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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拥有三十八天可以造五六次人类,另外还能加上中场休息时间;给香港的导演王晶,他至少可以拍出一部以上的烂片;给好莱坞,那么他们其中的大多数将什么都干不了,除了克林特·伊斯特伍德。老克林特在三十八天里可以拍出《百万宝贝》,能令美国电影评论协会把2004年度最佳影片的桂冠交出来,并且在金球奖上挫败众多强劲对手把最佳导演和最佳女主角的荣誉放进口袋里。

影片《百万宝贝》看上去是个关于拳击的故事,不过,我们都知道,此类运动题材总是难以走出"梦想——奋斗——成功"的套路里,即使偶有失败,也只是一个修饰的小插曲。所以,运动题材往往能令导演和演员们退避三舍,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条钢丝并不好走,随时会令他们以前所获得的好名誉毁于一旦。老克林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为影片找到不情不愿的东家的事,显然就证明了具有精明头脑的电影公司的多么的不看好这部拳击影片。

老克林特的年龄尽管已经老到令电影圈中每个人都吃惊的地步,可是老糊涂这个不名誉的形容词显然不适用于他,他很有能力掌握住套路的尺度,并在恰当的时候令大家主动忽略所谓的俗套。若是这个不坏的剧本落在另一位导演手里,就很有可能会被弄得一团糟。老克林特的做法就证实他能收能放的能力,自拳击将主线引出后,便把这与影片主题关联不大的内容给弱化了。同时毫不犹豫的把镜头转向了片中的人物,力图呈现角色们的心态和变化,而不是卖力的让擂台戏显得惨烈精彩。
从某个晚上弗兰基在训练馆里指点麦琪练速度沙袋那个奇妙并且别有用意的镜头开始,彼此间淡得无法察觉,甚至让人无从感动的情绪就始终流蕴不止。由麦琪第一场比赛被打断鼻梁鲜血长流,弗兰基眼中的慌乱与一种令人隐隐作痛的关怀开始,到麦琪向老弗兰基倾诉父亲的事,再到见过麦琪亲人后两人疑惑并且肯定的交谈--"我现在只有你了",乃至最后一场比赛后所发生的事,老克林特以十分精确的手法把主角们彼此信赖并且依靠的过程逐步展示出来。没有肆意的煽情,也没有张扬的呈现,双方取代亲人位置是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一切就好象冬天身体里出现一股暖意那么的清晰和明确。

老克林特为了最后一场比赛做了不少准备,让麦琪在一场场的比赛里轻松的击倒对手,然而,这到了最后却演变为一场无法预知的巨大灾难,可以说是对麦琪和弗兰基突然的致命一击。恰恰由于这场悲剧,老克林特给予了双方将感情凝聚并且爆发的机会,譬如那句始终不明其意的"亲爱的,你是我的血肉"。弗兰基在恐惧和自责当中呆在麦琪身边,像一位最合格的父亲一样保护着自己的女儿。当然,之前之后对麦琪亲人只顾利益却不管麦琪感受的描写,以及弗兰基每每去找牧师,并且总收到退回来的信,这些看似琐碎不起眼的片段实则大胆的描叙了两人的孤独落寞,这无疑为影片里的爱打了下最具可靠性的基础。

至于片中对另一位孤独人儿的刻画,似乎更为增添了弗兰基和麦琪能在彼此身上找到爱的幸运,其中的对比性自然不言而喻。就如影片的旁白所说"拳击是相反的运动",那终日对着空气出拳的可怜人儿对拳击的热情便隐隐暗示了他的孤寂,尽管看上去他多少有点傻。而这种强烈的对应在影片的结尾,弗兰基亲手拔掉氧气喉,并为执意寻死的麦琪注射致命药物时,更是显得相得益彰。当然,如果观众只看到了对安乐死的争议,那无疑将会错过这多少令人心痛的感触。尽管最终他们失去了彼此,可是弗兰基和麦琪至少是幸运的,因为在他们空虚的心灵里注入了爱,为彼此失落的感情找到了一个寄托的空间。
片中几位演员的精彩表演无疑使得影片更加具有深切的真挚。这是一个令人沉默不语的故事,我们都把自己的感官延伸开,试图感受故事里那隐晦并且真实的感动和LOVE。如果我们仅仅感到哀伤,那显然辜负了老克林特的心意,放任爱打开每一个封闭的心灵,让我们感受流蕴的爱才是真正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