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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是绝大多数学生心向往之的象牙塔,也是绝大多数能够上了大学的学生与老师接触的最后的场所,大学或许就是我们整个纯真时代的结束。与许多同学不同的是,我进入大学前一个很强烈的愿望就是想见识一下大学里的老师。
几年前,我只身一人离开家乡远赴这个滨海城市求学,几年后,我带着一纸文凭和一腔抱负离开,心中最怀念的也依然时大学时代的几位老师。我知道,我是爱他们的。
在这个学校,我认识的第一个老师,不是我的辅导员,而是学生处副处长崔燕玲老师。我第一志愿报的就是这个学校,并且自己的分数远远的高出学校的录取分数线,但收到通知书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所报的专业被调了,心中既别扭又难受。我第一次坐火车,还是带病坐了十多个小时的夜车,第二天早晨到达烟台的时候头也晕脑也胀,浑身的那么不舒服,下了学校接站的车,我还没有仔细的多看两眼这个已经属于自己的新奇的地方,也没有按通知书上写的系去报道,便打听好了学生处的所在,直奔学生处,准备把专业调回去。
找到学生处的时候,才发现诺大的一个学生处屋里屋外的已经到处挤满了人,听他们说话的口气,还多数是专业不理想请求调系的,那些人里绝大多数是陪同学生来报到的家长,看派头还是很有背景的样子。可我只是孤身一人,一个人来的烟台,一个人来的学生处,没有一点关系,也没有一点多余的钱。我开始打退堂鼓。
但想了想,这终究是关系自己一辈子的事情,我可以一个人来烟台,来这个学校,难道我不可以一个人进学生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咬咬牙,挤进了学生处。
进去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连谁是处长都不知道,一屋子的人,甚至都分不清哪是学生处的。碰吧,我又咬咬了牙。
“您是孙处长吗?”我知道学生处处长姓孙,找了个靠窗户的写字台后的人问道。
他抬头看了看我,“有什么事吗?”
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更没有底了,但好歹人是没有认错。
我慌忙拿出自己的通知书、志愿表复印件还有我的成绩单,向他说明我的情况,按正常的录取,我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话还没有说到一半便被他截住了。
“你看到这满屋子的还有外面满走廊的人了吗?差不多都是想调系的,两天了,还没有准一个呢,学校的系能是随便调的吗?”他说完便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我被晾在了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过了好一会,听旁边有人招呼我“小伙子!”声音不大,也很温和,我转过头去,是一个中年稍大一点的女老师。“把你的资料给我看一下。”我心中一动,急忙将那些东西递了过去。
她仔细的看了看,没有还给我,却留在了手边。接着同我说:“听你的口音不像是这边的人啊”
“我是德州的,家离这儿有一千三四百里地”
“噢,也不近了,你的家长呢?”她似乎注意到了,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在说话。
“我是一个人来的,一个人来的烟台,也一个人来的学生处。”
她一愣,随即笑了,“这样很好嘛,年轻人就应该自己去闯的。”她顿了顿,又问我“真的想调系,你想清楚了吗?学校调了一部分同学的系,也是看了他们某一科的成绩才定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还是尊重你的第一志愿的。”
“我想好了,老师”我很郑重的称呼了她一声老师,这是我在大学校园中第一次称呼人老师。
她将我的资料又拿回了处长的面前,“给这个学生转回去吧,这个学生不错,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学生。”
孙处长又看了看我,眼神柔和了许多,“你是我这两天来准许的第一个调系的学生。”
看他签完了字,我将证明拿在手中,“谢谢你,孙处长.”
“还是叫我老师吧,况且,你应该谢的也是你崔老师。”他又低头忙他的事情了。
我转过头去看崔老师,她正冲我微笑,想说声谢谢,眼泪却掉了下来。
“快去报到吧。”她依然微笑。
我冲她鞠了个躬,跑出了学生处。
我的辅导员老师是沙永海老师。我入学的那年他正好毕业,留校做了学生辅导员。说句心里话,尽管我作为一个学生干部同他交往的时候比较多,但直到我大学毕业的时候,依然因为我的固执而同沙老师有些隔阂,对他也有些偏见。
临近毕业同学们都忙着找工作的时候,我正在准备注册会计师的考试,错过了找工作的时间,所以当我的同学们怀着新奇而又兴奋点心情踏上工作岗位的时候,我却仍如一飘荡的孤魂野鬼。那天我去学校取我的一部分档案,远远的听见后面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是沙老师,我停下了脚步,他却冲我跑了过来,跑到我面前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我有些于心不忍,“沙老师,您有事吗?”,他擦了一下汗,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我说“你是不是还没有找工作?”“嗯,我一直在忙考试。”“我手头上有两个单位来我们系要毕业的学生,你看一下是不是合适,我叫他们找过你,可你没有手机,联系不到你,今天正好碰到你,太好了”说着,他便在包中忙着找用人单位的电话帮我联系。
尽管我最后还是哪个单位都没有去,但却发现了自己的那些渺小,而对于他我却想将当初的不愉快全部忘记了,所以依然真诚的写下他的名字,表示我的一份尊重外加一些愧疚,来弥补我曾经的年少无知。
马谦杰老师是我所接触的老师中最贴近我印象中的大学老师的老师之一。
大学第一学期的课便有他教的一门《电子商务》,第一节课的最后,他问讲台下“你们有学习委员吗?”“有”同学们都齐声回答。我站了起来,“老师,我是学习委员,我叫刘中华。”他看了看我“噢,你是学习委员啊,我叫马谦杰。我一听差点乐出来,听课的学生却哄堂大笑。可他不但没有笑,反而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工工整整的写了“马谦杰”三个大字,转过身来对我们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无论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的。”粉笔头一扔“下课!”
最后一学期还有他的一门课,那个时候,学生忙着考证、忙着找工作、忙着恋爱、忙着分手、忙着在大学时代的最后痛痛快快的玩个够,总之,什么都忙,就是不去上课。那天,我揣了两本书在三教找自习室,转到四楼的时候却正碰到马老师站在一个教室的门口,里面只坐了五六个学生却还不是我们专业的,我刚想躲开,他却叫住了我,“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上课吗?”我一听愣了,突然想起今天上午的这两节课是他的,我是学习委员都给忘了,脸一红,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了。“是不是还都在宿舍睡觉?”他见我不回答,接着问道。我见他有些生气,急忙说“老师,你等一会,我马上去叫他们”说完,我就往宿舍跑。我知道,昨天晚上他们睡的都很晚,现在肯定没有起床。等我回宿舍喊起他们的时候,马老师却也跟在我的后面进了宿舍。“都还没有起呢?看看你们哪还有个学生的样子,快毕业了吧,快毕业了才更应珍惜这最后的大学时光,等你走上社会、有了自己的家庭甚至像我这么大岁数的时候才知道你们今天到底挥霍了些什么。”
过不上两年他随后上的那节课上的内容会忘的一干二净,但他坐在我的床上对着那一群正在穿衣服的兄弟说的这两句话,却是我大学时光中最后的暮鼓晨钟。
陈卫星老师一定是一个喜欢抽烟的人,从他给我们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了。每次上课,即便是第一个去教室的学生在他来到教室前的时候他也一定能看到陈老师,而这个时候的陈老师也一定在抽烟。临近上课,他抬手看一下表,将手中的烟狠吸两口,扔在地上,踩灭,疾步走进教室,铃声刚好响起。
缘于我们信息专业的课程多,课时紧,所以一些基础课便被压缩了课时,甚至停开了,数学开微积分的一部分。但教我们数学的陈老师认为这样安排存在着很大的弊端,基础课开不好更会影响专业课的学习,因此每每提起便很遗憾的样子。大学的课程并不完全是由浅入深由难到易的,各章节之间存在着许多交叉,而我们只开其中的一部分,却不免牵连着许多其他的东西,每遇到这种情况陈老师便尽可能的给我们补上,但到底不如系统的学习,尽管陈老师是那么敬业。就像一个被截肢的人,你再给他多么好的治疗,用多么好的药,都无法弥补他躯体甚至心灵上的残缺了。那天他给我们讲课,讲至精彩处,却突然卡住了,因为牵及我们不学的东西,而那显然又不是一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他将书放在讲桌上,慢慢的摇头,脸上竟然是一种忧伤的神情,“唉---可惜啊---”,他说着便习惯性的拿着手中的粉笔向嘴上凑了过去,往常可以哄堂大笑的事情可在那节课上却没有一个人能笑的出来。他掏出裤兜里的烟,看了看却又放在了桌子上而又重新拿起了课本。
陈老师喜欢抽烟,却从来没有在课堂上抽过一支烟。
我想每一个老师都应该像李松青老师那样,走过了青春的年龄却永葆着青春的活力。无论在哪儿见到她,她都是满面春风,浑身上下整洁干净,就连那长长的头发都一丝不乱,俨然一位有教养的大家闺秀,美丽而庄重。
李老师是教的我们时间最长的一个老师,所以我们与她也最熟悉。无论课上课下,她也是要求我们最严格的老师,所以大学中也只有在李老师身上能找到高中老师的身影。缺课是大学学生惯有的毛病,起初上她的课的人也总是不全,直到有一天她看着讲台下那少了近一半的人不无感慨的说“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学生是怎么了,你们的大学不像你们好不容易熬出来的那个监狱似的高中,在这儿没有人逼着你去学习,更不像当初小学和初中,大学不是义务教育,你们是付了高额的学费、杂费和生活费后才来到这儿听这一周仅有的几节课的,教师无非是为你服务的钟点工,你来晚甚至不来,损失的只是你自己,损失了你父母的血汗钱更损失了你无比珍贵的青春时光。就像你花钱买了件东西,在售货员递给你的时候你却逃走了,这是滑稽可笑还是无比的悲哀呢?”
我相信那节课听了她那几句话的人,此后再没有缺过课,而上她课的人却越来越多。
曲琨老师是我很特别的一个老师,我没有选过她的课,却比选她课的学生更认真的听了她一学期的课。
我在一教的210上过一年的自习,安土重迁似的在一个教室呆惯了就不想换地方。那天走进自习室却发现里面比往常多了不少的学生,一问才知道,那个教室有课,且从那周起每周的那天晚上都有课。看了看周围的学生不禁纳闷,头一次见这么多的学生对一门选修课如此的感兴趣。我又问身边的同学才知道,这门课是曲琨老师开的《近代文学》,正准备抱着书离开的我一听又坐了下来。我知道,在我们这个经济类院校,像曲老师这样的教师很少,而她开的课也就愈加的难得了。其实那天之前我并没有见过曲老师,但“道听途说”的对她的印象却特别好,这也许是因为我有些爱好文学的缘故吧。正在想象她的样子却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师笑眯眯的端着个茶杯走了进来。我没有想到时常在路上碰到的那个见人就笑的老师竟然就是曲老师,真是有眼无珠了。
曲老师果然没有另我这个挑剔的“旁听生”失望,即便是无比晦涩的语言学知识在她的口中也依然是娓娓道出,尽管她的口音中夹杂着一些的威海方言,但一点瑕疵更显出了玉的洁白。而牵及我们感兴趣的作家掌故,那更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听得我们这些时常逃课的学生都不忍下课了。
曲老师知道我不是她的学生,但她每次给学生复印资料的时候却总是留出一份来给我,这简直让我受宠若惊。一次课间我们闲聊,她问了问我的情况后说:“你如果其他的课紧的话,那你就去忙你的事情,我讲的课中有好多是可以不听的,但如果你对我讲的东西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去找我。”我到底是不忍心去打扰本已劳累的她,而又舍不得她的课,所以一直坚持将她的课听完。
临近毕业,再没有去听她的其他的课,但每次在校园中碰到她,总是要向她问声好,她也总是笑眯眯的点点头,回上一声“你好!”,那一刻,心中无比温暖。
我知道这几位老师仅仅是我们学校众多老师的一小部分,而我拙劣的笔也无法描绘出他们之万一,只是想表达一份我对他们无比的尊重与热爱。在我即将结束这篇文字的时候,又想起了龚自珍的那首诗藉以送给中国煤炭经济学院的所有老师:
“不是逢人苦誉君,
亦狂亦侠亦温文。
照人胆似秦时月,
送我情如岭上云。”
转自搜狐 作者 西风一雁秋 本文曾在校报发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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