行，相交后必然越来越远，而平行，才是永恒。 狡辩。她吼道，我宁愿我们是两条相交直线，因为它们的夹角可以是180度。 他转过身去，相交只是一种错觉。我们是处在同一空间的异面直线，不可能相交，更不可能重合，现在它们只能远远地望着，因为经过了最近的那一点就再也没有了接近的瞬间。 你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一个承诺都那么吝啬。 记得么，我是一个丢失了羊群的牧羊人，在雪原上注定只能孤独的流浪。 给我一个放弃的理由好么？ 他走了。 他说，如果你能让天空每天都飘起雪花，我便会给你个诺言。 她的眼泪终于淹没了自己，所到之处，如同融化了的雪水--- --- 2004．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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