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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之一
我是一名主持人,在电台主持一档《夜半心声》的晚间节目。每天在节目中都接触到人间的悲欢离合,时间久了,几乎我的心已经被磨砺得很少有感动。我很热爱我的事业,白天我会亲自开车出去采访,深夜主持完节目已经是午夜时分,回到家里,我喜欢坐在电脑前上一会儿网,放松我疲惫的心情。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充溢欺骗和诱惑,网络上也是。而那个名叫蓝天使之吻的女孩儿却那么的善良和纯洁,她和我一样,喜欢古朴的文字,我们就这样淡淡的交往着,彼此不过问各自的人生背景和将来。以我38岁的已婚男人来说,已经过了轻易去爱一个人,甚至为一个人去死的年龄,因此,我给自己取的网名叫网事如风。
之二
我每天上班要经过一座天桥,还有一条繁华的街道,街的名字叫星星雨路,在路旁琳琅满目的小店中,有一个小书屋,没有店名,四周玻璃窗上挂满了花花绿绿的杂志,设计简单而温馨。有时我开着车子经过,更多的时候我是步行,我喜欢星星雨路的浪漫别致,尤其是那个温馨的小书屋散发出的文化气息。我想她的主人一定是一个长发及肩的妙龄少女吧,有着诗一样动听的名字,只有少女恬静的微笑和丰富的内涵才配得上经营她。我每次只是经过,从没有进去买过杂志,甚或一份报纸。一个很偶然的瞬间我看见一个长发披肩女孩儿在往橱窗里摆杂志,我会心地笑了。
一天傍晚,我步行经过星星雨路,忽然听到从书屋里传出女孩儿的呼救声,我停下脚步,呼救声停止了,与此同时我看见有顾客从书屋里看书出来,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我继续赶去电台上班。这时呼救声又重新响起,这次我确定是从书屋里传出来的,来不及多想,我返身跑进书屋,顿时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只见一个长着酒糟鼻子的矮个子男人在看书,那个卖书的女孩儿坐在柜台后面,衣服凌乱,满面泪痕,乌黑的大眼睛象瞻仰神一样看着我,我的心一阵悸动,只觉得血往头上涌。我冲上前去一拳打在矮个子男人的鼻子上,他的鼻子顿时血流如注。他欲夺门而逃,我反手把他按倒在地,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手机要报警,这时卖书女孩儿忽然惊叫一声,我来不及搞清楚状况,矮个子男人猛然推了我一把夺路而逃。我起身欲追又不放心女孩儿,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看了实在让人心疼,更让我镇惊的是她是坐在轮椅上!我把她拥入怀里努力想使她镇静下来,在帮她拉上裙链的时候,我分明看见她胸部被那个无耻的流氓抓破的伤痕。怜惜之情蔓延了我的整颗心灵,我狠得牙根直痒痒,如果再让我遇见那个流氓我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刮!
从女孩儿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得知,她阻止我报警,是害怕妈妈知道女儿被流氓欺负会难过和内疚,也怕会影响到自己的名誉。多么懂事体贴的女儿啊!我感到自己的鼻子有点发酸。
之三
午夜,登陆QQ,蓝天使之吻和我讨论起关于男人“好色”的问题,呵呵,这个傻丫头一定连男朋友也没有交,否则不会对男人的认识和理解那么片面和武断。我耐心地开导她,与此同时,我的心里也隐约地担心起书屋里的那个女孩儿,白天的遭遇会不会在她的心里留下阴影呢?一个漂亮的重残女孩儿,手无搏伏鸡之力,是很容易给坏人可乘之机的。
从那以后,每次经过书屋时,我都要进去看一会儿书,或是和她聊几句。从而知道了她的故事。我的内心有一股异样的情怀在波动,我也越来越惊诧她的美丽和坚强,性格中有着温和、敏感的特制。有顾客进来买书,她含笑招呼。我在一边细细地端详她,有着弧型优美的额头,大而温润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丰满的双颊,尖尖的下颚,充满性感的嘴唇及优美的脖颈,四肢均匀纤细。一点也不象一个坐在轮椅上被病痛折磨的女孩儿。她回眸眼神与我的目光相遇,我慌忙低头佯装看书,莫名的竟有些耳热心跳,这让我很尴尬,也很生自己的气。
之四
我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 想把冉菲姐妹的故事讲给《夜半心声》的听友,我相信她们的精神一定能感染很多人,也希望通过媒介的力量来扩大她们与社会交往的范围。那期节目的名字叫《生命日历》,播出后听友反响十分热烈,我们又把冉菲姐妹接到电台作了续集。
节目结束时,冉菲的妈妈悄悄找到我,她说下个月的1日是冉菲的28岁生日,希望我能去她家里吃顿饭,如果冉菲看到我为她点燃生日蜡烛,一定会好高兴的。那时我已经清楚这样一个事实,进行性肌萎缩的患者一般都活不过30岁,冉菲的姐姐莫汐已经不能独自坐立,看着这位慈爱的母亲眼底隐忍的眼泪,我的心里很酸楚,我无法拒绝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其实,即使她不邀请我,我知道了也一定会去的,之前我看到冉菲填写在节目备份单上的一句话:“我的爸爸在他28岁生日的第二天离开我和妈妈,是永远。再过几天就是我的28岁生日,我好想爸爸能抱抱我……”
冉菲生日那天,我特意给她订作了一个大蛋糕,还买了一束盛开的紫丁香,我记得蓝天使之吻曾经跟我说起过,五瓣紫丁香能给人带来幸运,本来我是已经过了迷信奇迹的年龄,但为了冉菲,我愿意相信。呵呵,.当我把紫丁香放到她怀里的时候,她的小脸涨得通红,一双乌黑的明眸里溢满了喜悦和幸福,看来她妈妈是要给她一份惊喜,并没有告诉她我会来给她过生日。眼前那副普通人家的温馨和睦与里面包含着的泣血亲情轻轻地啃着我我用麻木掩饰着孤独的心灵,有感动,也有点痛。离开时我给了冉菲一个拥抱,她或许没有发现我的眼睛一直是潮湿的。
之五
我悄悄地在微机学校给冉菲存入一笔学费,担心她不肯接受,对他们解释是台大微机学校给提供的免费学习机会。
每天下了节目我匆匆赶去接冉菲下课,然后再护送她回家,时间充足的时候,我会在她们的小房间坐一会,很长一段时间这成为了我生活里的主要内容。而每一次看见冉菲,我的心里都有花开的喜悦。直到冉菲渐渐走入那个男孩儿的视野,我借口采访忙不再接送冉菲上下学了,我想这样可以给他们创造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不过我嘱托琛,一定要用心照顾好冉菲,她是一个要强同时又敏感而脆弱的女孩儿,琛向我保证,从他郑重的眼神里我看出他是值得冉菲托付终身的人,我感到很安慰,不过还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我把这理解为是嫁女之痛。那一刻我尽量多的想起远在纽约的女儿,自从妻子带着女儿移居美国后,我们已经有3年没有见面了。很多次我想去看她,而眼前总会浮现出妻子逼迫我在财产赠予协议上签字时的贪婪表情,我就会感到脊柱发凉,因此我对女儿的思念和关怀只能E-mail传递几句简单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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