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祭

小鱼媚人

友人来信，说冰要结婚了。我不禁愕然。那个飘忽不定的男孩真的要结婚了吗？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心里像是被许多东西给堵住了。有惊讶有伤感有愧疚，更多的是失落。 思绪一下子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我考到了天津念大学，身处异地他乡，和杰又分隔两地，孤独寂寞时我和我的老乡冰一谈如故。冰是个开朗活泼的男孩，黑黑的皮肤，高高的个子，还有双应该适合去做艺术的修长的手。脸上时常挂着一抹笑容，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又常常流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气，不安份又深不可测。冰很能侃，幽默风趣，每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总能把我逗乐。用他的话说就是，你是冷冷，我呢是冰，以负负得正的原理我总能把你融化滴~起初只是当作玩笑话，但事实证明了他确实有这个能耐。 与冰的相处渐密。不断有好心的知情者来提醒我，他是个花心的男孩，见一个追一个，你千万不能对他动真情啊。我觉得好笑，只是朋友而已嘛。但又不禁好奇，他真的是花花公子吗？开始留意冰的一举一动。果然发现，他身边的女朋友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一天闲聊时，我无意中说及于此，问他对恋爱、婚姻的看法，他只说：“很少有人能抓住我的心。”我又追问，那你众多的女朋友中有你真正喜欢的人吗？冰愣了一下，有，当然有啦。不过，说出来你也不会信的。过了一会儿，冰定定的看着我，用那种专注柔柔的目光瞅着我，是你！ 我？我差点没跳起来：“不可能不可能，你别跟我开玩笑啦，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谁说不是啊！”冰一本正经的说。 我急了，脱口而出，我才不要做你这种花花公子的女朋友呢。 冰的脸色一下子沉重起来，脸上掠过一抹受伤的神色。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正想解释什么，冰却对我说：“我知道你和杰的事，我见过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无暇再去顾及冰眼角的落寞，只沉浸在一片惊愕之中。 再见冰的时候就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了，总是躲闪着他注视我的目光。当他想接近的时候我会立即逃开。渐渐的，我们疏远了。失去一位好朋友使我的笑容更少了。而冰，变得比以前更玩世不恭，时常的旷课在外与阿飞太妹在一起混，身边的女朋友依旧只多不少。但是偶尔在操场的一角看到他时他的沉默却静得可怕，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忧愁比以往更令人心动心痛。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和杰之间的矛盾似乎一触即发。相比之下，冰的默默关怀却令我心存感念。饭盒丢了，他会买个新的让人带给我；雨天回宿舍他会借来雨具放在我的课桌上；胃疼难忍的时候他总是及时让身边的同学递上胃药……不管他是如何的不羁，对我的那份体贴和温柔总是让我无所适从。情人节那天，当他从口中说出“任它溺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时，我被深深感动了。但还是不敢抬头正视他的目光，怕他看见我隐忍的泪水，也怕自己迷失在他那深遂的眼神里。 我知道，我对他已经心动。可是，我又怎能同时喜欢上两个男孩？感情是最累人的。我背负不起。 一直没有再能与冰说上一句话，可我依旧承受他默默的关怀，也依旧为他心动神牵，尽管，我什么也没说。毕业典礼那天，我缺席了。从此再没见过他，也没有刻意打听他的消息。当我好不容易从杰的感情阴影中走出来想回头的时候，可惜—— 摇头苦笑，不想再沉缅于记忆。换上一身素蓝的布质长裙——冰说过，我这样穿最漂亮！唉，怎么还是记着这些呢？！ 在街上漫步，眼睛却不安份的四处张望。老远看见一个穿黑衣黑裙的女孩，适中的身材加披户的长发显得别致不俗。一边看一边走，不知不觉已走近了，发现她正冲着我淡淡的笑。心里虽觉得奇怪但还是朝她点头微笑，礼尚往来嘛。但又隐隐觉得不对劲。再朝前一看，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怎么会是他？想逃，但脚步却不听使唤的停住了。再看女孩，她眼中的柔情使我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啊！ 发呆时冰已经走到我面前，轻问，你还好吗？我说，嗯，好。这么久了，我依然不能正视他的目光。而疏远了这么久的朋友一下子又无话可说了。难堪的沉默了数分钟，冰又问：“你和杰——？”我轻声说，分了。 “那我们——” “不可能的”听出了他的期盼和希翼。我又何尝不想？可是，转头看了那女孩一眼，她正朝着冰甜甜的笑着，毫不设防。我怎能伤害一个如此美丽单纯的女孩？ “你还是那么固执，即使错了也要一错到底”冰无可奈何。我笑笑，不置可否。 留下一串祝福的话后，各自告别。一个人走向归途。泪水终于肆意流下。是的，也许我真的很固执，但是我并没有一错到底。太年轻的心也太幼稚，我曾经以为我还可以回头，但是感觉是不会停下来等我们的。既然已经错过，何不错得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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