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约克情结
最初迷恋比约克的时候还是学生,因为《音乐天堂》里的一首《Crystal Ball》,现在印象已经模糊,但还依稀记得慑人魂魄的曲调和撕扯心弦的嗓音。乍听肆意妄为,再听韵味无穷,自然天成,后来心情不好的时候,时常想听比约克的声音。在我的潜意识里,比约克一直是个巫女的形象,因为她的声线总是让人产生幻觉,好比临睡前短暂的意识混乱。
坦白的说,我并不喜欢歌舞片,若非是比约克,我想永远都不会看这部《黑暗中的舞者》。那天看的很晚,结果是彻夜难眠。电影让我想起了她的那首《Pagan Poetry》,落寞和断肠尽其所能的折磨着心底。影片在想象的明亮和现实的滞重间迸发出爆裂的感伤,塞尔玛的歌声可以穿透云霄,可以照亮阴霾,而歌声落地,涌起的却是无边的黑暗和透骨的悲哀。我不愿认为这是一部单纯意义的歌舞片,因为这会掩盖它的真正意义。那犀利的情节、凄厉的表演简直让人窒息。虽然一直讨厌恶俗的煽情,却逃避不了它无情的触角。作为比约克唯一的一部电影,《黑暗中的舞者》着实让人伤痛不浅。
美国梦
故事发生在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首都华盛顿的社会底层。塞尔玛是来自捷克的移民,一位单身母亲。她在乡下的一所金属制品加工厂工作,她和儿子吉恩靠打工挣来的微薄收入相依为命。塞尔玛有一个在心中一直隐隐作痛不为人知的秘密:由于家族遗传因素,她患有视力障碍,而且日趋恶化,不久将有失明的可能。更糟的是,吉恩也同样受到遗传因素的影响而视力堪忧,如果塞尔玛不能在吉恩13岁前挣够做手术的费用,将错失治疗时机,儿子也将难逃变瞎的命运。为了凑足手术费,塞尔玛夜以继日的加班、兼职,尽管在体检前将视力表的字母了若指掌,却阻止不了视力的每况愈下。每天回家,她都会把当天的收入小心翼翼的放进藏钱的铁盒,那是邻居送给她的糖果盒,在捷克的美国梦。
邻居的秘密
塞尔玛租住着比尔夫妇的拖车房,平时两家经常相处的其乐融融。比尔是个警察,据说继承了大笔的遗产;他的妻子琳达崇尚物质,虽然整天无所事事却过惯了阔绰的生活。一天晚上,沮丧的比尔向塞尔玛讲述了自己的秘密:他继承的全部遗产已被妻子挥霍一空,甚至银行要收回这套住房。他实在爱他的妻子,怕自己的破产会让琳达离他而去,他没有勇气说出真相。出于对比尔处境的怜悯,塞尔玛也说出了自己的秘密,还说儿子的手术费就快攒够了。最后,两人约定将各自的秘密守口如瓶。
白日梦
面对残酷的现实,倔强的塞尔玛自有一种消遣方式,那就是音乐,确切的讲是音乐剧,这种热爱的激情演变成为她的精神支柱。工作之余,她将参加音乐剧的演练作为疲惫的身体和心灵的解脱方式,乐此不疲,甚至开始沉醉。听到工厂机器的轰鸣声,她把“咔嗒咔嗒”设想为节拍,时常幻想随着机器的节奏翩翩起舞,放声欢歌。然而不合时宜的白日梦终于断送了她聊以生存的工作。
2056.1美元
比尔再次找到塞尔玛,向她诉说现实的压力与内心的窘迫,他向塞尔玛借钱,用来应付银行的催缴。然而塞尔玛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儿子的手术钱借给几近绝望的比尔。比尔谈到了自杀,但他没有勇气。他乘已经完全失明的塞尔玛不备之时偷走了她的全部积蓄--2056.1美元。
塞尔玛找到比尔,说她下午就要去给吉恩交手术费,恳求比尔将钱归还。然而比尔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用枪威逼塞尔玛除非杀死他,帮助他结束生命,否则永远不会撒手。争执之中,塞尔玛扣动了扳机。
审判
杀人之后的塞尔玛立即赶到医院为儿子预付了手术费。然后平静的去俱乐部参加最后的彩排,当音乐剧达到高潮,塞尔玛被押进警车。
在法庭上,为恪守同比尔的诺言,为改变儿子的命运,塞尔玛不肯说出实情。她一直在谎称把收入都寄给了父亲洛维,而实际上他只是塞尔玛所崇拜的音乐剧明星,当洛维出现在法庭,一切不攻自破。法官作出了最终裁决--死刑。
通往天堂的107步
尽管塞尔玛的朋友凯茜和杰夫已经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但塞尔玛不想用儿子至关重要的手术费来支付自己的律师费用,因为时机只有一次,她宁可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
没有人不会惧怕死亡。临刑的塞尔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力量,以至无法行走。节拍的魅力再一次激起了她的灵感,107次脚步的颤音伴送她走完了人生的最后路途。当绞索出现在面前,她只能无力的摊倒;当头套遮掩住空气时,她声嘶力竭的要求呼吸;当拿到吉恩的眼镜时,她用歌声照亮了通往天堂的悬梯,当挡板猝然打开,塞尔玛的声音不再延续……
亮点
《黑暗中的舞者》是丹麦导演拉尔斯·冯·特里尔继《破浪而出》、《白痴》后的“良心三部曲”的最后一部。据说拍摄这三部曲的灵感来自一则他最喜欢的童话故事:一个小女孩去森林中游玩,她手里有面包,口袋里有玩具,但一路上她愉快的把所有的东西一件件给予周围的人,最后她什么也没剩下,一贫如洗。但她说:“我一切都会顺心如意,一切都将完好如初。”拉尔斯以这个自我牺牲奉献的角色为蓝本,塑造了《黑暗中的舞者》里坚强而乐观的塞尔玛的形象。该片获得第五十三届戛纳电影节最佳影片金棕榈奖、最佳女演员奖,第十三届欧洲电影奖最佳影片奖及最佳女演员奖。
单从影片的片头,就可感知这是一部不同寻常的作品。展现在观众面前的是一幅长达3分多钟的“画布”,白色的背景上斑驳的墨点跃然其上,当视神经传递的信号还没得到大脑的反馈时,色彩悄然改变。茫茫的白色中萌发点点绿意,如同阳光下泛着金色的波澜,血红的花瓣,连绵起伏的山峦,秋风扫过的落叶,一刻不停的转化,生命的萌生和蔓延,死亡的浸润和唐突,命运周而复始的循环和摸不到的轨迹……你向往也好,畏惧也罢,没有权利选择,只能默默的承受。导演已然用视觉语言来暗示观众,这是命运的故事,你将目睹它的兴衰。
这是一部精致得让人伤神的电影。每一个镜头的角度,每一件道具的摆放,每一次画面的转接都恰到好处。你会被塞尔玛慈爱的将糖果塞进儿子的书包的表情所湿润,会因为在警车的护栏后拍摄的比尔与塞尔玛的对话而局促不安,会由于塞尔玛在死囚牢的焦虑无助而黯然神伤。穿插在主要情节中五段幻想的歌舞是那么美好,现实中黯淡的画面因为幻想而变得颜色鲜亮,充满幸福的滋味,每个人都在围绕着塞尔玛欢快的舞动,在她的歌声中尽情的挥发。这种极其强烈的对比无疑加倍的沉重了现实的桎捁。在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画面由绞刑现场逐渐拉升,最后停止于楼板的黑色空间。剩下的静寂留给你足够的幻想空间,也许此时塞尔玛的灵魂正徘徊在黑暗当中,但天堂的光线就在她的前方,她会在那里看见吉恩清澈的双眼,将在那里用她的天籁嗓音歌唱天堂里的颤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