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练习活动】失落的欢喜佛——2005年3月14日—4月1日

火舞夕阳

序 欢喜佛，阴阳同修，红鸾帐里玉骨粉肉春宵暖，温露润泽芳草，吞吐纳吸，欲海擎天。佛曰：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欢喜佛，亦称欢喜天，佛教密宗的一装心事，连雍和宫内的供奉都套上了密密的袈裟，不敢示人。 《大日经》载：“随诸众生种种性欲，令得欢喜”。 据说，大日如来派观音化身为明媚多姿的“明妃”，勾引并化解世间诸多心魔，以欲制欲，“先以欲勾之，后令入佛智”。 大日如来：观音，用你的身体去换取迷徒们的觉醒吧！ 观音：我佛慈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原来，佛也干色诱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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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这都没人看。

上阕　沧海笑诉当年事 （一） “这是什么妖怪，这么多手和脚！身前还挂个小人……”十三岁的我打开庄岩书桌最低层的抽屉。 “别动，不要动！”他红了脸：“这是欢喜佛，我爸藏在旧木箱里，我偷偷找出来的……女孩子不要看。” “欢喜佛？这么凶，他前面抱着的人是不是他的孩子？” “不要看了，来，安怡，我给你讲生物。” 庄岩拉我重新回到书桌前，打开他保养得一丝不紊的初一旧课本，给我解示。 庄岩的功课很好，假如那一次会考他的排名掉出了年级前三位，老师们就怀疑自己是不是改错了他的卷子。可他却告诉我，上课根本不必认真听讲，学习要有自己的一套，从老师嘴里只要打听你想知道的那些就行了，四十五分钟里，老师大部分时候都很罗嗦。 他的每一本书都保养得很好，上面划满了整齐的条纹，每一页上的每一种条纹都有各自归属，圈上了一二三四，三大点三小点，分别服从于不同的中心，经常还伴有标注着“XX页XX问题与此相关”的字样。 他的书就是他的宝贝，他对我说：安怡，老师也是人，他们说的不一定对，要学会自己找答案。我想，难怪他功课那么好。 那一天他给我讲生物，临走时把课本塞到了我手中，他说安怡，这本书就送给你，所有重点我都用不同颜色标好了，你要考全班第一。 我说恩，乖乖点头。 从庄岩两年前小学毕业起，我就数着日子到自己十三岁的九月，终于，我又能回到和他的同一个世界中。 庄岩，七岁开始他就是我的信仰，我就拾着他的足迹，一步一步，跟从而上。 同一个大院同一栋楼，同一单元的楼上楼下，他父母和我父母的同校执教，成全了酸梅止渴中的一双竹马。庄岩，小学时我看他带最纯正的“三条杠”在主席台上致辞，等我迈入初中，他已是在初中部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上，照样口若悬河面不改色。 他英俊的脸庞多么清爽啊，不晓得迷死了多少女生……他从不说这些，只是，缠着他讲功课的女孩子特别多！ 安怡，如果我做皇帝，你就是我的皇后。他从小就对我如是说。——他父亲在历史系执教，成为一代明君是他一世都抹不去的胎记。 不做不做，我说：我要做你的宠妃，不做皇后。 皇后才是正宫，三宫六院都统统归你管。 可从没听说哪个皇帝很宠皇后的，……皇帝宠的都是妃子！庄岩，……我要你只宠我一个人。 我的王，我十岁起就萌发的天真的痴，为了他我不惜去争宠夺爱，到了十三岁时的后宫心计，两个字：专宠。 我在心里对那些缠着他的女生狠狠一挥手：我来了，我才是他的宠妃！你们这些女人，统统的，打入冷宫去！……庄岩，任他金銮殿上高高在上口若悬河，到了后宫，就只能回到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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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放学，我去练功房排练，练完舞蹈满身大汗，我罩了件松垮垮的毛衣就往天色暗黑中赶。可是刚出练功房的门，我就被三个高年纪的男生堵住了—— “呦！……这不是那个跳舞的女孩子吗？” “就是她，叫什么……杨安怡！初二四班的！” “别走别走，我们打套儿去！”（打套儿，Q市N年前的土语，官方较单纯的学名为：交往。） 三人用老式二八车围住我不让走，而我咬着嘴唇，任他们一圈圈扫荡，坚决低头不说话。 这时有一阵拍球声传来，我瞄见我们班人高马大的体育委员摸着不利形势就单枪匹马地杀来。我听说他很能打架，也很吃得开，初一进校就拜过山头烧过庙，已经成功地混入了“校园黑帮”高层。 “嗨，弟兄，我们班的，算了算了。”他很仗义地英雄救美。 “又不是你套儿（土语：交往中的女朋友），你凑什么？” 扫荡者们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假如三个都被他一个搞定，传出去哪还有脸再跑龙套？幸好体育委员很了解“龙套”角色的心理活动，他一挥手就招来了一批观望中的同党。 “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扫荡者们正好找到借口下台，他们扫了我一眼，临走还不忘念两句挽回颜面的台词—— “是不是你套儿哦？这么急……”他们怯生生地嘲弄体育委员。 于是体育委员再一挥手，立刻遣散了闲散人等。 “谢谢你。”我抬起头来谢他。 “杨安怡，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啊？”他问。 “要比赛了，老师叫我抓紧排练。” “哦，你跳舞跳得真好……”他拍打着手中的球说：“天暗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住得很近，谢谢你，再见。”我说着，人已掠过他身边。 我并没有朝他回头一笑。 我的王高高在上，绝不是冲锋陷阵的大将，所有轻灵的流离的碎落在舞姿中的暗香轻佻，只为勾起他一丝浮动心潮。是的，我的王只能是庄岩，我只想博取他一个人的宠爱，牢牢的专宠，杀开女儿香的血路。 回家路上我甜蜜地想，比赛那天，庄岩一定会去看的。 就在几天以后，我的同桌，一直跟我在功课排行榜上刷新着排名前后的文静女孩偷偷问我：“听说，前几天你被流氓围了，是咱们班体育委员最后救的你？” 听她的口气，好象我已经被怎么了。 “没什么，”我假装不在意：“只是三个高年纪的同学，体育委员刚好碰上。” “哦，”她翻着书本，漫不经心的眼角却不可抑制地瞟向我：“体育委员好象说要追你，好象……要叫人去整那个老跟你在一起的高中部男生，是叫庄岩吧？他是不是在竞选学生会主席？……” “啊？”我瞪大了眼睛：“谁说的？” 她用课本掩住大半边脸，凑过来，仿佛赐予我若大的恩典：“刚才，体育委员来问我你是不是在和庄岩交朋友，还叫我不要告诉你……后来我听他叫几个男生到外面，好象在说什么，去揍他一顿……我可都告诉你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什么！我咬着嘴唇皱着眉头，下课后就把体育委员叫到了走廊上。我硬憋了半天，却只憋出了一句傻得不能再傻的废话，我说：放学后……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空有一腔怒火我竟发不出去！因为在不出卖同桌的条件下，我竟不知该怎么去质问他，难道直接问：你是不是想要追我？ 幸好，这个号称“黑帮一号”最有潜质接班人的家伙头脑简单比我还沉不住气，在自习课上他买通了千山万水中的重重关卡，终于把一纸歪字传到了我手上。上面写着： “杨安怡，你皱眉头的样子很好看，我喜欢你。” 太好了，我抒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有借口说了。而我舒展的神色却为体育委员发去了错误的讯息。 同桌女生瞄了一眼纸条，鄙夷地窃笑起来：“现在的男生啊，整天想着打套儿打套儿，真正怎么打的都不知道吧，无知。” 说着，她将尖利的钢笔狠狠插进了笔套，还意犹未尽地一扭！我在她身边费解地揣摩了半天，仍然没想通这动作的意味。 我对自己说：你也不知道啊，原来你也很无知啊…… 那时我虽然已过了成人礼，可我妈依然企图骗我说孩子是从女人的胳肢窝里生出来的。而我看看自己的胳肢窝，觉得那里无论如何不可能生出孩子来！ 不知怎么的，我就忽然想起了欢喜佛。 欢喜佛，男女同修，佛教密宗的一道迷案。 据说大日如来派观音下凡，勾引那些大恶之人，然后再将他们超度。这些是我后来偷翻庄岩抽屉时，在佛像下的一本介绍书中找到的。上面的彩图令我面红耳赤，……原来，观音是这么勾引人的…… 我曾捧起欢喜佛暗暗把玩，忽然，明王身前的小人竟然脱落开来！原来佛像也可以一分为二！那小人修长的眉角陶醉成一叶细柳，胸前曼妙的曲线浑圆成两团丘陵……她应该是个女人吧，莫非，她就是观音化身的“明妃”？ 我好奇地探勘。 只见她高高曲起了双腿，正好架在明王分叉的腿上，双臂渴望地伸向半空，与明王的手臂相互交错。在她下体，有一个暗暗的小洞，正好吞进明王腰下一截突起的圆锥，于是，他们合二为一。 凶神恶煞的明王啊，他张狂的目光却在明妃身上变得柔情无限，他粗壮的手臂象要托起明妃的身体，溺爱地宠着她，仿佛她就是他的连筋连脉，她一动，他就痛。 “放回去！我叫你不要动！” 庄岩怒红的脸色在我偷看的身后爆发维苏威，那怒红片片纷零，最后飘散似灰烬，现出了他滚烫的死。 “你回家去吧，我再找你……”他的镇定在死灰中重生。 “庄岩……”我不安地拽他。 “回去吧，我不生气。”他说。 他甚至淡淡一笑，那笑容却令我更惶恐。有时候我很怕庄岩，在他想生气却又不生气的时候。于是后来，我再不敢去动他的欢喜佛。 我想关于“打套儿”，庄岩一定知道的是怎么回事，可他不会告诉我，他绝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