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月光魔笛》（草稿）

春暮秋云

1. 我正躺在床上睡的春暖花开，秋云那小厮莫名其妙地叫我一声，我顿时睡意全消，问他有什么事？他摇摇头说没事，看我睡觉只是忍不住想叫一声。我顿时心生小气，白眼横他说，你小子能不能善良些？别玩了我好不好？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妈生的吧？！ 秋云这小子非常邪乎，仗着比我小，时常在关键时刻开些莫名其妙的玩笑。比如有一次我正斗志激昂地玩《魂斗罗》，眼见第六关仅并一个步骤即可顺利通过。秋云在客厅一声大吼，哥－－ 这声吼力大无比，气势磅礴，顺着楼梯摇摇直上，飘至三楼一隅我的房间。我边紧张地杀敌边侧脸用同样的气势回吼道，什么事－－ 他答非所问，仍旧不屈不挠地大吼哥。我顿感他可能惹了什么麻烦，于是忍痛割爱掉《魂斗罗》，旋风般冲进客厅。不料他见到气喘吁吁的我说，没事，见客厅没人就想叫你，呵呵。说完他就很可耻地调皮地笑。无奈我成长在尊老爱幼的国度里，只能对着他的笑咬牙切齿作愤怒状。等我冲回房间，意料中的事，魂斗罗早已暴死。 我侧脸看座钟，六点一刻，今天是周末，七天才等这么一天，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于是我换个姿势继续沉睡。还好，睡意并没有完全消失掉，我把头深埋枕头下面，努力地使睡意发育变大，直到我确认自己睡着为止。 秋云像成心不让我睡，在床侧的一端的书架上翻来弄去，搞得乒乓之声飘荡满屋。我双手抱紧枕头，企图阻断乒乓声的惊扰。可惜一点效果没有，任凭我怎么换姿势如何抱紧枕头，乒乓声仍然无孔不入，一点一点地撞击着我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折腾什么呀你，给我出去！我抛开枕头眼珠子3/4的面积刷成白色重横他道。 他还挺有理，头也不回边翻书边对我说，就这态度，还一个妈生的呢。然后他又问我说，哥，现在几点了？ 六点半了。 不去接碧茗姐了？ 我突然像触电似的，猛地跳下床说，你小子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他扭过头说，就你这态度，现在我还觉得早呢。 我那个气呀，真想抽他两巴掌学学乖。 我简单地穿戴刷洗，然后三步作两步冲下楼下。老妈见我冲进客厅，惊讶无比地说，你怎么还呆在家呀？ 我边说忘记了忘记了边蹿上法拉利Enzo，打着火，油门一脚踩进地毯，朝浦东机场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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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叫春暮，出生于旧金山，在那儿渡过了愉快的童年时光。在我十岁的时候，爸爸告诉我，我生于旧金山，但并不属于旧金山，真正心属于我的地方是位于旧金山东方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度，那才是我要扎根的土壤。 十五岁的时候，我跟随着爸妈举家搬迁，从旧金山飞到这儿，－－上海。 上海没有旧金山繁荣的经济，虽然五年的时光飞驶而过，上海仍旧没法跟五年前的旧金山比，但我切深深地爱着这片土地，因为它让我感到温暖。 我的家族世代经商，到我爸爸这辈，商业势力空前庞大，在旧金山拥有五家愈过百亿美金的上市公司，历经五年艰难发展，在上海也拥有三家愈过十亿的上市公司，极有分量地控制着上海的经济命脉。 暮色中垂垂老去的爸爸，最大的夙愿是我和弟弟可以顺利地接管家族事业，发扬光大。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我被送进哈佛商学院深造，用三年的时间念完别人需要花费八年才能完成的学业，顺利拿到商业管理博士学位。 其实我并不喜欢作商人，因为它给人的感觉很冷血。事实也确定是这样，我曾亲眼目睹历经二十年发展拥有百亿资产的华实集团一夜坍塌，然后是华实懂事和部分经理无法接受事实而自杀。让华实集团关门闭户的竞争正是我的爸爸。我曾以此事作衬托对爸爸委婉地表示因为我很难承受致对手于死地的冷酷的商战而放弃接管家族事业。我只想代管数年，待弟弟秋云长大成熟后，由他继承家族事业。我总觉得弟弟更适合接管家族事业的位子，从他还娇小身躯就可以看到爸爸英年时照片的大气，弟弟的目光总是崩出同年人无法拥有的刚毅和自信。但后来爸爸也用婉转的口气否定了我的旁敲侧击，委婉地告诉我，不要让他失望。 于是，我就这样接管了家族事业，日夜伴爸爸左右学习行商经验，把从哈佛学院学到的理论知识与现实经商方式交融汇通。每当我结合理论从商来商战中总结出致用的道理时，爸爸总会投来赞赏的目光，更加坚实地表示，把家族事业传于我最为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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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高架桥上车如流水，形式各异的豪华轿车鱼贯穿梭而过，车里面的主儿每当超越我的法拉利，一律地都会朝我打个口哨，然后趾高气扬地满脸堆积肤浅的笑。 他们的表情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 我稍微换个高一点的档位，把油门踩进地毯，指针刷刷上升到一百五，刚才超越我的家伙们轻而易举地重被我远远地抛在后面。 期间有个驾驶黑色宝马的卑鄙小人，此小人车技不错，在流水车从中和我并跑一分钟，因为一分钟后一辆载着四个集装箱的大卡车赫然出现于我们视野之内。大卡与护栏之间仅能容一辆汽车通过，卑鄙小人欲与我夺通过权。他先企图用外胎划我，被我轻松躲开。然后又把速度提升到存在暴胎危险的程度想甩掉我，我早已把车胎安全之事置之度外，同样加速追赶与之并驾齐驱，比翼双飞。卑鄙小人用痛心疾首的眼神不住地剜我，瞧那架式恨不得踢开车门伸出脚把我的爱车踹进大卡下面。 就在驶进大卡侧面的瞬间，眼见我的车就要贴到他的车上时，此人猛地减速，一个后刹车退到后面，我稍打方向盘，悠然超越大卡。然后是混身脱虚，后脊背直冒冷汗。 如果此人再坚持一秒钟我就会主动退后，真感叹我的坚韧劲用的恰到好处。 天空一碧如洗，万里空旷无云，望着远处触手可及的浦东机场，脑海不断浮现碧茗的身影。 碧茗的爸爸是一位国际知名企业的老总，和我们家族有甚密的业务往来，我们自小就在一块玩耍，这种一直维系到我十五岁。十五岁后我们举家搬迁飞来上海，五年来我们没有见过一次面。我还记得在旧金山机场分别时的情况，小碧茗哭的死去活来，就让不想让我们离开。最后大人们只好告诉我们只是远行游玩，不久便会返回，才被放行。这次碧茗来上，是因为过几天是我的二十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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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刚接近候机厅，视力所及内，就远远地看见碧茗正站在大厅下顾盼生辉，四下寻找。我还没有停下车，她就朝我的方向跑来。我停下车，跃出车门，准备开口主动道歉以求得谅解。她先声夺人责怪我说，你怎么现在才来，时间观念这么差劲，晚了半人钟头。 我摘下墨镜歉意连连地说，对不住对不住了碧茗，睡过劲了。 她神态突转说，掩口笑笑说，我原以为你会拿劲来气我，没想到你竟然会道歉，记得小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对人道歉，呵呵，真的长大了，有绅士风度了。 我也笑了笑，只是不知应该怎么回复，是接受她的赞赏，还是谦虚地稍微否定，不好定夺。我不知自己是知真的长大了真的有绅士风度了，反正碧茗变得漂亮了，亭亭玉立了，且大家闺秀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头发束成羊角形高高翘起，玩耍片刻即把漂亮的小脸蛋涂抹跟世界地形图似的小碧茗了。 在我犹豫不决和今非对比这时，碧茗像小时候一样，早已习惯性地牵手我的手，向行李奔去。这让我想小时候她牵我手到原野采狗尾巴草的情景。 她指着堆积如山的行李箱得意非凡地说，厉害吧，我一人弄来的，办事能力不弱吧，记得以后不要再像小时候那样，总喜欢嘲笑我笨呀没用呀不能做事呀之类的。说完她停下笑了笑，然后又兴奋地继续道，有一半的东西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另一半送伯父伯母和秋云弟弟的，虽然好多东西印着“MADEINCHINA”，但我还是想在旧金山买，用空运传来，呵呵。说完她笑的更猖狂了。 我也笑了笑，－－数年的商业锤炼早已使我习惯对人笑，笑的刁钻且不失自然。但我却发现逐渐遗失怎样和女孩沟通的能力了，即怎样才把话说到女孩的心坎上以博得对方欢喜。我已经习惯商战上言谈方式与举止规范，语气总是坚定而冷酷。所以面对碧茗的侃侃而谈我只能报以微笑，然后再说些感谢之类的无关痛痒的废话。 我按照她的指使利索地把行李扔进备用车箱，然后载着她扬长而归。 在车上我问她，我还没有下车，你就朝我跑来，怎么知道是我？ 她的回答是，大上海除了像你这样的富家子弟，没人会开着法拉利Enzo如此洒脱地招摇过市。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行途中，我先问她伯父伯母身体是否健安之类的客套话，然后互相谈谈五年来的情况。她落落大方地诉说五年来的林林总总。先是我们搬家后她没人玩耍的苦闷，再是因苦闷而引起的难过，然后是因为难过而导致对我的失望，决定若再次见到我就把我打成二级残废，为此她还在旧金山华人开的武馆报名散打班，但终因无力吃苦而未能执之以衡下来，所以最终放弃把我弄成二级残疾的念头。 我听了她稚气的念头不免笑了笑，她瞪我说，你还敢笑，走后也不给我电话。 我最近不是经常给你电话。 我说的是以前。 以前条件不方便，现在要视频通话都可以。 她没了反驳词，只好灭了反驳的念头，撇撇嘴很不情愿地说，你什么都有理。 我没有再说话，注意力高度集中于来往车流。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看准来往车辆，辨识方向巧妙躲闪。因为此时车速指示针正停在一百二十的数码上左右摇摆，也就是说，只要我一倏忽，世界就离我远去。 碧茗侧过身，正脸对我问道，伯父每次来我家，你怎么陪同一块去？ 我可以呆在上海。我说。 你在哈佛商学院念了三年吧，也从未去我家过。 学业太重，抽不开身。我回答道。 什么事你都有理，哼！说完她摆正身，扭扭嘴作小姐发怒状。 我苦笑一下，说，本来真理就站在我这边。 她像逮住我小辫似的，对我指手划脚妄加评论道，我刚夸你绅士，你就开始原形毕露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五年过去了，你还原地踏步，－－瞎大！ 你爱怎么损怎么损，－－下车！ 这时，车已驶到家门前。 碧茗大门还没跨进，就开始大喊大叫伯父伯母，行李也不顾了。 老妈跟迎接什么似的，抱住扑进怀的碧茗又摸头又抚脸的，然后就是往死里夸，张口闭口什么漂亮呀讨人喜欢呀乖戾呀之类的。我直纳闷老妈欣赏水平是不是有问题，说她漂亮我没法收集有利的证据，可说她乖戾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就她那样能叫乖戾？ 碧茗也瞧准机会不放，说我妈什么越活越年青，真是羡煞少女之类的。夸的我心里直发毛，想碧茗什么时候也学会这套了。不禁感叹，女人呀女人。 老爸在英国忙谈判，听说碧茗来上海了，特意打来电话，说再过几天就回国，要带碧茗好好看看中国民族的地大物博。秋云那小子贪婪之心顿现，见到碧茗招呼没打一声，拎着自己那份礼物直奔内房。害得老妈直骂他没礼貌。碧茗笑笑说没关系的，秋云弟弟的率直很讨人喜欢。 晚饭在家里解决的，饭菜异常丰富不说，更荣幸的是全桌饭菜皆由老妈亲自掌勺，可要知道这是五年来老妈第一次下厨房,以前三餐要不外出解决，要不由保姆准备。 饭桌上，碧茗又不失时机地献媚，找机会把我妈的厨艺夸了个天翻地覆，如何的可口好吃，色香味俱全，夸得我妈乐的不行，一个劲地朝碧茗碗夹菜。秋云看不过去，咬着竹筷犯醋，嫌老妈热外冷内。 食必后，天色已暗，碧茗央我陪她看上海夜景，我颇为不愿，因为上海的街街巷巷五年来我差不多逛个底朝天，极不愿重复走过的山山水水。但又不好推脱，准备回房换衣服，庆幸的是，老妈闲事管的恰到好处，阻拦碧茗的央求。理由是，劳累一天了，应该早些歇息，逛街明天再去也不迟。其实这事很好理解，因为老妈对飞机的认识还停留在早期，认为波音747飞起来像只笨鸟，扑哧扑哧从旧金山到上海要大半天。碧茗虽然极不愿意早睡，但还是被我妈硬推进睡房。 我回房照旧先打开公司专用邮箱，查看各部门、各子公司负责人传来的公司发展报告，力所能及的我就言简意赅地回复让他们自己拿主意，根据自身情况和当地状态采取相应措施保证在规定时间完成公司规划的成绩。越过我能力所及的，就转发给懂事会代理人请求支持解决。我才是个雏儿，处于学习经验阶段。等我处理完这些零碎的琐事，通常都到深夜二点，所以我普遍感到睡眠严重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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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二天，碧茗老早就起床了，照我房门一阵猛拍。我从睡梦中惊醒，推开房间，她正身着白色的运动装立于门侧，颈上围一条白色毛巾，浓如海藻的头发用白色的箍束成马尾状悬于脑后。 我揉开惺忪睡眼，问她，你不会要去晨跑吧。 她神秘地说，正有此意，一块去吧。 我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没那毅力，－－我要睡觉，困死了。 说完我想闭门继续睡，她伸手阻住，说，我有晨跑的习惯，求你了，作伴吧。 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你还有这个好习惯呢。 十六岁那年养成的，散打没学成，倒遗留这么个恶习。 不是恶习，好习惯，真的，好习惯。 她很诡异地笑了一下说，那既然是好习惯，你也跟我学习学习，－－走，晨跑去。 我说，不行，我真的太困了，给我一个钟头的睡眠时间，我会幸福的死掉的。 她说，我不会让你死掉的。然后不容我分说，霸王硬上弓强行把我拉了出去。 回来后，老妈早已准备好早餐，碧茗向我妈问安后照旧夸一番我妈打扮如何得体之类的。我听得都觉得不真实，而老妈却乐得合不上嘴，说碧茗爸妈真有福气，养了这么乖的宝贝女儿，转而又批评我和秋云，说自己养的两个儿子，早上见面跟陌生人似的，招呼都不打，特别是老二，整天就知道吃饱蹲逮饱坐。 也许老妈不知道，碧茗在外表现成乖宝宝，其实在家简直就一土皇帝。就像有人说的那样，女人天生就是搞政治的料，善于玩外交斡旋。 碧茗并没有忘记昨晚的央求，饭没吃完就挥舞着刀叉问我能带她去哪儿玩。 我懒洋洋地说，其实上海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就一冰糖葫芦似的东方明珠…… 我还没说完，想把金茂大厦、国际会议中心之类的拾进去充充数，老妈先不服气我的妄自菲薄，扬手一指－－就像所指之物安在我家楼前似的－－说，杨浦大桥不可以吗？ 我撇撇嘴不以为然，说，看那桥还不如返回旧金山看金门桥。 碧茗不再作声，只舞着刀叉一副没食欲的神情。 我说，反正是玩，随便逛逛就是了，我们开车出去，出家门一直朝前开，不转大弯，看最终能开到哪儿。 碧茗顿时兴奋了，高兴的不能自持，很利索地把盘中食物消灭掉，张开一双企盼的双眸深情地望着我。我知道，她的用意无非让我快些吃饭。 秋云听到我们为到哪儿玩犯愁，提议说，昨天我看东方电视台广告，今天金茂大厦将举于一场大型拍卖会，听说拍卖会上将展示一幅千年古画。 我对此顿时来了兴致，因为收藏古玩是我的爱好，在我的密室里面，上自甲骨拓片，下至珠宝玉石，无所不有，中外古今名家书画更是无可不缺。 碧茗对此也兴趣盎然，不过她的兴趣不是古画本身的历史价值，而是古画的华利与否。她问秋云，画的内容是什么？人物还是自然风景？ 秋云说，听说画面是一位女子，而且还有一段耐人寻问的传奇故事，许多人曾试图解答这个密秘，可至今仍未如愿，这次拍卖此画，就是为了让更有能力的人去解答画背后的故事。 秋云的一番解说让我对此画更加着迷无比，我到要去看看到底是幅什么样的画，神秘到这种程度。我们吃完饭，告诉老妈中午可能不会回来了。然后我们跳上车向金茂大厦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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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们赶到的时候，金茂大厦门前已被堵的水泄不通，社会名流，贵商富贾，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团队，会场保安人员，还有不三不四的闲杂人等。停车场名车云集，遍地皆是，我们颇费了番周折才停妥车。 通过安检后，我们尾随汹涌的人群来到拍卖大厅。大厅内甚为喧嚣，每一个华而不实的人都在卖力地吼叫，好惹起他人的注意，要知道，能来这儿的都不是一般的人物。我环视一圈会场，发现许多熟悉的面孔，以往在商场上碰过的合作者或竞争者。我和几个走对面的寒暄几句，发现他们皆为那幅画而来，这更增添我对那幅画的兴趣。 大上海的财阀们应该都到齐了吧。碧茗晃着脑袋搜索人群，煞有介事地说。 应该都到了，看样那幅的确非比寻常。我点点赞同的地表示。 那我们一定要买下了，无论花多大的代价。 也不能随波逐流，若真的是件宝贝，一定拿下。我说。 碧茗摇了摇我的被她挽住的手臂说，放心好了，没人能竞争过我们的。 离拍卖会的正式开始，还有一个钟头，我和碧茗在大厅坐的有点不耐烦了，并且时不时还要与来往的一些社会名流互换含义丰富的媚笑，这让我实在受不了。于是我们决定先四处走走，看看悬于四壁作陪衬的不是用来拍卖的但其实也很名贵的画卷，我发现，虽然悬于四壁的画卷制作精美，保护措施也做的漂亮，并且旁边还煞有介事地站着一位保安人员，但每幅画都是赝品！好听的称谓叫临摹品。不得不赞叹临摹者高超的技术，一般人根本难以辨识真伪。我之所以这么说并非妄我自大，是有所依托的。比如毕加索的那幅《人生》，真正的原作正悬于我密室的墙壁上，而这儿还堂而皇之地悬挂着《人生》，并且大言不惭标明是“毕加索的精品之作”，旁边照例树着牌上，上面标有警语：禁止拍照。我对此只能感到好笑，也没了欣赏的兴趣，只等那说传说中的名画，或者它不会让我失望。 拍卖会终于正式开始了。 一个身着考究视物，扎着白色蝴蝶节的男士，笑容可鞠地走上大厅前方最显眼的地方，后面尾随四位照样着装考究礼服的男士。不错的话，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拍卖师了。 拍卖师首先含情脉脉地向全场扫视一番，然后笑意颇为盎然神采飞扬地说了些恭维的话，感谢在坐各位大架光临之类的寒暄用的废话。然后在高级防护纸裱糊存封起来的画卷在和悦的音乐与强烈的探照光的陪伴下闪亮登场。 大厅先是安静的要命，像原始森林那样万籁俱静，然后哗然与嘘叹声响起，最后变成无休止的喧嚣。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探头探脑与左右邻座者议论画卷的美妙。 画卷有一个美妙的名字－－月光魔笛。画面上有一个女子，长相颇为俊美，宽松的古装，惺忪的发髻，修长的手指执住八孔的长笛，美妙的姿态，美伦美奂。虽然我不敢确定拍卖师想以多高的价格卖掉，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价值连城。这的确是幅的了不解的奇世之作，漂亮的人物，精致的画制，优美的线条，端庄的画中女子优雅的姿态，还有笼罩画卷那层不为人知的神秘的氛围，我当即生出一定要买下的念头，相信老爸也会对此赞不绝口。 不出所料，拍卖师口出天价。他先很专业地指着画卷作足有五分钟的讲解，大意是称赞画卷的珍贵之处和收藏的价值所在，不仅如此，拍卖师最后还欲拎故纵似的为画卷披上一层神秘的外衣。他说，报卖此幅并非仅仅为了简简单单的拍卖，这幅画的背后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一段诡异而、凄美而又离奇的爱情故事。众多专家花费了数十年的心血试图解答画卷背后的故事，但结果令人无比失望，终无所获。本次拍卖有借此造声势让更多的人了解此画，帮助尽早解答画卷背后的故事。 拍卖师口若悬河介绍画的背景后，宣传拍卖正式开始，起始价惊人－－500万。但即使如此之高，竞买者仍如过江之鲫，下面报价者争相涌起，此起彼伏。开始是一万一万的累加，随后是五万五万的累加，可见画的影响力不小。待价格被哄抬至800万的时候，一个雄劲有利的声音自大厅的一角飘出－－一千万。一下子抬高200万！ 一般来说，武林高手都在最后出现以示与众不同，想必此人必定财大气粗无比。这时在坐的各位不约而同的转身用惊奇的目光寻找那位出口一千万者。 我也情不自禁地回头寻找声源。发现对方是一位和我年纪相仿男士，二十岁左右的模样。生的很漂亮，面容刚俊，五官锐利，眼神炯炯有光，黑亮短促的碎发更使其精神鲜明。 大家望他足有五分钟之久，然后纷纷回头，议论的声音逐渐发出，且增高。但没有人再跟价，因为只要跟价就要以200万为基数累加，甚至更多。 这时碧茗笑了笑说，终于有强人出现了，该我们表演了。 在此之前，我们一直没有跟价，只是静观其变。 碧茗举起标价牌，胸有成竹地望着拍卖师轻松地喊出标价牌上面的数字－－1200万。 那个男士也不甘示弱，喊出1400万。其他人只是静坐倾听碧茗和对手喊价，两人的叫喊声在大厅内迭换飘荡，久久不能平息。价格攀升至1800万的时候，那个的声音还没有未实，碧茗又轻松地抬升一个档次，喊出最高价－－2300万。一下抬升500万。这时大厅内基本上没有了声息，寂静的可怕。那个男士敌意地望着碧茗，面无表情。 我想，对方不会再跟价下去了，他或许也会想到，无论怎样跟价，都不会得到画卷的，因为碧茗报价时那种 轻松的劲头在心理上不得不给对方造成胜券在握的恐惧感。 男士沉默了好久，我看得出他很矛盾，甚至很痛苦，欲罢不能，事与愿违的痛苦。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他身旁长相颇为漂亮的女孩，每当他要报价前，总要看一眼女孩，待女孩点头应允后方才报出，由此可见，即使女孩不是他的主人，至少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望着女孩，女孩忧郁地回望他，然后很不情愿地摇了摇头，并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 碧茗回望发对手一眼，兴高采烈地对我说，画卷是咱们的，他没戏。然后猖狂地讥笑。而我不知为何，感到莫名其妙的难受，很压抑，像做了件亏心事一样，丝毫没有半点喜悦的感觉。 拍卖师喊出“2300万第三次”并敲下定锤的后，男士无力地站了起来，用敌意的眼神望着我足有三分钟。那女孩也用同样的女孩打量我，不过没有半点敌意的味道，里面充满了迷茫、困惑和不解，内含空洞而复杂。 就这个空洞而复杂的眼神，久久地烙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日后它的作用逐渐显现，匪夷所思地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 碧茗把我们的地址与电话留给拍卖师，然后央求我继续载她到外滩玩耍。我们一直玩耍到太阳几乎落山，夕沉的残阳渲染大半个西空的时候，才乘车返回。 尽管碧茗心情不错，自买到画后兴奋的像回到童年，但她美妙的心情丝毫没有影响到我，相反，我却为拍卖会上那女孩空洞而复杂的眼神琢磨揣测。那的确是一种让人难以忘怀的眼神，那么的空洞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