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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写这个系列,有几点原因:
一,除了生命我们其实并不拥有什么,而要想让生命不被轻或者重等词汇左右,惟有爱。爱是绝望的,但它就如那一点阳光,尽管在无尽的虚空里是如此微不足道,可它毕竟燃亮了地球。
二,人们需要感动。这些故事或许能很好地触发内心。它是一把开启内心宝库的钥匙。籍此,我们或许能再一次回到那柔软之处,一个人暗暗落泪。
三,故事的普及面更广,我也需要更多的读者来认识我。而且,把故事写至雅俗共赏,对我以及每一个自命不凡的小说家来说,是一种挑战。
四,我一直渴望写出不落在小说史后面的小说。掌声太少。甚至有人讥我不会写故事,于是,就写给他们看。我要把故事讲得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好。嘿嘿,我有些孩子气。
1《暗恋》
有一个人,暗恋上一个女孩,就在校园操场边那排刚植下的树上刻下她的名字。他刻得很专心,溶在夜色里银白的月光让他一心一意。他的身体被喜悦逐一分解,如树上那千万片叶子,在微风里扑簌簌地笑。
歪歪扭扭的字体翌日吸引了全校师生的目光。女孩儿一下子成为风口浪尖,趴在桌上耸着肩膀嚎啕痛哭。他在人群外远远地望,没有勇气走过去。爱也可能是伤害,那天,他恍惚明白了。
树慢慢长大。他离开了学校,远渡重洋,负芨求学。他爱过很多女孩儿,并与其中一个结婚,生子。他的孩子很聪明,很努力。他愉快地享受着生活。
后来,他老了。很多年后的一天,他独自回到故土,回到那所小学校。学校变了模样,低矮的校舍为大楼所取代,往昔泥泞的操场已铺上塑胶,奔跑的孩子在阳光下呼啦啦地响。但那些树还在,没少掉一株。树上那女孩儿的名字愈发清晰,少年时刻下的笔画被岁月琢磨成一道道咧着嘴的笑容。
他在树边痴痴地立,不禁潸然泪下。
他突然看见她。尽管过了这么多年,他仍一眼就认出她。他们聊了起来。慢慢地,他知道了她的这些年。她毕业后留在这学校当老师,并一直没嫁人。他觉得有点奇怪,出于礼貌没有开口询问。他已经不再是鲁莽的少年。
又过了一些日子,她死了,死得有点突然,是心肌梗塞。她像一粒灰尘被时间无声无息地抹掉。他本来不打算去的,想了想,还是去了。他帮助人们整理她的遗物,他其实不过是想多呼吸一下她曾呼吸过的空气。他发现了她的日记。
他戴上老花镜,在阳光下读起来。
她这一生都用来等待那个在树上刻她名字的少年。
2《父母亲》
有一个人,年纪轻轻,生得很美,爱笑,笑起来眼睛比月牙儿还清澈,亮闪闪,蝴蝶都爱绕着她飞。她还没尝过爱情的滋味,但相信爱情,一心一意等待着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她矜持而又不失礼貌地拒绝那些隔三差五跑来敲门的鲁莽男士们。她家教极好,名声比兰花还要香。
有一天,她感觉不大舒服,上医院做检查,发现患上一种古怪的绝症。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上北京再做检查,医生告诉她,她只能再活上一年。
她父母很伤心。她更是难过。她父母问她有什么心愿。她看着屋外的桃红柳绿不做声。她是一个女孩。女孩是要长成女人的,这生命才会了无所憾。她突然很渴望一个男人的爱情。这种渴望冒出赤白的焰,蓦然间已烧得她心焦。唇上有了细小的裂纹。
原来那些像苍蝇一般整天围着她的男人早已经不见了。她是一个有担当的女子,就在报纸上登了一则征友启事,老老实实地讲了自己的病情,也坦诚地倾诉了心愿。她收到很多来信。她从中挑出一封言词最为诚挚的,与那来信的男人开始来往。最初,她还提醒自己,这爱情是虚假的,但男人的温柔让她没多久就彻底陶醉其中。她有了平生第一次吻,第一次大汗淋漓的战栗。她问男人,为何要对她这般好?男人说,爱。她又问,没有别的理由?男人摇头。她再问,你不后悔?男人说,爱是曾经拥有,不是天长地久。男人温文儒雅,是大学老师。
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男人,就向男人请求成为他的新娘。
男人应了。她在新婚之夜幸福地死去。
她至死都不知道,所有的来信都是她父母请人代写的,那男人也是她父母花十万块钱请来陪她一年的,而为筹办她想要的婚礼,她白花苍苍的父母亲还拿了房产到银行抵押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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