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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校园长篇连载《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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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7-31 05:32: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楔子    蓝。别问我蓝有什么内涵。    我对蓝念念不忘。只因为:    我总是无法不忧伤!    不能让自己不迷惘!    那片眼里的天空像海洋一样透明!    那片心里的海洋像天空一样宽广!    可是,哪片蓝才有我的方向?       我坐在蓝色的星空下,    看着天边像风铃一样的蓝月亮,    把影子投进蓝色的海面,    蓝色的海风捞不起我的忧伤。    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暖不过是一块巴掌。    那里有从我腮边滑落的蓝色珠泪,    像婴儿一般安详的沉眠。    那滴泪里,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缩影。    那里,有我蓝色的瞳眸,蓝色的夜空,蓝色的月光,蓝色的波纹,蓝色的翅膀,蓝色的鳍,还有像风一样蓝色的浅笑与忧伤……
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它妈生的  妖不可能是人他妈生的 人也不可能是妖他妈生的  不然妖就不再是妖 人也不再是人       那就是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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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32:34 | 显示全部楼层
I    来吧,蓝雪。这里有海。    这是蓝雪在填报高考志愿前一个晚上,萧楚羽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他原来只是想问一下那个陌生城市的情况,却不想一下子就被萧楚羽这一句话惹得心动不已。    一个总是被那些以过来人自居的往届生夸张地形容为人生重大转折点的决定就此尘埃落定。于是,蓝雪的志愿上清一色是那个城市的大学。第一批是,第二批是,再往后就一片空白了。如果本科都上不了,那还上什么大学?蓝雪一直都这么想,至少他自信自己不会那么差劲。    那天晚上,那两个跟他有着直接血缘关系而在法律上却早已互不相干的人突然很有默契地打电话来。先是男人,那个他在小时候经常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叫着声声"爸爸"的男人。接着就是女人,那个让他一想起来就感觉着一种亲切同时也伴着丝丝酸楚的女人。他们都问起了他最近过得怎么样。那种问候有点尴尬,就像陌生人之间的对白。在他们问起他高考的情况后,他只说了一句,你们到蓝州来,我亲口告诉你们。结果,一个还是像以前一样满口的生意,一个还是每次电话里都会提到的对不起……    蓝雪来到了蓝情迪吧。    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是前年。他和几个同学在期终考后来这里疯狂了整整一个晚上。那天,很久没有K歌的蓝雪点唱了一首许巍的《蓝莲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一曲终了,那一短短几秒的安静空隙里,掌声像雪片般落了满场。    直觉。只是直觉。自从唱了《蓝莲花》后,蓝雪感觉到在纷杂的人群中,有那么两注目光就像舞台上的追身灯一样,锁住了他的背影,但他一直没在意。十一点半,他和同学们出了迪吧。但是,回到家,像往常一样关了所有的灯,坐在木质地板上静静发呆的他却迟迟凝不住心神。这种感觉不是失措,也不是不安,更像是被牵挂和追思触动的轻颤。    月光从窗台泄下,在地上洒落一片轻轻柔柔的蓝。这让他想起了刚才在迪吧里追着他的目光。于是,他再次夺门而出。走在街上,今夜的蓝州,这个并不怎么可爱的城市因着明月的照拂而显得异常动人。这样的夜晚适合跟恋人躺在草坪上小声地谈心。可惜,他还是单身。倒不是没人喜欢他,只是没人习惯他的沉默。    你是栖在山崖的鹰,我无法解读你的深沉……这是最近一个女友致他的分手辞。那是个写诗的女生。连分手的台词上措辞也是那么富有诗情。蓝雪只留下了一句祝福,然后就自个儿走了……    他被一阵街边的音乐吵醒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小时前离开的那家迪吧门口。他进去随便点了一扎啤酒就在吧台坐下。舞池里的红男绿女仍然在跟随着音乐疯狂地摇头或扭动着身子。不一会儿,那种感觉从心头浮起。他四下寻找,很快就找到了。那是这家迪吧的DJ,也就是萧楚羽。那个晚上,他一直呆到迪吧关门。凌晨两点,他们在街边的一家小面摊上吃了宵夜。那是他们第一次交谈。看得出来,萧楚羽对蓝雪的名字很感兴趣。个中缘由,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雪仔,有一阵子没见你了。是不是迷上哪个妞儿了?说话的是迪吧的马老板。这是个看在眼里还可以凑合的人,蓝雪并不是太喜欢跟他说话,最多也只算是应付,以维持一种肤浅的热情。    没那闲情。前阵子忙着备考。高考倒真是个好理由。尽管在考前,他还是会每天腾出大堆时间来发呆逛街上网,但是这确实可以在关键的时候随手携来搪塞一番,还十足的冠冕堂皇。    那考得咋样?清华北大随便挑了吧?    蓝雪摇摇头,浅浅地笑了笑。这时有人叫马老板了,正好让蓝雪从跟那个马大哈磨嘴皮子的痛苦中解脱出来。那个马大哈临走还不忘回头慷慨一把:要什么随便点,算我请客恭喜你考上大学……    到了今天,这个当初因为萧楚羽的存在而变得亲切的地方又因为萧楚羽的离去而失了往昔的亲切。吵杂的音乐声里,藏不住的是那种物是人非的落寞。    萧楚羽是半年前走的。因为一个女人的来信,他就放弃了这个城市给他的所有安定和温暖,义无反顾地奔赴那个陌生的城市。    几个被调得不太和谐的音符从音箱里钻了出来,蓝雪忍不住往DJ台看了一眼。那是张陌生的脸。他再次灌了一大口啤酒后,就甩手走人了。出了迪吧,外面的空气清爽多了。今夜,天上挂的是上弦月,缺的那一半是不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萧楚羽?    一阵晚风吹过,卷跑了蓝雪的叹息,也撩起他无声的问语:蓝雪儿,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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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32:51 | 显示全部楼层
  II    只经过一个上午的时间,从蓝州飞到滨城的客机就抵达了滨城。过了安检,出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闯进了蓝雪的眼帘。等到两人仔细打量了对方后,两个一米八的男人就此紧紧抱住了彼此。    蓝雪,你怎么还这么瘦?萧楚羽在蓝雪胸前轻捶了一拳。    羽,你也不见得胖到哪儿去嘛!    出机场的时候,天色沉得紧。还不时有雷声传来。蓝雪笑了笑说道:原来我这么受欢迎,居然连雷神都出来迎接我。    你这家伙。半年不见,没想到还这么自恋。真是死性不改。    两人就此有说有笑地上了出租车。一路上,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绿化带也比蓝州那个西北缺水的灰色城市里黯淡蒙尘的植被多了几分逼人的水灵。只几分钟,蓝雪就喜欢上了这个环保工作做得到位,到处可闻清新空气的干净城市,再加上这个城市的建筑物也都像是刚刚从泥土里钻出来的春笋一样,无不透着新鲜的味儿,使得看了一路目不暇接的风景的蓝雪到了萧楚羽的住处后还静不下来。    站在萧楚羽租住的公寓阳台上,更远的风景已经被前面排排高楼给阻挡了,但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风里,蓝雪依昔能嗅到海水的味道。闭上眼睛,眼前就是一片浩淼的蓝。    不知过了多久,从厨房那边飘来了一阵饭菜香,蓝雪的胃知趣地咕咕了几声。他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吃。进了厨房,只见一桌的丰盛菜肴还扬着悄悄升腾的热气。他忍不住拿筷子先尝了几口,果然味道甚是鲜美。于是,他的嘴和手一时忙得停不下来。    萧楚羽回头看了一眼蓝雪的馋猫样儿,笑骂道,喂,你不至于吧?是饿鬼投胎了还是咋的?蓝雪也不回答,只是边嚼着嘴里的美食边冲萧楚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萧楚羽不再说什么,只是让蓝雪自己从冰箱里拿些饮料出来。    很快,一切就绪,两人在桌边坐下,各开了一罐百威后对碰了一下。一口喝毕,蓝雪笑着问道,你平时也经常这样幸福地过日子?    幸福?你指……    天天这么丰盛?    没有。看时间也看心情。    我信。这才像你……    不过,也就前几个月吧,大大奢侈了一阵子……萧楚羽的脸上有淡淡的蓝味。    啊?看来我错失了不少口福呵。    也别说得那么严重。大不了,以后你每次来我都这样招待你就是。    真话?那我可天天来光顾一回。    呵……你这人还是老样子,看来千万不能给你任何敲诈的机会。    吃饭时,蓝雪问起了蓝雪儿的事。萧楚羽愣了愣一会儿后催促着蓝雪用心吃饭,别的事吃完了再谈。之后,饭局就陷入了沉默里,一种因为那个陌生女人兴起的尴尬如无形的烟悄然弥漫于餐桌上。    饭后,蓝雪也帮着萧楚羽收拾了残局。直到片刻后,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蓝雪边胡乱摆弄着手上的遥控器边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力关了电视视频,转过头冲萧楚羽说道:羽,如果当我是兄弟,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    算了,蓝雪,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免得瞎操心。萧楚羽迎着蓝雪的目光对视了短短几秒后,在蓝雪肩上轻轻拍了拍。放心吧,我这么大的人了,还会有什么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羽,如果是这样,那要兄弟做什么?看着你那不快乐的样子,而我却什么事也做不了……    不!蓝雪,你已经做了,只是你不知道。我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本来就不是个快乐的人。遇见你之前是,遇见你之后才托你的福,让我多体味了那些很久没有过的快乐轻松的感觉。    可……    好了,蓝雪,不要再说了。萧楚羽再深深地看了蓝雪一眼后,闭上了眼睛。于是,蓝雪也只能陷入沉默里。他起身进了萧楚羽的卧室。还是在蓝州时的那种简约风格。简单而整洁,没有太多花哨的东西,甚至连那个叫蓝雪儿的女人的照片也没有栖在床边的案上。只有一盒蓝莲花香烟慵懒地斜倚在墙上。烟盒里整整齐齐地躺着20根烟。他把烟扔回桌案,一支烟不安分地跳出了半截。烟身上的口红吸引了蓝雪的目光,于是,他再次拾起烟盒。细细审视了每一根烟。每一根烟的滤嘴上都有浅浅的齿痕,每一柱烟身上都有一个残缺的口红,那是从侧面吻上去的。他仿佛可以看到当时的画面。蓝雪把烟盒照原样支在墙上,随后就走出了萧楚羽的卧室。    你戒烟多久了?    不久,也才三个月。    还习惯吗?    习惯了。呼……真的习惯了。    下午我想去施大看看,免得明天去报到时太仓促了。    也好。我陪一起去。    不,不用。你晚上还要上班,还是去多睡会儿吧。    萧楚羽看了一眼蓝雪的眸子,像是在确定什么,短短几秒后,他才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说了声你等会儿就进了卧室。萧楚羽的脚步声再次于蓝雪身前戛然而止后,蓝雪接过了萧楚羽递来的钥匙。萧楚羽还想把蓝雪送下楼,却被蓝雪拦住了。就这样,蓝雪在萧楚羽一声路上小心点儿的叮嘱里步出萧楚羽所住的蓝山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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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33:11 | 显示全部楼层
  III    在陌生的城市找地方最快捷的方法莫过于打的。蓝雪一直就是这么做的。但这次却不幸遇上了一个粗心的司机,于是,终于第一次犯了这样的低级错误。这是他下了车再走了几十米后才发现的。下车才走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壮观的大学校门就呈现在眼前。但是,那镶嵌在墙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大学校名却跟蓝雪要找的恩施大学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眼前的大学是滨城师范大学。靠!蓝雪忍不住恨恨地骂了句粗话。    原来是师大,难怪这么几分钟就到了。早听萧楚羽说起过了,他住的蓝山公寓和他工作的地方,附近就有很多学校。就在他准备过马路到对面坐车的时候,只见后面传来一个惊呼的女声。原来是一个看起来像是来报到的女新生的行李包背带断了。他并没有想过去帮忙的意思。虽说助人为快乐之本,但那不是他的习惯。只几秒钟,好几个人从她身边来往过去,却没人停下来帮她,也没有人问她。而那个小个子女生却着急得有点想哭了。他有点不忍,于是摇了摇头走上前去。    要帮忙?    嗯。她仰起的脸上,那一对大眼睛里已是水波荡漾,触目便成我见犹怜的涟然。    就这样,蓝雪很是英雄救美地抱起地上的旅行包,抓起行李箱的把手便迈步往前走去。    同学。那个女生从后面追了上来,请问,你也是师大的吗?    不是。    那你是住这附近的?    不是。    怎么什么都不是啊?那你是什么?    我?我想到恩施大学,结果被一个白痴的士司机载到这里来的。    啊?哈哈,你这人还真有趣?    是吗?    就这样,蓝雪陪着这个情绪化严重的女生进了师大里,带她到各处办理了一系列入学手续。期间,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卓思思。一个江南味道很足的名字。听她说,她父母都是当老师的,而且都是从师大毕业的。受她父母的影响,做老师就成了她最大的理想。虽然她的高考成绩足以让她上任何一所更好的名牌大学,但她还是认定了这所她的父母曾经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学校。    办好入学手续后,在送卓思思去往女生公寓的路上,蓝雪问她道:你觉得放弃了那么多更好的选择值得吗?    为什么不值得?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人做不同的事。我只是选择了自己最想做的,这样还算有错吗?    蓝雪的眼神在卓思思的脸上定格了几秒。他突然发现这张脸上有一些东西是他没有的。那是什么?他说不清。也许是理性吧。在这点上,他总觉得自己是先天不足。    很快,他就把卓思思送到了她住的三号女生公寓的304。临走,卓思思才不好意思地问起了他的名字。    蓝雪。    啊?好漂亮的名字!    你也喜欢?可这个我不送人的。    你别臭美了。说得像人家多稀罕你名字似的。    呵。蓝雪微微笑道,先这样吧。拜拜。    哎,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    还有事?如果你想谢我,那就不必了。我……    走走走!你走吧。卓思思把蓝雪一路推到了楼梯口。    蓝雪走下几步楼梯后,又被卓思思叫住了。    喂,你这个自恋的家伙,我很欣赏你的那头长发哩。    要不要我给你剪一绺留作纪念?    卓思思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嗔道,你可以走了!然后就兀自跑了,只留下一溜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之后的下午时间里,蓝雪只粗粗看了他即将要学习的恩施大学。那是所跟这个城市差不多新的学校。簇新的公寓楼群和教学楼群四处林立。校园里的绿化做得很好,尤其是路边遍植的榕树和法国梧桐,在这个火热的季节里,如一柄柄天然列队的伞串起了连绵的树荫。漫步其中,那种清爽的感觉真不是滋润喉咙的巧克力冰淇淋可以比拟的。但是,更多的时间被他花在了往返的路程上。也好,反正蓝雪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他刚好可以用这段时间想一些比较复杂的问题。    卓思思是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萧楚羽也知道,尽管他跟那个蓝雪儿的关系始终是迷雾一般缥缈不定。那自己呢?想着,想着,思绪如麻被他理得越发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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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33:26 | 显示全部楼层
IV    晚饭还是跟午饭一样丰盛。蓝雪不再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因此晚饭的气氛比中午好多了。两人有说有笑的,像是回到了半年多前的那段无忧岁月。    收拾好碗筷,两人就出了蓝山公寓。沿着宁海路一直往东走,只过了两个路口,再往北拐进深蓝路。到了。深蓝路18号。这就是萧楚羽上班的地方了。同样是个迪厅。外面的七彩霓虹歪歪扭扭地勾画出了它的名字--水晶蓝。进到里面,这里的场地比蓝州的那个蓝情迪吧大多了,布局上也甚是丰富且花哨。到底是个沿海较发达的城市,总是比内陆的城市更靠近流行的风潮。迪厅还没正式开场,现在场内只是播放些轻音乐,满场无处不纠结着抒情的情调。只有DJ台的外围一圈蓝色的灯跟随着节奏明灭浮沉。舞池上空无一人,但池边的桌边和吧台上已经有客人占了些位置。    看来萧楚羽在这里混得挺不错的。一路上,每个从身边经过的人都会跟他亲热地打招呼,竟然无一例外地叫他羽哥。蓝雪轻轻附在萧楚羽耳边,看来你在这里挺吃得开的嘛。    呵。还好。这里人都不错。再加上,来玩的又多是学生,不会像蓝情那么乱了。    老板对你咋样?蓝雪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羽子,今天这么早?    洪哥。呵,我来介绍。说着萧楚羽就为蓝雪和那个叫洪哥的人互相做了介绍。那个洪哥就是这家迪厅的一个老板。那是个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给人一种颇为儒雅的感觉。看得出来,他是个久经商场的人,跟人打交道很有一套。说他是个儒商倒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蓝雪跟着萧楚羽叫了声洪哥。洪哥爽朗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原来是羽子的朋友,这里又多了个靓仔了哈,以后要多来这里。    羽子,这个靓仔是谁啊?一个软软的女人声音从洪哥身后飘来。未及话音落地,人已从洪哥身后转了出来。那是个盘着头发,穿着吊带长裙的女人。    琪琪,你真是稀客。洪哥热情地招呼着,说完又替萧楚羽介绍了蓝雪。    蓝雪?真是怪事了。你怎么跟雪儿……说到一半,她的目光瞟到了萧楚羽身上话头也戛然而止。    蓝雪正为琪琪突然不说下去而感到不解,但是等他顺着琪琪的视线看到萧楚羽慌乱的眼神时,他想起了雪儿那是个熟悉的名字。于是,他不再开口。    好了。我还有事,我要先回去了。琪琪很是尴尬地找了个借口,就匆忙逃走了。    我送你回去吧。洪哥也跟了出去。    萧楚羽带蓝雪到吧台坐下,兀自喝起闷酒来。蓝雪想拦也拦不住。吧台上的小生也帮着劝,结果只换来一声臭骂。时间不知不觉地到了7点半,开场了。但是,萧楚羽却是醉意已盛。蓝雪不禁在心里把那个叫蓝雪儿的女人咒骂了好几遍。    他把萧楚羽扔在吧台,让吧台的小生帮忙照看一下。扔下一句我去替他就径直往DJ台走去了。他走到了DJ台前,那里有另外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DJ在。蓝雪听萧楚羽说过,那是萧楚羽的副手伊非。蓝雪友好地跟伊非打了招呼,并说明他来代萧楚羽。却不想,伊非很是不屑地斜视了他一眼,掷出一声满是轻视的回答:就你?一边去,别给我添乱了。    蓝雪的傲气一下子就被伊非给激满了。你不就一副手?神气啥呀?我来这里之前还在蓝州混得火呢。    蓝州?哼哼,蓝州。就那点破地方……话未说完,伊非就从DJ台跳了下来,然后拍拍手,最后做了个请的动作。那脸上分明写着看蓝雪出洋相的期待。    蓝雪哼了一声就上了DJ的座位。上了座位,他才有点后悔起来。这里有太多的设备是他以前在蓝州没见过的,比如新款的台式DJ效果器,键钮更多更复杂的调音台,以及完全用于数字音乐的HDCD1存储器……他抬头往吧台看了一眼。萧楚羽还倒在吧台上,看来跟他求救是别指望了。收回目光时,他无意看到了在几米外的座位上得意地笑着的伊非,那付嘴脸,真恨不得上去施以一拳。想归想,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这些陌生机器的功能。还好,整个暑假里,大多时间他是在蓝情的DJ台上过的。倒不是为了去那里勤工俭学,他只是比较怀念那个位置。自从认识萧楚羽后,他曾经是那个位置上的常客。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以前熟悉的功能键。搓盘,效果器,双碟机……很快,他就凭着直觉摸索出了门路。    想起以前在蓝州时萧楚羽曾对他说过的话:搓盘不能死守一种方法。不管你怎样搓,只要能制造出合适的感觉,你就是开创一种新式拼盘手法的宗师……如此想着,他的胆子放得更开了,手上的动作也多变起来。从舞池里传来的热潮袭上了DJ台,蓝雪忍不住兴奋地大叫出来,场子里的气氛被他带入了一波波高潮。整个晚上,舞池里的红男绿女疯狂了。有几个女人冲蓝雪一遍遍嘶声叫嚷着:靓仔,我爱你……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就溜到了十一点。蓝雪不知道萧楚羽是什么时醒的,直到萧楚羽在的手落在他的肩上,他才回身发现萧楚羽正和一脸阴沉的伊非站在台前。他摘下监听耳机,跳下了DJ台,看也不看伊非就跟着萧楚羽从舞池走了出来。经过舞池的肉林时,他还被好几个女人拉住不放,甚至有一个扑上来强吻了他……    萧楚羽跟洪哥通了电话,请了假,就这样他们一路踏上了回程。    蓝雪还在用纸巾不停地擦拭着女人留在脸上的唇印,然后问萧楚羽擦干净没有。萧楚羽忍不住笑了笑。你真是魅力无限啊。我在这里呆了半年多了,还没你这种艳遇呢。蓝雪回敬了一句:难道你很想?    萧楚羽笑了笑后敛起笑容,认真地说道,以后别经常来这里。多花点时间在你的学习上。这种地方对你来说还是太杂了些。    蓝雪不说话。萧楚羽笑了笑后拉着蓝雪的手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的夜宵很好吃的。说完,两人就往萧楚羽所说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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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蓝雪独自在恩施大学门口下了的士。本来萧楚羽想送他过来的,但他没让。    就在他到了设在校门口的新生报到处办完一切手续后,有人叫住了他。那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从一辆黑色的奥迪里下来,往这边过来。那个女人是他母亲,那个男人是母亲的现任丈夫,法律关系上,那是他的继父。他一见那个男人也跟了来,就转头催着给他带路和学长快走。就在那个呆若木鸡的学长犹豫的当儿,他母亲和那个男人就已经来到了跟前。    那个愣木鸡还多嘴地问他们:你们是……    你好,我是蓝雪的母亲。蓝雪的母亲和蔼地笑着说。    哦。原来是这样。伯母好,伯……    学长,我们还要去领我的宿舍用品吧?    对对对,瞧我……那愣木鸡不好意思地搔着头。    就这样,一行人往宿舍方向走去。很快蓝雪就领取了宿舍钥匙和床被等物事。母亲帮他整理好床铺后,又问了他还要不要买什么。他只是一个劲地说什么也不缺。午饭时间到了,母亲提议一起用餐。蓝雪想答应,但看了站在一旁的那个男人,还是犹豫着没有回答。    哦。婉柔,我先去师大那边看看婷婷。她第一次出这样的远门……    蓝雪的母亲看了看蓝雪后说:那好,元平,你去婷婷那儿陪她吧。下午再过来接我。    林元平应了一声就离去了。母亲看着元平离去的身影,忍不住怅然一叹。她回过身来,冲蓝雪笑了笑。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嗯。蓝雪点了点头就跟母亲往用餐的地方寻去。    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馆子里。蓝雪问起了她母亲的近况。    妈,你过得还好吗?    雪儿,你好久没这样叫我了。母亲的眼里团起了两簇泪花。    我……最近你还有没有胃疼?    你放心吧。妈没事的。既然这么惦记妈,记得以后有时间就常来看看我,多陪陪我啊。    蓝雪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其实,你林叔叔也挺喜欢你的,他也很希望你能经常来家里玩。还有,还有婷婷……    妈,你别光顾着说话,多吃菜。蓝雪给母亲碗里添了菜止住了她的话头。母亲只能叹了叹气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了。    用完餐后,蓝雪陪同母亲在校园里逛了个遍。其实学校还真挺大的,把整个学校逛完时,时间已经是下午3点半了。就在蓝雪送母亲到学校正门的路上,母亲的手机响了。是林元平。很快,他的人影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黑色的奥迪车前,蓝雪依依不舍地跟母亲道别着。    妈,注意身体,别替我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雪,平时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别舍不得花钱啊。没钱了,告诉妈一声。另外,学习上也不能松懈啊。还有……说着说着,母亲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妈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蓝雪松开母亲的手,直到林元平前说道:林叔叔,我妈就拜托你了。    蓝雪,这事你放心。有空的话,可以去师大找婷婷玩。她一直就惦记着你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呢。今年春节来花城陪你妈吧,你妈没事就念叨你呢。    嗯!蓝雪看了看母亲婆娑的泪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快,一场离别就此湮没于那蓝海路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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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34:15 | 显示全部楼层
  VI    报到第二天,学校就组织所有新生列队徒步奔赴十五华里外的马鞍靶场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军训队伍是按班级分的,所以,蓝雪前前后后的尽是一堆陌生的同班同学。前一个晚上才认识的几个舍友一个也不在身边。因为校方为了充分利用所有宿舍资源,他和另外几个系多出来的几个"零头男生"就被迫混居于二号男生公寓的125。    他们宿舍的成员中,蓝雪是心理学系的,楼月是外语系的,骆秋是中文系的,剩下的曹新植和赵无河都是经济管理学院的。虽然说一夜的交谈,也只是使蓝雪知道了他的几个舍友姓甚名谁以及籍贯一类的基本资料,并谈不上对谁好对谁坏的观感,但是不习惯跟陌生人交谈的蓝雪很快就厌烦了一遍遍对每一个上前来问的人报上自己的姓名和籍贯。于是,他分外怀念起那几个隐身于一长队迷彩服里的舍友。至少,他们不会围着自己把相同的问题问上十几二十遍。    一个半小时后,所有新生终于抵达了马鞍靶场的营地。大部分人一进营区,很自觉地找了凉荫处坐下休息,却不想还未坐定,无端地被一阵暴喝惊起。    谁让你们坐的?全体立正!说话的是驻守这里,负责这次军训总任务的排长,一个面部看不出有任何曲线的老兵。在许多人很不情愿地站起来后,还有几个不知趣的家伙懒懒地倒在地上不肯起来。那个排长像一阵风一样利索地走到他们面前,用脚踢了踢他们几个,并严令他们几个站起来。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孤军坐在地上跟这个老兵对峙。    你不起来是吧?妈的,我他妈就不信治不了你。排长恨恨地骂了句粗话后,一把把那个很拽的学生拖了起来。但很快,那个学生又无赖地坐回了地上。****妈的,你倒跟我来劲了是吧?你很喜欢坐地上,是不?    那个学生还很有勇气地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好,够胆!那我们来比一场。坐姿一个小时,除了眨眼睛外,身子不能动一下。如果我一小时内动一下身子就算我输,不然,你以后少跟我叽叽歪歪。听清楚没有?    那个学生似乎有点怯了,没有回答。    怎么?刚夸你勇就软了?是男人就硬给我看看!    这句话引来了满场的哄笑声。那些想象力丰富一点的女生更是羞红了脸。连那几个做教官的女兵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排长环视了四周,大声喝道:笑什么?喝声立马见效,满场的笑声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比试就成了这次军训的序曲。    结果可想而知,那个排长赢了,整整一个小时,他真的没动过。即使是后来被火热的阳光直直地烤了近一刻,他身上动的是也只是从睫毛上抖落的汗珠和身上悄悄扩散的被汗水浸渍的湿影。而那个学生却早在勉强撑了十几分钟后被两个教官扶到了墙角休息。    当一声时间到从旁边计时的一个黑脸教官的口中吐出后,那个排长快速站了起来。水泥场上,不知是谁扬起了一片掌声,瞬尔便成了连绵不断。    这个可爱的铁脸排长征服了在场所有的学生。之后几天的练习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白天的站军姿、走正步、行进跑、走方阵,晚上的坐军姿、蹲姿、学唱军歌、教官与学生之间篮球赛以及各班之间的拔河比赛……所有的一切,都让蓝雪深深喜欢上了这种军队才能给人的感动!只要想起这些,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劳累都变得像灰烬般轻盈。可惜,很快就到了跟可爱的铁面排长和教官们分手的时间了。因为军训结束后还要一场检阅,那是在另外一个军区举行的,所以剩下的一个星期,他们就得由那个军区的教官来带队。    军用卡车上,大家唱起了那一曲曲再熟悉不过的军谣。不知是谁突然不小心掉落了一声啜泣,一时之间,离愁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那个给蓝雪他们班带队的女教官珍珍就也跟大家抱在一起哭了……    在新的营区里,许多原来已经形成的习惯又被打散了。蓝雪再也没有在马鞍靶场的那种感动的感觉。同样的口号,不一样的声音,这一切都让蓝雪分外地怀念起那个可爱的铁面排长以及那群可亲的教官……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就此不紧不慢地过去了。检阅完毕。最终各班的名次也出来了。结果马鞍靶场过来的班队只有一个获得了第三名。其余两个都让一直在这个军区军训的班队拿了。这样的结局颇为出人意料,因为新军区接管这些转过来的学生的教官一致认为马鞍靶场的训练成果比这边的好得多。不过,仔细想起来,切倒也在情理中,因为给那两个光荣的班队带队的教官是两个在新营区算是高级的领导。    蓝雪终于明白了有些东西在这个国家是具有普遍性的。    无所谓了,至少通过这次军训,他会记住可爱的铁面排长和珍珍那些教官。最后一天了,他只想解脱和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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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34:38 | 显示全部楼层
VII    终于正式开学了。    褪下了那身迷彩服的新生们一时像过了冬的花花草草一般,那个百花齐放万紫千红的场面,让半个月来习惯了那片单调的迷彩服的眼睛一时颇有惊艳的喜悦。正应了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所绘之景。    因为是大一,课业真是轻松得没话说。一个星期数来数去也就只有十来节课。大把大把的时间就被蓝雪积滞在宿舍里。忙什么呢?忙着发呆忙着无聊吧。九月的艳阳分外灼人,蓝雪也整个儿跟外面被阳光打蔫了的花草树木似的,一副委靡不振的重患样儿。就数赵无河和曹新植两个经管系的最活跃,时不时地动员大伙儿去压马路。    对了,还是先简单介绍一下几个舍友的基本资料吧。赵无河也是来自北方的,跟蓝雪不同的是,他来自东北。这个留着一头跟蓝雪的长发反差极其强烈的板寸男生身形极为魁梧。据说,在军训期间颇受一个跟他体形相当的教官的青睐,经常被委以领队的重任。其实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出来,像他那种带着粗犷豪气的线条再加以他爽朗的性格,确实比较适合做一个军人。这是个让蓝雪比较有安全感的人。    同样是经管系的曹新植来自南方。脸上没有多少显著特征,一定要说有,那也只能算上他那口错综复杂兼且白里透黄的牙齿了。偏偏这家伙闲着没事就爱侃,侃天侃地侃鬼神,什么话一到他舌头,都能说出道道来。所以,许多次,蓝雪在无意间看到那两排有点抱歉的乱牙于两片薄唇间时隐时现地自毁着那本来就只是勉强可以将就的形象时,心头总会泛起一种郁闷至极的不适。相处一段时间后,蓝雪越来越觉得曹新植是个天生的政治人才。    楼月,125宿舍的头号帅哥。身高一米八五,国字脸,剑眉,大眼,鹰钩鼻,线条柔和的薄唇,还有一双深得让女生嫉妒的酒窝。就这张刚柔相济的脸,使得他一跃而上了外语系帅哥排行版上的No.1。所以,许多时候,如果目光不小心邂逅了曹新植满嘴的乱石惊滔,蓝雪就会把视线移到楼月脸上,这倒不失为一种免费且有效的调味剂。另外,楼月是个安静的人,所以蓝雪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或许这就算是同性相吸……好像有歧义哩,别想歪了哈。    最后就是中文系才子诗人骆秋。真佩服他父母的先见之明,连名字也取得如此诗情。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诗人都喜欢赋词说愁,至少,蓝雪眼中的这个诗人骆秋的确是个喜欢伤感的深秋之人。连笔名也改作了落秋。另外,他还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很少有果断的时候,想是从小到大,长期浸泡于江南吴侬软绵的细语和柔情四溢的雨水里太久而留下的后遗症吧。    从军训回来的九月中旬到月底,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半个月里,蓝雪除了偶尔跟楼月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散步了几次,又或独自一个人搭乘着这个城市的巴士把整个城市的公交路线全摸了遍外,别的地方基本上没怎么去逛。倒不是想知道这个城市的太多细节,只是无聊的时候,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巴士里看着那些来往的路人罢了。这种怪异的癖好是从初二他双亲离异时开始的。久而久之,他有了在巴士上想事的习惯。无聊的时候,巴士就成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去处。半个月来,萧楚羽那儿他一次也没去,即使有时候坐在巴士上,透过透明的车窗看到了夜色里闪烁的那几笔勾勒成水晶蓝字样的蓝色霓虹。来学校之前的那个夜里,萧楚羽让他以后少去水晶蓝的话还时时被他想起,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直到现在,有些事,萧楚羽还是不想让他知道,比如那个谜一样的蓝雪儿。所有曾经熟悉的温暖的东西都像风筝一样,被一根电话线轻悬在无法触及的远处。    许多时候,他只想什么也不想。想多了,会让他迷惘。有太多的为什么,他无法得到明确的答案。于是,初二之后的岁月里,他选择了沉默。这个世界有太多答案要自己去寻找。有许多次,看到打闹着拥上巴士的初中生,听着他们在那儿放肆地洒落像水晶一样透亮的笑声时,他忍不住会想起那段此去经年的岁月里,那个曾经笑得那么阳光,一直以为有些东西可以像童话一样真实地存在的男生。那个男生真的叫蓝雪吗?真有过那么一个无忧无虑叫作蓝雪的男生吗?    那是哪天的卧谈会里,骆秋问起了蓝雪这名字的由来。一些往事就此被骆秋触醒。那是怎样荒凉的心隅?那一厚重的封尘下,一段如童时传说中的蓝星星一般闪亮温馨的时光就此醒转。这个问题,从小到大他问过不止一次,当他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名字时,他问过;上了小学,要写关于自己名字的作文时,他问过;初一去参加全市初中生作文比赛的前夜,他再次问过……答案从来不曾改变--那年那月那天的黄昏,西北灰蒙的天空开始降下了一场非常非常大的初雪。那个晚上,当整个蓝州城被白雪覆盖的时候,当整个城市像变成一座童话里的城堡时,一个婴孩的啼声也随着雪花来到了这个世界,他的父亲姓蓝,蓝色的蓝,所以,这个孩子叫蓝雪……    世界上的幸福有多少种?这个答案蓝雪不知道。但是,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了一种来,有那么一种幸福应该是这样的:有这样的家,他们没有锦衣玉食,父亲总是按时上下班,母亲总是把家里布置得井井有条,他们的孩子没有变形金刚一类在市面上非常流行的玩具,也没有太多的零花钱可以买下大包大包的零食,但是当一家人坐在温馨的灯光下共享虽说不上丰盛但却因为母亲灵巧的素手而变得别样香甜的晚餐时,那种爱却是那么浓郁那种幸福也是那么繁盛。一切,像一场简单的童话。幸福就如此简单,像一个童话!然而,是不是所有的童话都注定要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像过期的食品一样悄悄变质,像那些楼兰古城里的断壁残垣一样慢慢消蚀?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父亲总是不停地加班加班,那个孩子有了班上几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才有的电动玩具,却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晚上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度过温馨的晚餐时分?那是什么时候起,晚上会做下雨的梦,然而,却在醒来的时候发现母亲在灯下暗自垂泪?初二开学不久的一天,父母终于正式决裂。很讽刺的是,那天正好是情人节。后来法院把那个孩子的抚养权判给了母亲。之后不久,父亲就飞到美国去了,那里有另外一个女人。那是他在父母的争吵中偷偷听到的。一个月后,家里来了个陌生的男人。听母亲介绍说,那是父母在大学时的朋友。但是敏感的孩子却把那个陌生男人视作跟他母亲的敌人。有一天,母亲病倒了,那个城市的医疗设备太落后,对母亲的病无济于事。于是,那个男人把母亲带走了,带到了一个叫做花城的地方。几个月后,母亲结婚了。那一天,这个孩子固执地认为自己从此是个孤儿了。后来,母亲千方百计想把他转学到花城,都被孩子拒绝了。从那以后,孩子就独自生活在那个曾经满是温情的城市,一直到高中毕业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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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34:55 | 显示全部楼层
 VIII   国庆黄金周临近了,同学们都在考虑着如何过这个黄金周的问题。连见面时的问候也变成了国庆假期去哪儿过之类的问题。赵无河和曹新植是最早有活动安排的。他们00经管系的全班同学已经决定利用国庆假期前三天去森林公园露营烧烤。骆秋也有活动,他们中文系的行星诗社有组织社员去外省的一个历史古镇采风,他已经报名参加了。最后,只剩下蓝雪和楼月这对难兄难弟还没有着落。   十月一日中午时分,前一个晚上睡得很晚的蓝雪被曹新植的闹铃吵醒了。他没睁开眼睛,只是敲了敲床板,睡意朦胧地叫曹新植关了闹铃。可是,闹钟却还是响个没完。他忍不住探身冲下铺看去,看到空空如也的下铺时,他才想起曹新植已经去露营了。一肚子气无名之火也消于无形。就在他要翻身下床时,楼月推门进来了,手上还提着从食堂打回来的午餐。   楼月,你回来得正好。帮我把那该死的闹铃砸了。   晕。你还不打算起来?楼月边收拾着桌面上杂乱的书物边说道,我从图书馆回来后已经给你多加二十分钟的睡眠时间了。   闹铃是你调的?   是啊。不然,我就不帮你打包回来了。   打包?你已经吃过了?你带什么好吃的给我?   牛肉拉面。   好家伙,我最爱吃的。我记得我没跟你透露我的饮食习惯吧?   你们西北人不就爱吃面食吧?   好家伙,想得够周到。你不做女人真可惜了。   这跟做不做女人有啥关系啊?   你要是女人,我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你吃你的吧。噎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咻咻咻几声,一长串细细的拉面就被蓝雪吸进了嘴里。不到三分钟,盛装拉面的泡沫碗就见底了。   喂,你吃这么快干嘛?没人跟你抢呢。   我知道。只是很久没吃了,所以有点迫不及待而已。蓝雪打了个饱嗝后问楼月,对了,这七天你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   莫非你打算泡七天图书馆?   不然还能做什么?楼月眨了眨眼睛问。   你会不会溜冰?   不会。   跳舞?跳街舞?   不会。   蹦迪总会吧?   楼月还是摇摇头。   蓝雪像《大话西游》里不堪忍受唐僧说教的至尊宝一样做出一付受不了状。那你告诉我,除了看书,你还会什么?   吃饭睡觉算不算?   蓝雪凝视着楼月许久后,问道:你哪一个出生的?   一九八一年。   你确定没有漏了三个字?   什么字?   公元前。   公元前一九八一年,也就是公元前18世纪,当时正是奴隶社会夏朝……   停停停停……蓝雪急忙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我算服了你了。看来,我得找机会带你多去些地方见识见识,让你多受现代文明的熏陶,免得你跟那在桃花源呆了几百年的人似的傻愣傻愣。这七天我来给你安排。   刚刚说完,蓝雪床上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的号码是萧楚羽的手机号。   萧楚羽是来找蓝雪一起去海边玩的。蓝雪正愁没处去,急忙答应了下来。不过我还得另外带上一个同学。   谁?   楼月。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帅得让我也想嫉妒的男生。我刚刚才获知他是本世纪最后一个化石级别的单纯男生了……   萧楚羽还待在电话里问清情况,但蓝雪嫌一时说不清楚,于是,扔下一句见了面再详谈后就拉着楼月往萧楚羽的住处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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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35:13 | 显示全部楼层
 IX   三人汇合后,就乘车往目的地赶去。在车上,蓝雪跟萧楚羽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未及说完,蓝雪自己就笑得前仰后合起来。听完蓝雪的叙述后,萧楚羽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便问起一些关于楼月家乡的情况。   原来楼月的老家在西南山区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村里只有一所校舍破旧的小学,上初中要到十华里外的镇上去上,高中则在三十公里外的县城才有。他只有一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当时,他家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父亲在一个私人承包的矿井里挑煤所有的微薄薪资。在村里为数不多的二十几个上学孩子中,他和弟弟是最有出息的两个人,年年都拿第一。直到他上初一的那一年,上五年级的弟弟的成绩一下子滑到了倒数几名。为此,脾气暴躁的父亲抡起手臂粗的柴禾就把弟弟狠狠揍了一顿。但是,第二个学期,弟弟的成绩退得更厉害。发成绩单的那个晚上,父亲在晚饭时候宣布终止弟弟的求学生涯。当时,楼月想辍学换下弟弟,却被父亲臭骂了一顿。当父亲骂弟弟是个不争气的败家子时,弟弟无声地走出了泥房。楼月出来想要劝慰弟弟的时候,发现他正在轻轻地啜泣。就在他的手搭上弟弟那瘦削的肩膀后,弟弟急忙举起袖子用力地抹过了自己的脸。他扳过弟弟的身子,入目是弟弟眼里和脸上残留的泪迹,一经月光的拂揉而散着淡淡的蓝。他心疼地把弟弟拥进怀里,眼泪无声地从腮边滑过。   整个暑假里,楼月就帮着母亲打理地里的庄稼。父亲和弟弟每天天蒙蒙亮就带上干粮往几里外的矿井出发。农闲时,楼月跟父亲提起想去矿井里帮忙,好多挣点钱拿来补给家用。父亲断然不许。你只要好好复习功课就行了,那不是读书人去的地方。听了这话,弟弟端着饭碗就独自坐到门口去吃了。   就在暑假快结束的一个下午,一场暴风雨袭卷而来,天色暗得跟黄昏似的,再加上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落,空气中的能见度低得不行。一种不安的感觉缠住了楼月。几次他想冲进雨里去往父亲和弟弟所原矿井看看。结果都因雨实在太大而不得不退回。一刻钟后,他一见雨变小,就带上雨具踏着泥泞的路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矿井赶去。等他到矿井时,他发现矿井的入口处许多附近在这里做工的人都来来往往地穿棱忙碌着。那种气氛不太正常。他从一个工人那里得知了情况,因为暴雨带来的积水来不及及时排放造成矿井内部塌方。楼月一时懵了。他拦住好几个人,最后总算找到了父亲。父亲站在雨中,任着雨水浇注在身上,双目失神地盯着几米外的矿井入口。楼月大声叫着父亲。过了会儿,父亲转过头来,很是迟钝地叫出了楼月的名字。楼月见父亲没事,就问起弟弟在哪里。父亲举起右手无力地指了指那个入口。楼月再次跟父亲确认了一遍,父亲只是木然地点点头。于是,楼月就扔下父亲嘶叫着弟弟的名字往入口冲去。入口处组织营救的人把他拦住了,就在他快要挣脱的时候,他看到弟弟出来了。被人抱出来的。满身是黑黑的煤污。当楼月的手指碰到弟弟的脸时,再也感觉不到哪怕一丝在那张脸上曾经有过的温暖。他禁不住脚一软跪倒在满地的泥水里,紧紧地抱着弟弟,哭着喊着弟弟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得知弟弟的死讯后,母亲病倒了。弟弟入土一个月后,母亲那丧子的悲痛才稍稍缓和了些,她也终于恢复体力,下地干活了。又过了一个月左右的一天,母亲的针线不小心掉到床底下去了,结果她找到了一个本子。那是楼月和弟弟上小学时候用的作业本。但是,楼月打开看了后才知道那是弟弟的几篇日记。日记上的日期是一年前的日子。看了弟弟的日记后,楼月才明白弟弟的成绩突然下滑的根本原因。原来,弟弟在一个晚上醒来经过父母的房间时,听到父亲又在为楼月和弟弟的学费问题而叹气。当时,跟上村里小学的弟弟比起来,楼月上初中的学费要贵得多。于是,父母商量再供他们一年,看到时他们成绩如何再依照收支来决定供谁继续上下去……看完日记,楼月急忙一路冲到一里外葬着弟弟的那个山丘,在弟弟的坟前,楼月再次痛哭起来!不知什么时候,父亲来到了楼月身边,他从楼月手上拿过弟弟的日记本,看着看着,父亲的手就哆嗦了起来,嘴唇也是。好久,父亲才用力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然后走到弟弟的墓碑前,喃喃着弟弟的小名,老泪纵横……不知过了多久,父亲才站直身子,用沙哑而肃然的声音叫楼月跪在弟弟的墓前,并保证一定要连他弟弟那一份功也用上,一定要考上一流的大学,让弟弟在九泉之下安息。   从那以后,楼月就发誓一定要把所有能用的时间都用到学习上,不管怎样都要考上全国一流大学,然后出人头地。所以,在学校他总是恨不能把一分钟当成两分钟用。工夫不负有心人,他考上全县最好的重点高中,并且在三年时间里,一直稳据第一名的宝座。然后,不幸的是,因为长期以来不良的饮食习惯和为买各种复习资料而不断地从牙缝里省钱,结果,在高考的考场上,第二场考试进行到一半时,他突然晕了过去。因为这场考试拖了后腿和缘故,他才没能考上自己在心里跟弟弟约好的最出色的大学——北大。   为了尽早地减轻父母的负担,他没再打算进高复班。因为他高中的老师说过,在大学里,只要不松懈地认真学习,一样能上北大,而且出来以后将会是更优秀的硕士生或博士生……   听完楼月的讲述后,蓝雪和萧楚羽忍不住也唏嘘不已。   我相信,你弟弟一定会在九泉下为你这个哥哥感到骄傲的!以后我不会打扰你学习了,不过,如果你不能保证抽时间来保养身体的话,我可要动粗的!蓝雪笑着说。   是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萧楚羽也在一旁附和着。   谢谢关心,我会的!楼月抹干眼睛后,笑了笑说。   蓝雪一把搂住楼月说:是兄弟就别说那种见外的话,只要落实到行动上就好了。   三个人都相视笑了笑。   对了,羽,你说的地方还有多远?   不远了,过了前面的那个大拐弯,就能看见了。   很快,湛蓝的海水就映入几个人有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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