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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和YoYo分别走在我的旁边。我吸着鼻子笑着说:“我还有你们两个好朋友啊。反正我还有你们。”
洛洛突然转过身,搂着我的脖子,趴在我肩头哭了。“妞妞,我不恋爱了。你多好啊,江楠还这样对你。我他妈打一辈子光棍也让这世上至少一个男人断子绝孙!”
YoYo握了握我们的手说:“高兴点吧!又不是谁少了谁活不了。妞妞,咱可知识女性呐,别玷污了这名词儿。什么狗屁爱情,全他妈胡扯,就当游戏结束了吧!”
我丢掉了江楠送我的一切东西,花生皂盒、相框、手机链、情侣衫,将我们的大头帖和其他照片通通撕成了碎片,丢到了楼下垃圾筒里。删掉了他的手机号码,但我丢不掉删不掉满脑子的回忆。
当我经过月牙湖、三教、图书馆时,每一个角落里都闪现着他明净的脸。我知道,这是每时每刻对我的一种折磨。
江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在我的视野里消失了。却带走了我最沉重的爱,将无奈和苦痛留给了我。
体育素质测试课上。
我紧张了一上午,因为这800米的挣扎。没有了江楠的安慰,我咬了咬牙,鼓励自己一定可以跑得很好。
当我跑完第一圈穿过第四个跑点时,我冲洛洛招手,却看到了看台上一张我曾经深爱的脸。心里好高兴,他是来看我跑的么?他原来一直在关心着我么?但当我注意到他身边坐了一个露出灿烂笑容的小可时,我的心跳几乎都停止了。
我觉得自己狼狈、屈辱、可笑。我疯狂地跑,想跑出这个我不喜欢的梦境。
在体育老师手握秒表大叫:“第一名,3分16秒”时,我将近昏厥地瘫倒在地。
我以为自己死了。
洛洛把我扶起,撇着嘴说:“你干嘛呢?往死里跑,又没人逼你。”
“我看到江楠了,就在那边,还有小可。”我红着脸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洛洛气得浑身发颤,大喊:“他妈的欺人太甚!”说着便要挣脱我朝看台上冲。我用力拉住她,不让她去。
体育老师严厉地冲她喊:“同学你离跑道远一些!”
她便扶着我到跑道旁休息了一会儿,恶骂着陪我回寝室了。
我呼呼睡了一下午,这是自和江楠分手后第一次睡这么踏实。可能是心太累了,我想。
“妞妞,江楠和小可好上了?你们分手八九不离十是因为那个妓女!”
“喂,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了?”
“好,那我告诉你。”洛洛把座位拉过来,一字一顿地说:“她在练歌房做兼职,说难听点就是做小姐。”
“别乱说话。而且我也不恨她,就算他和江楠好了,也怪江楠没法辨明是非,或者,他根本就是已经不喜欢我了,强求有什么用呢?”
“是不是他对你有什么不满?”
“没有啊,他从来都没觉得我哪儿不好。”我的心突然抽动了一下,“他提过好多次我俩什么时候同居,我都拒绝了,他好像挺不高兴的样子。”
“切,为了肉欲?那也只能说明他这人太差劲了。”
“我现在倒觉得可以理解。不让一个大男生碰你,他可能真的很痛苦吧!既然我没打算和他同居,他又希望有人和他同居,分手似乎也说得过去。”
“什么狗屁道理!不过,我相信那个小可肯定能满足得了他。”
我没再说话,感觉胸口闷闷的。于是,扭过头,对洛洛说:“叫上YoYo,我们唱歌去。”
我们仨进了一小房间,老板娘帮我把室温、亮光、音响调好。我看了看干净的包厢,对洛洛说:“这一点儿也不像能存多少小姐的垃圾场所啊!”
“姐姐,不是每个练歌房都这样的,而且,人得看来的对象是谁。就算你是一好色男还得看你像不像有钱人呐!”
“怎么谈起小姐了?咋?妞妞你大脑受刺激想做小姐?YoYo好奇地问。
我拿起话筒在她耳朵边大吼了一声,她痛苦地塞住耳朵向我求饶。
洛洛和YoYo真是俩好青年,陪我从头吼到尾,《LIDIA》、《我们的爱》,最后直接唱了《青藏高原》。我边唱边感受自己吼出的效果—天花板上的灯都有些一闪一闪的。
结帐时,和蔼的老板娘说我们唱了一下午,要赠一张会员卡,但找了半天没找到。
“哦,在三楼。”她又扬起头冲上面大喊:“小惠,把靠左边桌子的右数第二个抽屉里的会员卡拿来。”
一分钟后,听到咚咚咚的下楼声。
我们看到一穿着暴露并着浓妆的女人。她把卡扔桌上,又赶紧上去。
YoYo说:“这女的有些面熟。”
老板娘一怔。
洛洛拉着我和YoYo冲出门。
“妞妞,你不觉得面熟么?”洛洛问。
我摇摇头。
YoYo问:“谁呀?我们认识?”
“小可。”洛洛不以为然地说。
“你知道她在这儿干嘛拉我们来这?”我气愤地说。
“切,我要知道的话才不来呢,替她丢人!看到她那样我都觉得恶心,幸好装做不认识,否则我也不会理她!”洛洛说。
我在图书馆的储物柜里发现了一大堆健胃消食片。
知道我储物柜号码的只有一个人,江楠。
很久以前,他知道我吃东西都很难消化,每隔一周便会给我一盒消食片。
我们分手有三个月了。这是分手后第一次来图书馆存东西。
我数了数,共12盒。
我就感觉,在某个阳光照射的角落、在某个被我几乎放弃了的地方,藏着让我迷惘的希望,而正是这个希望给了我继续等待的勇气。
有眼泪含在眼眶里。你,还是爱我的么?
三天后,收到一条消息:我有女朋友了。
我变成植物人也记得这个号码。
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让我知道你在牵挂我,可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来伤害我?让我难过你很快乐么?
我回道:是吗!那恭喜你了。以后这种事用不着通知我吧,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洛洛说江楠真他妈不是东西,整一妓女做女友还觉得很光荣。
我一楞,那个女友真的是小可吗?
从那一后,我常常看到校园里有一个女孩挽着我深爱的男孩的手,他们总是早上从南门进来,很甜蜜的样子。
我知道,他们同居了。
心里那种滋味难以言喻,觉得这世上的所谓什么圣洁啊高尚啊全他妈骗人,都这么不值钱,人们总是在肉体面前把动物的本质暴露无疑。
丁果三天两头打电话问我过得好不好,他说他正修身养性等人格高尚了气质高雅了来做我男朋友。
我觉得很好笑,我说我不是以前的妞妞了。现在,也不想喜欢任何人。
度过了大学里又一个漫长的冬天,我像一只顺利完成冬眠的获得重生的青蛙,又恢复了原来的活泼和灿烂,常常因为一点小事乐个半天,坐在地板上笑得流眼泪为止。
洛洛说江楠好像和小可分手了,这几天老是见他一个人去自习室。
呵呵,找了个社会上的女人做女友吧。我解嘲似的说。
从那以后,我的确没再见过小可。我想她应该改邪归正好好学习了吧!
至于那个人,那个曾经拉着我手温柔地说话的人,他抱着另一女孩亲吻的画面总是不断地浮现在眼前,而那个女孩的身体曾经被无数人触碰过。
那一天,我终于看到他了。我觉得他还是那样阳光、帅气,但是肮脏。
我知道每个周还是会有一盒消食片放我柜里,于是每个周末便去取一盒。我担心柜子有一天挤满后就没人来塞药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很害怕,怕他停止,怕我的一点希冀停止。
只是他不知道,我早在半年之前就不再吃消食片了。
4月5日。
我想如果我和江楠不分手的话,我们现在就该欢欢喜喜去吃庆祝饭了。两年前的今天,我答应了做江楠的女朋友。那时候,他认真地对我说:“妞妞,记好这个日子,4月5日,这可是我们恋爱的第一天。”
原来我一直不曾忘记。
我穿一MICKEY MOUSE的花边上衣,及脚踝的牛仔,背一斜挎包,高高兴兴去图书馆取药。
进大厅后碰到了YoYo,抱一大堆花花绿绿封皮的书,想都没想便塞给我。
“我老公CALL我有点事,妞妞你先给我存你储物柜里吧!拜托了,亲爱的,美女,我爱你。” YoYo边说边跑往门口冲。
“切,一拜托我就叫美女,真是的。好像现在才承认我是美女似的。”
她想起什么似的转回头,拉住我说:“你一直都这么美!”
当我一手抱着书用另一只手艰难地打开柜子后,发现今天没有药盒,心里顿时失望起来。
惊慌失措地乱找,我几乎都要掉眼泪了。
在一个角落里,躺着一封信。
妞妞:
这个名字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千遍、一万遍,自2003年9月1日,我看到一个叫肖妞的可爱丫头后,这个名字便一直装在我心里。只要我闭上眼,我就可以看到她的娃娃脸,在我面前绽开那么灿烂的笑,这样的笑容让我一辈子都抹不掉。
我喜欢她眨着眼睛看星星的样子,有时候我说话太多她便狠狠地瞪我,然后扯着嗓子说我很烦。我知道,她不是真的烦我,像我这么帅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让她烦呢?嘿嘿,当我笑着写到这儿的时候,我的鼻子酸了,眼眶也红,靠,我这得的什么病嘛!我有多长时间没见她了呀。饮食一点规律都没有,老是暴饮暴食,肠胃那么不好也不懂得照顾自己。她以前说过常常神经衰弱,那种头痛肯定很不好过,一想到这些,我便想煽自己两耳光。我和她说分手,用一个很勉强的理由应付了她,她的伤心绝对不亚于我。
当有一天小可对我说假期聚会时我喝多后把她第一次夺走后,我便知道命运有时真的很不公平。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原本以为没有听到妞妞的祝福是最大的遗憾,没想到是酒后不清醒的神志。我可以清楚地记得她扶我朝离家相反的方向走,可是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还在我的大鲸鱼床上后,没有想过我做过任何对不起妞妞的事。我真的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犯错误。我想即使真的犯了错也是把小可当妞妞了。如果我意识稍微清醒那么一点点,也不会对这个好多年前我懵懂时有过一丝喜欢的小可做任何过分的事。甚至触碰她的手我都觉得妞妞会对我很失望,我多舍不得她伤心啊。可是我的这些真实想法在小可悲痛欲绝的哭泣声中全部崩溃了。
我觉得一切电视剧、电影上才会有的情节真正发生在了现实中时,作为主角的我还是会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甚至可以想像和我在同一个时段遭遇这种尴尬的无数个男人都会和我做同样的选择。
我感到内疚、自责。我想,小可也是个很简单的女孩,却因为我的过失丢掉了一个女孩最珍贵的东西。而想到妞妞,我便心痛。小可说告诉妞妞我们早就发生过什么吧!我几乎企求她不要说任何话,她答应了,笑得很灿烂,恢复了以前活泼的样子。
我宁愿妞妞在心底埋怨我,也不想因为这个让她失望。她说过,不会和一个非处男结婚,我还幻想着有一天去娶她,多荒唐。
我真的和她提了分手,我藏起了纪录我们爱情的日记本。这是我们恋爱后,妞妞专门跑到市里去买的交换日记。我常常抚摸着她那时留下的字迹,心里难过得要窒息。我那时懒得写,常常一句话就结尾,而今我重新翻看时,竟然十分懊悔没有多写一点东西。
小可劝我不要这么心不在焉,她告诉我妞妞离开我后肯定会更幸福的。因为有一个上海的男孩子很喜欢她。我知道那是丁果,他比我优越的是从小便认识妞妞。可是,我怎么去相信妞妞会喜欢他啊?怎么可能啊。我甚至坚定地相信妞妞自始至终都是爱我的,只是我已经没有去解释的资格了。
阿栋说好多男人在得到女人的第一次后都逃掉了,我干嘛为了一个根本不喜欢的人而放弃我心爱的妞妞呢?可是我会一辈子不安心啊。小可以后遇到了嫌弃她的男人受委屈怎么办?妞妞毕竟是个小孩子,她那么好的家教也懂得保护自己,更何况现在有丁果陪她,我可以稍微安了一下心。
那天小可拉我去操场给她室友助威。坐上看台,我一下看到了妞妞,那个只能享受我潜藏在心里百分之百爱的女孩。
我和小可同居后不久,她老是嚷着小腹痛,我以为有什么炎症,便要陪她去医院检查。她死活不让我去,这是干什么呀,我要照顾她的,我不去谁去?为此我们僵持了两天,她不肯吃一点东西。
第三天,她饿得身体都虚了,我抱她去了医院。
医生说她得了性病,而后又询问了好多让我诧异的问题,看我的目光充满鄙夷。
我一下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我是带着屈辱、不解和满腔的愤怒走进诊疗室的。
上帝还是善待我的,虽然我已不是妞妞心中那个身体上纯洁的江楠,但至少我没得那个肮脏的病。
要出门时,医生嘱咐我说,以后别让你女朋友去那种场所了,缺钱也不至于牺牲女人的青春。
我突然想起上周她兴高采烈地买回一双600多块的跑鞋,说是自己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以后就穿它和我晨跑。
她趴在我肩头哭,和当初告诉我把初夜给了我一样伤心。我真难以相信这么一个小女孩竟然有这样的心肠。我把自己作践得失去了和妞妞在一起的资格,一直为了这么个轻浮的妓女!
她一直哭,最后说了一句话,我死了也偿还不了欠你和妞妞的,我去和她说清楚吧!
我狠狠地煽了她一耳光,便回学校了。
这是我第一次打女人,打一个一想起她就足以让我窒息的同居者。
两周后,她离开了烟台,具体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我第一次恳求妈妈让我去她那读书。我现在一看到妞妞心就会绞痛,然后不停歇地抽搐,一种要死了的感觉。我对她的爱深到我自己都无法掌握的地步。我不能再看到她了,那样我可能真的要失控,把刚刚包装好的自尊扔掉去恳求她的原谅。
我也知道,她不会原谅我了。
妈妈帮我把手续办好了,下周一我将飞到南半球了。
今天是我们的爱情两周年的日子。多可笑,我们都分手那么久了。
最后一次,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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