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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雨隔断来时路，
迷雾遮不尽归途，
情痣一颗伤彻骨，
伫立三生归何处.
……
五百年前，我是正值豆蔻年华的公主湘。
母后芙蓉出身卑微。她原为一宫女，父皇酒后留宿，因而诞下了我。夏日随父王，我来到罕坝狩猎场。第一次出了深宫庭院，一切都那么新鲜。
一日午后，我偷与宫女换了衣服，溜出行宫来，享受这瞬间的自由。忽见林中一小兔，疑疑迟迟地在吃草。我跑去追赶，追小兔迷路，遇上了你，只一眼便以爱上纵马猎狐的你，白马上的你金甲青剑，眼波里全是冷色。
分离几年没再见过你，忽然一日铁蹄践碎我的落花梦。尸骸遍野，无尽的嘶杀……我躲在宫帏后面，却看到了父王倒在你的剑下。你我竟是这般的重逢。血溅深重的宫帏，染我雪白的轻纱宫裙，刺目的红。重重叠叠的宫殿在红色的火焰里灰风湮灭。所有的繁华奢侈，娇奢淫欲，转眼变成碎石瓦砾，荒草丛生……
竹林里女扮男装的我仍没躲过追赶。我被押到集市上，衔草结环的售卖。偏那三天大雨滂沱，集市上竟寥寥。国亡了，世乱了，而在这个乱世，我却有着祸国殃民的绝世容颜，也就注定了我的颠沛流离，朝不保夕，难道我真应了红颜命薄的咒语。
终究和你相遇。 被俘的我成了你庭院里的丫鬟，我默默地爱你，也深深地恨你。为你我调出最浓香的汤汁，泡上最酽的茶。我静静盛开在你的眼里，怒放得尤如最娇艳的牡丹。你爱上我的刹那，我将刀子插进你的胸上，血溅在我的嘴角，从此凝成一颗血痣。
三百年前，我是楚地山野里的盛开的野百合。
青梅竹马地与你在青山绿水间象翩跹的蝶，快乐无虑。青衫布衣、粗茶淡饭也有如锦衣玉食般。野间的倾心相许，在野间采得芝麻，你把于我嘴边，我笑着食。那颗竟粘在我嘴角，你笑，轻轻吻了去。
一切幸福都是短暂。然而晴朗的天空转瞬变得鬼诡，奢侈而淫逸帝王并不满足佳丽无数的后宫，民间又开始征选秀女。为了长相厮守，我不得不暂时逃离，逃，逃，逃，才知道天下大，天下也小，竟无一处我弱女子立锥之地。
重门深锁，深不可测。从此你我竟如此相离。云黛般的青丝，玉琢的粉面，终逃不过似水的流年。蛛丝结满雕梁，两鬓已染轻霜。我的嘴角旁竟长出一颗痣，象极了当年你用舌舔去的那粒芝麻。
一百年前，我是秦淮春色最艳的一抹。
怡红楼里，满楼的红纱灯无精打彩，暗而不明。曼陀萝花粉制成的香熏四散开去，环玉佩珠，轻纱裹体，迈出纤纤细步，今天是我第一次出现在正厅。自幼卖入此中，我已记不得过往前生。却记得姐姐叮咛，不可流泪不可心动，这是活在这里的唯一途径。
在一双双欲望的眼神包围下，我无所适从。手足无措的我，喝下一杯杯琥珀流光，压下心中的慌乱，学着姐姐，摇曳生姿。酒意上来，我一跤跌进一个酩酊而又销魂的神奇世界中，四周是一片金黄璀璨的光影，我靠上了你有力的肩，你选中了我的名牌。
你唇摩挲着我的耳垂，一刹时，我变得悸动，你狂野起来。你开始疯狂而又急迫地探索和进逼。那一刻我柔软无力，俯仰由你。素衣俊美的你让我浑身不安、兴奋，越来越强……
锦帐雪褥上开出了艳丽的海棠，软玉温柔记不起何处是故乡，红绡帐里春几度，却不知烟花巷里何时出鸳鸯。 只一夜我便忘记了姐姐们的告诫。我爱上了欢场中素衣的你。一滴泪凝在嘴角边，凝在那里，带着体温的烫，我的嘴角旁从此有一颗痣，状如泪滴。
……
凄雨隔断来时路，
迷雾遮不尽归途 ，
情痣一颗伤彻骨，
伫立三生归何处. |
发表于 2004-12-27 20:03: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