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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创作、女声朗读：子子 特约男声：小鞋
落入天堂的叶子
文 子子
一
天空阴郁，一片落叶凄然从眼前飘落，又是一个秋季。
紫走在昔日的林荫大道，铺满道路的落叶被踩碎的嚓嚓声，像是生命离去的声音。所以紫越走越伤心，不知不觉两滴眼泪从脸庞滑落，为了落叶？为了秋天？还是为了……？紫分不清楚。
秋天的色彩很斑斓，像人的心情一样，潦乱复杂；秋天的风很寒冷，可以吹进人心里，带来冰天雪地。紫走在一片黄绿色的草地中，突然发现了一簇倔强的紫色，于是她走过去坐在那一株坚强的紫雏菊旁。“你的大树呢？为什么他不在你身旁，为你挡风遮雨？”滑落的眼泪落在紫色的花瓣上，和紫雏菊的眼泪混合在一起……
二
三年前，在有着温柔的春风的季节，紫独自去了丽江进行毕业旅行。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自由，可以自由绽放自己的心情，在这个陌生的古城小镇，紫感觉好轻松。走过一条条石板路，走过一座座木板搭成的独木桥，蓝得耀眼的天空，朴实的人们，紫感觉自己的心掉进了这纯净自然的清澈里。她拿起相机收藏着这里每一个角落、每一种声音、每一份感动。在这小小的框框里要留下的东西太多了，她害怕落下任何一样。紫快速的按着快门，夕阳、雪山、木屋、小桥，在转身间，一双黑色明亮的眸子留在了框框里，那一秒，紫没有眨眼，手不自觉地按下快门，因为心告诉她，要留住这双眼睛。
下一秒，紫恢复意识。“哦，对不起，照片我会还给你的。”
“没关系的。”那双眼睛露出微笑。“你是在找寻什么吗？”
紫抬头，“我，在找天堂。那，你呢？”
“我在找翅膀。”
紫和风站在木拱桥的中间，西下的缕缕阳光为小镇镀了一层金色。她们像站在一幅温暖的油画当中。一切仿佛都在流动着，但一切又仿佛都是静止的。温暖的阳光，温暖的木桥，温暖的小溪，温暖的——微笑……
三
那一年的夏天，紫的手握在了风温柔的手里，两人走在种着茂密梧桐树的林荫大道。斑驳的树影下，紫雏菊抬头望望高大的梧桐树，感觉像回到了梦的森林，它温暖地绽放着自己的紫色。
“你的天堂在哪儿？找到了吗？”
“嗯。它就在那幅温暖的油画中，在那一双黑色却泛着深蓝色眼神的眼睛里。”紫望着风深邃的眼睛。
风低头吻了紫，而紫的脸庞划过了两滴泪水，紫色的泪水。上辈子的紫和风就是紫雏菊和大树，他们相望百年，现在，她终于等到了树的吻……
四
风随登山队去了西藏，去触摸蔚蓝色的天空，去找寻他的翅膀。紫满心期待着风的归来，风是他用一辈子的缘分换来的，每每看到那一对眼神，就仿佛掉进了深蓝色的世界。那里的世界有纯净的天、纯净的森林、纯净的水和纯净的人。而噩耗意外地，如疾驰的乌云般来临，风出事了。
在随登山队攀登时，风意外跌下山坡，头部受到了强烈撞击。紫赶到西藏时，只收到了一盒卡带。是风留下的。
“紫……我知道，你……来了。原来生命如此短暂，原来当你发现所爱的就应该不顾一切地去追求，生命里充满了意外，命运是大海，因为你不知道狂流什么时候会到来，卷走一切希望与梦想。我很庆幸我找到了我的所爱——紫色的你，丽江的相遇让我感谢上苍，只是没想到赐予我的幸福如此短暂，狂流会如此快的到来，让我措手不及。纵然心里有许许多多的不舍，但我想我要离去了，你不要哭泣，不要伤心，请你相信我，我的爱会陪着你永不离开。”
紫抬头仰望耀眼的天空，原来天空的蓝如此苍白如此忧郁，原来真的没有划过一滴眼泪，原来最大的悲哀是沉默的……
五
三年后的秋末，紫回到了与风相遇的丽江。这里的美与宁静依旧，只是缺少了那温暖的微笑。
三年了，都说记忆如掌心中的水，无论你摊开还是握紧，水都会从指缝中一点一滴流淌干净。但是，一切有关风的记忆在紫的心中，却犹如掌心中的伤痕，无论摊开还是握紧，那种伤痛都刻骨铭心。
紫站在山崖上，俯瞰着那片温暖的油画般的风景，但紫的心中已温暖不在。紫的眼泪飘入风中，落下山崖，摔得粉身碎骨。
眼前的这幅温暖的油画不就是紫找寻的天堂吗，原来天堂如此的近，原来天堂是可以触摸到的。她纵身一跃，身体带着眼泪一起飘入风中。“原来当你发现所爱的就应该不顾一切地去追求，风，我来了。”紫慢慢落入那依旧温暖的油画，她所梦想的天堂。她忽然发现自己有一双宽大的翅膀，美丽的白色翅膀，只是，她忘记了怎样去飞翔……
六
经过了又一年的四季交替，山崖下已开满了紫雏菊。因为紫的眼泪落下的时候，每个眼泪的碎片都化作了一朵紫雏菊。
秋风吹过，自空中落下许多叶子，随叶子一起落下的，还有两滴冰冷的眼泪，自一双黑色的明亮眼睛里涌出的。
风，是风回来了，四年前，他并没有死，他的头部受到撞击，手术前医生告诉风只有三成机会恢复，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只期待奇迹的出现。风于是留下了卡带，留给紫，因为他无法预知未来，他不要紫为他痛苦。四年里，在他的脑子里始终有着一股坚强的意志，在风昏迷了整整四年后，最终发生了奇迹，但是，奇迹出现后，他却找不到他的紫了。
风站在山崖下那一片紫雏菊中，片片叶子从天上掉落，落在风的身上，落在紫雏菊上，像是天堂落下的不会飞翔的翅膀。这个时候，风仰望天空，他的眼神是蓝色的，很深很深的蓝。
天上的紫望着地上的风，她，微笑了。她有着一双美丽的白色翅膀。
地上的风望着天上的紫，他，微笑了。他曾经一直找寻的翅膀原来，就是紫……
七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
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
只是我早已经遗忘，
当初怎么开始飞翔，
心飘到了哪里，
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
发表于 2005-5-25 22:13:12
发表于 2005-5-26 00:02: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