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一场游戏，一场梦》连载之四（包括二、三）

梦蝶

那天下午老K说找地方去疯狂一下，我说你的经济危机过去了。他说亚洲危机这么厉害中国都挺过去了，我能不发扬党的优良革命传统吗。我知道要是叫老K贫起来没完没了，忙制止他，我说你小子少来，你的嘴就跟黄河上的决口差不多，说吧去哪。老K一脸的色笑，说去了你就知道了。靠！ 老K是我高中的死党，高一是我们整天粘在一起，勾肩搭背出没于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我们曾信誓旦旦要踏遍校园的每一寸土地。之所以叫他老K，是因为从他身上我看到了一股霸气，一种王者风范，而且他又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所以我用扑克中的老K称呼他。 每次学校打架场上都会有两个人的影子，一个是老K，一个是我。每次听到学校中有打架的，我们俩便会以超光速飞达现场，如两颗飞毛腿导弹一样在校园里横冲直撞。别误会，我们可是循规守矩的好学生，老K引用毛主席的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说是呀，谁怕咱呀！老K 满口同意，很长一段时间他才挠着头皮说，不对呀，应该是咱怕谁才对呀！我说你的反射弧咋这么长呢。我们去现场去当观众，都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现在有不要钱买票就可以看到电影中很牛逼的场面谁不动心呀，所以我们逢场必到。老K说他去的目的之一，是去看热闹，目的之二才是他的主要目的，那就是在双方打的正投入，不分敌我乱打一通时，看地上有没有打掉的手表.手机.MP3之类的东西，坐收渔翁之利。可每次都天不作美，每次打架我们都逢场必到，可老K连一个手机零件都没捡到。老K用他缜密的逻辑推理说原因是可能是他们早知道有像老K这样的渔翁，先有准备；也可能是他们都是一群穷光蛋，根本没见过手表长啥样。我真佩服他的推理，天衣无缝。时间长了，学校中经常打架的小子门都认识我们了，见了我们都点头哈腰的，主动问好。老K说这是在两方打斗时看到手抄在裤兜里，帅的掉渣的，见血都面不改色的我们，每一方都以为我们是对方的领头人物，等他们打完了，那夹着尾巴逃跑的势必会以为我们就是对方的领头羊。老K根据他家的狗和邻居家的狗打架获胜，两狗见面是，邻居家的狗都要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在旁边快速逃离，而他家的狗都要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样子推理，他们肯定以为我们很厉害。他们见了我们都大哥大哥的叫，我们只是默认似的点头。有时排队打饭他们会主动让我们先打，我们甚至连谢谢都不说。老K 说千万别说，说了就露馅了，这样做才能显出我们做大哥的风度呀，没见过香港拍的黑社会电影吗，那大哥多神气，多牛逼呀！ 狂放不羁的性格让我们走到一起，如漆似胶。经常勾肩搭背地出没于校园中，老K见到MM会吹响那转十八个弯的流氓哨，而见到那些公开搂搂抱抱的男女，我总能听到老K两排牙齿打架的声音，嘴里还会蹦出写污言秽语。我和老K都不反对谈恋爱的，老K说我们这些干柴烈火遇到一起想不烧都不行。学校总是想用水浇灭它，可谁知道使错了手段，拿起了汽油结果火越烧越烈，一发不可收拾。学校里明文禁止，反而有抬头趋势。老K说你看到的只是公开的恋爱，还有那些搞地下工作的仁人志士们，他们为了同志们的光辉明天甘愿隐姓埋名，舍生取义，为斗争的胜利坚持不懈的贡献着他们不灭的火焰，为那些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同志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老K最看不惯那些公开楼搂抱抱的男女，他说这可是高中呀，有人要考大学的，这样会严重影响他们的工作热情。老K见到他们会叫他们狗男女，我说别那么叫他们，显的我们多没水平，就叫他们奸夫淫妇吧！老K差点当场晕过去，说像我这样的文学青年，文质彬彬的居然也能说出这个词。我说着可是书面语，书面语才能显出一个人的文学底蕴吗，再说了我这人立场鲜明，而且是有原则的，爱憎分明吗！ 生日那天老K拉我去了我们曾经经常去的酒吧。现在觉得这里氤氲着腐烂的臭味，埋塞着无数堕落的灵魂。我很久没来这里了，自从我告诉老K和蝶儿我要学习了开始。 这个酒吧的名字叫“醉生梦死”，这开始让我想起了王家卫拍的《东邪西毒》里的“醉生梦死”酒，它可以让人们忘却以前发生的一切不愉快的事。我和老K经常来这里喝一匝一匝的啤酒，喝到很晚我们就翻墙进学校，爬窗进寝室。那里没晚都有许多醉生梦死的人们，他们把脚翘到酒桌上，躺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弄的整个酒吧酒气熏天，乌烟瘴气。我和老K高兴不高兴时都会光顾这里，我们不吸烟，因为我们知道吸烟有害健康，我们都不想死，我们爱这个世界，爱所有的人。 在“醉生梦死”里老K和我分别邂逅了两位美媚，并开始了属于我们自己的罗曼蒂克史。 老K和我的女朋友都是在QQ上认识的，老K的女友叫飞儿，我的叫蝶儿。聊了很长时间，老K和我同时向们提出见面，地点就在“醉生梦死”。也许那就叫一见钟情吧，两对恋人就奇迹般的走到了一起，比小说里写的都牛逼。 我们几个见面不多，可见面就在“醉生梦死”，那里成了我们的敌后抗战根据地了。我们常在QQ上相见，四个人一碰面就神侃起来不着边际，弄的整个聊天室乌烟瘴气。 日子就像喝凉水一样流逝的特快。转眼间我们一起步入了高二。我经起家长和老师的狂轰滥炸，不得不在他们的唾液中苟延残喘，最终我选择了放弃，选择了妥协。他们让我重新捡起了儿时的梦想——考北大。 我决定放弃的那一天，我去QQ上见蝶儿。上线后我呆呆地坐在那不知说什么，而她频频发来信息问我怎么了。她让我用视频，她看到我泪流满面的样子，立刻吓傻了，我看到她的泪水不断地滴到键盘上。她说怎么了，说话呀。我说你别哭了，她真的很听我的话，一直都是。我说原谅我，我爱你……永远……她说你到底怎么了，我知道你爱我，可你让我原谅你什么。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是频频的发着对不起，原谅我。她在那边再次哭起来，她哭得很伤心，很大声，肆无忌惮，我看到她周围的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她。我这人就这样最见不得女孩子在我面前哭，一哭我就心软。最后我说你出来吧，我告诉你。还是那间“醉生梦死”酒吧，我选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等蝶儿，我看到蝶儿哭着跑进来，她长长的秀发垂下来覆盖了她清秀的脸孔，很憔悴的样子。他环视四周寻找我，看的出她十分的担心。我向她招手，她坐在我身边趴在我肩膀上哭泣，用拳头捶打着我的胸脯，骂我欺负她。我用左手扶正她然后坐在她的对面沙发上，她一脸的诧异与不解。我说原谅我，我们分手吧，我必须放弃，我要学习了。说完便起身往门口走，我听到她哭着叫我，我没有回头，因为我怕，怕看到也不忍心看到她伤心流泪的样子。 走出酒吧，我犹如没有灵魂的躯壳漫无目的地游走，路人看到我泪流满面的样子都投以不解的目光。我坐在路边昂头大声哭泣，如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悲怅万分。一位老太太坐过来抚摩着我的头说，小伙子怎么了，找不到家了吗。我哭的一发不可收拾，是呀我找不到家了，灵魂的家，我的家在哪呢。我不停的哭没有回答老太太的话，也许她以为我是个哑巴，一脸可惜的表情说着可怜的孩子慢慢的离开了。 生活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改变。第二天老K来找我问我昨天和蝶儿说了什么，她昨天在“醉生梦死”喝的一塌糊涂。我说我要学习了，我不得不放弃，请你们原谅我。老K狠狠地在我在我胸口给了我一拳。骂道，你他妈的你要学习了，怎么不早说，你要学习了为何要和蝶儿拍拖，你要学习了为何要甩了人家……我说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老K又给了我几拳愤愤然地离去了。我坐在湖边，看到湖中的倒影扭曲的恐怖，第一次我明白我的眼泪也是如此地炽热，肆意地灼烧着我的皮肤，让我无处遁形。 老K拉我进入“醉生梦死”，远远的我就看到蝶儿和飞儿.看到她们我异常的尴尬。别人说做不了爱人可以做朋友吗，可我总觉的对不起她，我伤她太深，做她朋友我都心虚。老K和我坐在她们对面，老K的女友主动和我打招呼，蝶儿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不看我。我当时特难受，真希望她别这样，如果还恨我起来扇我两耳光，要不就拿把刀给我一刀，真的不想她这样，给我一刀也比现在感觉好呀！我发现她变瘦了，很憔悴的样子，而我呢，在她眼中我是否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