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寂寞小说《谁比谁更寂寞》

我肉炖粉条

第十章　易玫（下） 　　我拉出我的大书包，发现里面真的有一只挺大的蛋，不过不是真的蛋。 　　我掰开蛋，里面蹦出一只毛茸茸的小鸡，唧唧叫，祝你生日快乐！ 　　我不敢去看韩盛变化多端的脸，从书包里摸出我的早餐——两只鸡蛋堵住他的嘴。 　　叶家帆早就在一边笑得跟只鸭子似的嘎嘎叫。 　　我约叶家帆去了“星期八列车”，不过，以前夜晚的我不再是那个我，我是白天的我。 　　艾蜜尔的黑森林蛋糕散发着香气，是我特意订购的。 　　韩盛看见了我们，惊喜地向我们跑来。他不怀好意地盯着黑森林蛋糕，我真想踹他一脚。 　　不够意思呀，小玫你过生日怎么不请我呀。韩盛说。 　　叶家帆不说话，虽然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羞涩。 　　他悄悄地问我，为什么会来这个酒吧呀？ 　　我刚要说我来过这里，最终忍住了，为了避免引起他的怀疑。 　　 　　韩盛说，我送给你们两杯我调的鸡尾酒算是庆祝小玫的生日吧。 　　我脱口而出，我不要喝醉生梦死了。 　　韩盛和叶家帆同时望着我。 　　我头皮发麻，连忙想辙。 　　我笨还不承认自己笨呢，真是的。 　　我听别人说的，哦，是网络上传的，这家酒吧很有名。我编了一个挺烂的谎言。 　　幸亏叶家帆是单纯的男生，没有想得太复杂，只是韩盛还是一脸疑惑。 　　 　　吃蛋糕了，我招呼韩盛坐下。 　　不了，我还得招呼客人呢，你们先吃吧，小玫，祝你越来越漂亮哦。 　　谢谢，我会给你留一块蛋糕。 　　韩盛走开了，一会儿，他端了两杯粉红色的鸡尾酒走来。 　　呵呵，祝你们的爱情甜蜜蜜。韩盛笑着说。 　　我看见叶家帆伸脚踹了韩盛一下。 　　叶家帆的身子都僵直了，我知道他是羞的。 　　他太容易害羞，跟个女生似的别扭。 　　韩盛太圆滑太实在，但给人感觉很舒服。 　　粉红色的甜蜜蜜果然很甜蜜，我闻到冰激凌的味道。 　　叶家帆不懂得品尝鸡尾酒，居然拿起来跟我碰了一下酒杯，说声干杯后自己率先一饮而尽。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我切下一块蛋糕，搁在一边给韩盛留着，剩下的跟叶家帆瓜分了。 　　走的时候碰上了那个侍者，他眼神果然好使，一直死盯着我的脸。 　　这次我没有给他小费。 　　因为身边有个叶家帆。 　　 　　高中生活就像“星期八列车”的醉生梦死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快要分班了，我和韩盛都同时结束了酒吧的生活。 　　白天是白天的我，晚上也是白天的我。 　　我的魂被吸进书本里了。 　　有一阵子看书看到头痛欲裂，我咬牙切齿地奔向医院。 　　医生建议我去心理咨询处。 　　从心理治疗师那里知道我得了精神分裂症，说不好听的就是神经病。 　　我成了一个神经病。 　　 　　只要不耽误读书，神经病也要学习。 　　我按医嘱服药、休息，过一阵子好多了。 　　我报了理科，叶家帆和韩盛也报了理科，我觉得理科比文科好，做人也理智些，不像那些写文章多愁善感的人。 　　父母突然降临到我面前，支持我好好考大学。 　　他们是我最好的良药，他们自从一出现，我的精神病不治而愈，夜晚那个奇奇怪怪的我完全消失了。 　　我是白天的我，也许以后永远都是白天的我。 　　因为他们都喜欢白天的我。 　　包括叶家帆，包括韩盛，包括许多人。 　　小丹读了文科，她一直很喜欢文学，她的志愿是将来当一名记者。 　　 　　不到一年的时间了，拼吧。 　　韩盛跟一只加了油的旧机器似的精神百倍，再也看不到他鼾睡的鬼样。 　　再也看不到小丹忧郁的眼神了，我相信她在另一个教室里努力奋斗。 　　我墙上的明星照全部换成了“奋斗！”“加油！”“坚持就是胜利！”等激奋人心的标语。 　　电子挂历被父母设置了高考倒计时，我怎么瞅着怎么觉得是世界末日的倒计时。 　　叶家帆的眼睛是我的动力，我像韩盛加了油的机器似的没命地学，我希望能和叶家帆考上同一所大学，为此，我还问过他，他说要考苏州大学，哦，那是个美好的地方。 　　江南的爱情是不是更加浪漫？ 　　我期待着，努力着。 　　偶尔会想念“星期八列车”的醉生梦死，红色的缠绵，不，是红色的温柔，绿色的热烈。 　　我觉得现在就很绿色，很热烈。 　　所有的人都很热烈。 　　为了明天而热烈，为了梦想中的象牙塔热烈。 　　 　　舌尖似乎怀念着甜蜜蜜和黑森林蛋糕的苦涩与绵长。 　　高考开战了，我们拿起武器进了战场。 　　有人倒下，有人继续坚持着。 　　我相信自己一直是坚持着的人，因为我有锋利的武器。 　　我瞅了一眼旁边正在认真答卷的叶家帆，一想到江南爱情的浪漫，心里乐得不轻。 　　战争结束了。 　　我们走出考场的时候看见韩盛躺在地上。 　　他晕了。 　　我们连忙过去扶起了他。 　　 　　医生说韩盛是操劳过度，我一想起几天几夜没命的奋斗，也要晕眩了。 　　叶家帆在我摇晃的时候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我感觉他的手心都是汗，也许，这是他第一次牵女生的手。 　　等待成绩的日子像死水一样平淡，我开始怀念平凡又刺激的高中生活。 　　我似乎还想再看一眼性格分裂后的另一个我。 　　我对父母说，我们高中同学要搞一个告别聚会，晚上不回家。 　　他们应允了。 　　我没有胆子在父母面前换上那套性感的衣服，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他们送给我的。 　　也没有打扮，只是化了一个透明的淡妆。 　　轻车熟路地去了“星期八列车”。 　　韩盛又去打工了，看见我，惊喜地像我招手。 　　我走过去的时候看见吧台边坐着一个男人，男人转过身来，是叶家帆。 　　韩盛调了三杯醉生梦死，分给我们，说，干杯！ 　　我和叶家帆也举杯说，干杯！ 　　刚要喝的时候韩盛提醒我说，这酒很烈哦，一定要小口喝。 　　我笑着一饮而尽，咳嗽起来。 　　真的很烈哦！我边咳嗽边说。 　　叶家帆捶着我的后背埋怨到，韩盛不是跟你说了吗要小口喝。 　　韩盛微笑着说，高三前有一个长得和你特别像的女人经常来这里喝醉生梦死。 　　我装作惊讶地说，居然还有跟我长得像的？ 　　韩盛说，我很喜欢这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但举止很老成，自从辞职以后再也没有看到她。 　　叶家帆说，你想念她吗？ 　　韩盛点点头说，挺想的。 　　我们聊到凌晨，韩盛也下班了，我们一起走了，韩盛和叶家帆走在我后面，出门前看见那个侍者，我习惯性地塞了十块钱给他，那个侍者感激地说，又是你，小姐，真的很谢谢你。 　　我猛然想起身后还有那两个人，吓得不敢回头，赶紧走出酒吧，心里想着该怎么糊弄他们。 　　寂寞又美好的高中时代，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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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李月月（上） 　　其实爱情就像月亮，远远地望着很美，走近了，你会失望，你会看见月亮上面有很多疤痕。这是我初次对爱情的看法。 　　 　　我的原名叫李鹏，男性化的名字，我的亲戚们认为鹏这个字好，鹏程万里。虽然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性别之分，但我知道鹏这个字写起来很复杂，我更喜欢月这个字。上幼儿园，上幼儿园老师让我们写下自己的名字，我歪斜歪斜地写了李月月鸟。 　　老师将我写的名字拿给我的父母看，我对他们说，我要叫李月月。 　　妈妈首先同意了我的说法，我生下来那天正好是满月。 　　于是我就叫李月月。 　　小学的时候我参加了天文兴趣小组，有更多的机会可以观赏月亮，我原以为，月亮是白色的大盘子，会发光，珠圆玉润，完美无缺，但通过高倍天文镜我看见月亮表面上有很多土坑，破坏了我原始心中的美感。 通过这件事我明白，什么事物只要远远地看着就好，不一定要进一步了解。 　　 　　我上了高中，没有尝试着找新朋友。 　　像观赏月亮一样远远地去看他们的好，也许是我心中的唯美主义做怪，我不喜欢缺陷。 　　可是没有谁是没有缺陷的，就连我也不例外。 　　我没有赵小丹明亮的眼睛，没有苗海心的清秀面容，也没有苏世迷人的美貌，更没有易玫活泼的性格。 　　但我相信自己拥有一颗能洞察一切的心灵。 　　没有人发现我的好，那我就孤芳自赏。 　　作为学生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我的学习成绩一向很好。鲁老师希望我能考上清华大学。 　　听说清华大学里面有个未名湖，那是我的向往。 　　在学习之余，我更向往能得到一份属于我的初恋，有人说过，学生时代的初恋是最美好的回忆。 　　我不想到我老的时候连回忆都没有。 　　虽然我在别人的眼里是一个只会用功学习的模范生，但我也是一个有感情的女孩。 　　高一的生活很轻松，学习压力不大，但我还是用心学好每一门功课，到了高三就不至于太吃力。 　　别看我只关心学习，其实我很了解班里的事情，比如小丹、苏世和杨飞的三角苦恋，比如易玫的双面性格，更比如我的同位苗海心，她是一个无比忧伤的女孩，她一定有不幸的背景。 　　如果我是男人，我会迷恋苗海心，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像古典美人一样清秀的面容，好象从画上跳下来的美女，她身上的忧伤又高贵的气质让我想起森林深处被雾水包裹的紫罗兰。 　　她的身上有着丁香花的香，我很想拥抱她、亲吻她。她就像天空中高高悬挂的月亮，一轮完美的月亮，无论远望还是近看都很完美的月亮。 　　可以说，我很爱海心，比任何人都爱，我敢发誓，我比刘鸣更爱她。 　　当我看到海心与刘鸣的关系暧昧时，心中很酸楚，我恨刘鸣。 　　我常常在上课的时候瞪着刘鸣，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我怕他有一天会玷污海心的清纯。 　　海心是我心中的女神，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可是每当面对海心，总是说不出话来，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眼中的忧郁一天比一天凝重，我很想自己能帮点她什么忙。 　　 　　经过我的观察，我发现刘鸣不如我想象中那么坏，也许，只有他才能安慰海心的心灵。 　　我不知道海心的秘密，也没有资格知道，想和她做个好朋友，就怕自己抑制不了想吻她的冲动。 　　我的吻是美好的，我喜欢吻完美的东西，不带其他的成份。 　　我怕她会误会我，直到有一天她终于误会了。 　　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误会我喜欢刘鸣。 　　我的心很痛，很伤心，于是我跟她吵起来。 　　我们只是对骂，我忍不住说了一句脏话，她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被人扇了一巴掌。 　　而且是被我爱的人扇了一巴掌，天知道，我的心也被她扇碎了。 　　我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刘鸣突然冲过来把我拉到他的背后。 　　我呆呆地望着他宽阔的后背，受伤的心找到一丝安慰。 　　我现在才知道，我需要的是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女人。我现在爱的，并不是我需要的。 　　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是一种理智，起码，不会让自己毫无指望地爱下去。 　　刘鸣的个子很高，挡住了海心，我突然听到海心声嘶力竭的哭喊。 　　她把我的心都哭碎了。 　　我离开了教室，躲在厕所里抹眼泪，可是眼泪总是抹不干净，干脆嚎啕大哭。 　　有人敲门，说，里面的，你没事吧？ 　　我连连说没事，等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了，继续低声哭泣，我觉得悲伤涌到了我的胸口，却迟迟不肯倾泻出来。 　　我的胸口很闷。 　　这一天我都没有过好。 　　出奇的是，海心和刘鸣的关系更加密切了，不知道刘鸣是怎样解释的误会。 　　我发现感情是一个很复杂很肮脏的东西，将我原本像白纸一样的心沾上了灰色的泪痕。 　　海心奇迹似的突然变得快乐起来，可是我的心却越来越沉重了。 　　我很想恢复以前的样子，即使坐在海心的身边不说话，我也不会像现在如此忧伤。 　　似乎海心将她的忧郁传染给了我。 　　有一天上课，我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给身边的海心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海心，我想你误会我了，我不喜欢刘鸣的。 　　她看了以后将纸条还给我，给了我一个微笑。 　　海心的笑是很美的，这是我看到的最美丽的笑容。 　　凡是最美好的事物总是很短暂的。 　　我打算提出和海心交朋友的时候，海心死了。 　　当老师向我们宣布这个海心的死讯时，全班都沉默了。 　　我的心被掏空了。 　　看着身边空空的座位，我心中升起了凄凉的冷。 　　如海风那样的冷，我在模糊的泪水中似乎看见她微笑着一步一步走向海的深处。 　　或者，她从来都是属于海的，她只是回到她需要的地方。 　　只要她觉得是对的就行了。 　　刘鸣好几天都没有来，我想，他一定受不了这种打击。 　　不过，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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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李月月（下） 　　我心中那轮完美的月亮，在某一天突然破碎了，像烟尘一样消失在空气中。我还以为那不是真的，太突然了，身旁的座位缺少了一个熟悉的人，而那个人，永远不可能回到我们任何人的身边了。 　　三天后，刘鸣回到学校，我看着他，总是觉得他身上少了什么东西似的，但说不出来少了什么。 　　上课的时候，看见刘鸣望着我身边空空的座位眼睛发直，心里很难过。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从海心的阴影中走出来，也许过一段日子，也许，一辈子。 　　 　　有一天我去离海不远的外文书店买书，出来后经过海边，海心自杀的那个海。 　　我坐在沙滩上，望着海。 　　海心，你的另一个世界，不会再有悲伤了，是吗？ 　　海浪的潮声似乎隐约着海心的声音，在海的雾气中，我似乎看见了她清秀的脸。 　　大海里没有悲伤，也没有快乐。海心说。 　　那你的心，现在装满了什么？我幽幽地问。 　　充实，海比空气干净多了，简单多了。海心微笑着，渐行渐远。 　　 　　只要你不再悲伤，我就不会痛苦了。我的泪流下来，滴在沙滩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走的时候似乎看见了一个人。 　　熟悉的背影。 　　那是刘鸣的背影。 　　他正面对着大海，我走上前去，看见他闭着眼睛。 　　刘鸣。 　　嘘。他没有睁开眼睛，在嘴边竖起食指。 　　月月，坐到我的身边。他闭着眼睛说。 　　我轻轻坐到他的身边。 　　闭上眼睛。他说。 　　于是我闭上了眼睛。 　　静下心，仔细地听，你会听到海心在跟你说话。他说。 　　刘鸣。 　　不要干扰我。 　　海心，刚刚跟我说过话。我说。 　　什么？他突然睁开了眼睛，转头望着我。 　　她说，她的世界，没有悲伤，也没有快乐。 　　刘鸣的眼神忧郁得让我看了心碎。 　　当一个人心里真正装下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里包含的感情特别明显。 　　我看见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他的心很悲伤，很悲伤。 　　就像咸咸的海水，喝了能苦得让人流眼泪。 　　她还说，海比空气干净多了，简单多了。我说。 　　那她，不会很痛苦了，对吧。刘鸣期盼地望着我。 　　是的，她再也不会痛苦了。我说，眼泪随着海水的上涌再次涌出眼眶。 　　为海心流的泪，够多了。 　　我知道她不希望看见我们在她面前流眼泪。 　　刘鸣，好好活吧。我说，这也是海心所盼望的。 　　为什么海心就不能坚持活下去。 　　没有一个人的悲伤是没有尽头的。 　　她为什么没有坚强，而是选择了退缩？ 　　我不明白，我永远都不明白。 　　甚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自杀。 　　我不想知道。 　　就算知道了，也挽回不了她的生命。 　　她已经离我很远了。 　　远得再也看不见。 　　分班了，我和刘鸣都报了文科。 　　我问刘鸣，你想考那个学校？ 　　刘鸣说，厦门大学。 　　我好奇地问，为什么？ 　　厦门大学里面有个海。 　　我听了，心里很是感动，他会用一切办法来怀念海心。 　　只有看见海，我才能听到她跟我说话，她在我的心中，永远都是活着的人。 　　我拍拍刘鸣的肩膀说，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其实，我的愿望也是考上厦门大学。 　　也是为了海，为了能经常听到海心的声音。 　　对世界而言，所有的海都是连在一起的。 　　我相信海心会顺着海走到我们所在的地方。 　　有海的地方就有海心。 　　刘鸣也是这样想的，因为海心，我发现刘鸣与我的许多想法都是相同的。 　　也许是因为我和刘鸣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海心。 　　海心似乎用一根无形的线将我和刘鸣牵在一起。 　　如果这真的是海心的遗愿，那我愿意，替海心好好去爱刘鸣。 　　 　　小丹成了我的同位，几次小测验，她都考得不太理想。 　　我主动提出帮助她复习。 　　小丹感激地望着我，激动得似乎说不出话来。 　　似乎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了海心。 　　我心里一震，转头去看刘鸣。 　　他正在认真地做题，似乎暂时忘记了悲伤。 　　我微笑地转过头来，仔细为小丹讲题，她不是很笨，只是没有掌握好学习的方法。 　　我将我的学习心得全部教给了她，祝愿她能考上她喜欢的大学。 　　 　　所有的同学，只要你们都坚持下去，一定会收获很多。 　　千万不要放弃。无论遇到多么困难的事。 　　从考场出来时，我遇到了刘鸣。 　　我们相视一笑。 　　刘鸣和我一起来到海边。 　　我对着海说，海心，我努力了。 　　刘鸣也冲着海说，海心，我们来看你了。 　　我似乎看见了海心的笑脸，转头望着刘鸣，发现他的脸上带着笑容，我相信，他也看见了海心。 　　海心，我们永远爱你。 　　等待成绩的日子很平静，高中的同学，一下子各奔东西，想起来，为了高考连告别祝愿都来不及，心里很难过。 　　刘鸣突然有一天打电话过来说，我们一起去厦门吧。 　　我问，为什么？ 　　我们去厦门大学，海心会不会真的随着我们来到那片海。 　　我说，好吧。 　　几天以后，我和刘鸣同时出现在厦门大学的海边。 　　走出教学楼就能看见海。 　　我大声喊，海心，你来了吗？ 　　阳光照在海边上，反射的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转身问刘鸣，你听到了吗？ 　　刘鸣拉我坐在沙滩上，说，来，闭上眼睛。 　　我真的闭上了眼睛。 　　除了海潮声什么都听不见。 　　心剧烈地跳个不停。 　　感激有什么靠近似的，在那一刹那，我睁开了眼睛。 　　正对着刘鸣的脸。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到悲伤了。 　　而是深情。 　　我向往了很久的深情。 　　我几乎要沉醉在深情里，突然一个浪花扑到了我的脚面上。 　　 　　我紧张地后退，刘鸣一下子拉我站起来。 　　你刚才听见了吗？刘鸣面向着海说。 　　没有，也许海心还在她的那片海。我失望地说。 　　不，我听见了，海心说，她祝福我们。刘鸣说。 　　我惊讶地望着刘鸣。 　　她说，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到了海心的话，但我用力相信他确实听到了。 　　我从刘鸣的口中知道了和刘鸣在一起，真的是海心的心愿。 　　海心，谢谢你。 　　我会用我的一生好好爱刘鸣。 　　同时，带着你的爱，努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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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杨飞（上） 　 　　我永远都忘不了，她带给我多大的伤痛，这种痛，是无论多长时间都无法弥补的痛。 　　初中，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子，她叫于丹，人很清秀，只是脾气不太好，我努力迁就她，满足她，希望她有一天能真正明白我对她的爱，可是，她假装了一年的温柔后，在初中毕业那天将我送给她所有的礼物当着众人的面砸得粉碎。 　　她一下子从天使变成了魔鬼，她一边砸一边大叫，谁稀罕你的破东西，没有出息的男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过了一段日子，我的朋友告诉我，她靠上了一个有钱的公子哥。 　　女人，就是这么现实，靠近你的理由就是为了你口袋里的钱。 　　我痛恨女人，痛恨那些表面清纯内心肮脏的女人。 　　于丹带给我的伤害太大了，一时我无法接受，有一天，我在街上碰见了于丹，她正偎依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看见我，竟然做出下流的动作向我示威。 　　我无法想象，我曾经爱过这个女人。 　　高中对我而言是新生，但我的心还会隐隐作痛。 　　天下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天使的表面下是肮脏的灵魂。 　　我要报复她们！让她们知道背叛的下场。 　　军训时我偷偷瞧着班里的女生，寻找一个我要报复的对象，当我望着前面其中的女生，心里想，就是她了。 　　她的眼睛一直畏畏缩缩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清纯又害羞的女孩，一看到清纯的女孩我心里就有气，我要让她疯狂地爱上我，愿意为我奉献一切，然后再甩掉她，寻找下一个目标。我知道自己已经被于丹折磨地不正常了，但一想到报复的快感，我心里像喝了冰啤酒一样痛快。 　　我很自信能让她爱上我，我自认为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女人最喜欢这种男生了。 　　开学以后我知道她叫赵小丹，名字居然也带着一个丹，她的脸在我眼睛里渐渐变化成于丹，那个喜欢玩弄感情的可恨的女人。 　　我在她的后面望了好久，打算开始接触她。 　　我轻轻触到她的肩头，她颤栗似的回眸。 　　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似乎不应该找这个女孩。 　　她的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湖水一样干净，于丹没有这样一双眼睛。 　　你好，我叫杨飞。我定了定神向她伸出了手。 　　她却立刻低下了头，我呆呆地望着这个女孩，感觉自己是一个混蛋，我为什么会有想伤害她的念头？ 　　我冲出了教室，跑到没有人的角落，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该死的我，竟然想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于丹是于丹，她是她，她不一定像于丹一样卑鄙下流。 　　 　　有个网友对我说过，当你下决心忘掉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爱上另一个女人。 　　我已经没有办法不爱了，当接触到赵小丹的眼睛那时起，我的心灵被洗涤了。 　　于丹带给我的伤口在遇上赵小丹眼睛的一刹那，已然不痛了。 　　我很想了解，忧郁的赵小丹究竟有怎样的内心世界？ 　　我想接近赵小丹，却无法靠近她，一想到自己曾经有过那么肮脏的想法，我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和她做朋友。 　　高一联欢会快要到了，我在家练了好几天歌，我打算在舞台上唱《心如刀割》，为自己曾受到的伤害，也为赵小丹。 　　 　　联欢会那天，我唱《心如刀割》的时候，瞥见赵小丹明亮的眼睛正望着我。 　　她的眼睛就像净化剂一样，能净化人的心灵。 　　我正唱到高潮，突然，感觉有人往我身上扔东西。 　　我一转头，看见小丹指着她身边的苏世。 　　我不知道苏世为什么会拿东西扔我，也许，她喜欢我？ 　　苏世这个女孩我没太注意她，漂亮是挺漂亮的，但我并不喜欢她。 　　如果现在让我说出我喜欢谁，我会说出我喜欢小丹。 　　小丹她不漂亮，但我心里就是迷恋她。 　　也许，忽视了外表的喜欢才是真正的喜欢。 　　去他的于丹，算我喜欢错了人。 　　不知道是谁搞了个什么许愿，在节目尾声时一起吹灭蜡烛许愿，苏世主动站在我的旁边，她的旁边站着小丹。我很想跟苏世换位置，可是不知道怎样开口。 　　蜡烛吹灭之后和灯亮之间的那段黑暗，我的脸突然被人亲了一口。 　　软软的馨香的唇，吻了我冰凉的脸。 　　那是一种被电触过的感觉，我顿时愣了。　　 　　灯亮之后苏世递给我一块蛋糕，难道刚才是她吻了我？ 　　她为什么不能像小丹那样矜持，我讨厌女孩子的主动，于丹当时就是主动送到我的面前的。 　　主动的女孩都不是好女孩。 　　 　　联欢会结束后，我四处寻找小丹的眼睛。 　　我突然遇到小丹哀伤地望着我的眼神。 　　我怨恨地瞪着她，她马上转过头。 　　我负气地走出去，走了一段路后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 　　我一回头，看见苏世怯生生地望着我。 　　我叹了一口气，说，一起走吧。 　　 　　这一路上，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可是心里的话太多，都是想说给赵小丹听的。 　　苏世悄悄靠近我，手指碰了一下我的手。 　　我知道那是一种暗示，可是我并不想拉住她的手。 　　 　　苏世和小丹的关系最好，也许，只有接受苏世才能了解小丹。 　　我渐渐地跟苏世走近了，小丹除了逃避我，偶然望着我的眼神越来越忧伤。 　　我真的不了解小丹这个女孩，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喜欢我吗？ 　　 　　鲁老师找我谈话，说喜欢我能用心学习，不要分心去干别的事。 　　我很崇拜这个年轻的老师，一眼就能看穿我的心事。 　　只要小丹接受我，我会为她做一切事。 　　哪怕她最后会想于丹对我那样伤害我。 　　我承认自己很贱。 　　 　　高一的日子真的很轻松，轻松地让我经常感到寂寞。 　　寂寞的时候往往是在深夜无人时分。 　　躺在屋顶上吸烟看星星，星星似乎是小丹明亮的眼睛。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爱情？ 　　如果真的有，它会在哪儿呢？ 　　我知道学生是没有资格恋爱的，不过我害怕自己将来连第一个真正喜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学生时代的爱情应该是最单纯干净的，谁想我遇人不淑喜欢上魔鬼于丹。

我肉炖粉条

第十四章　杨飞（下） 　　小丹，你有怎样一双明亮纯洁的眼睛，让我陷入了你的漩涡里。 　　遇到小丹，发现以前的感情都微不足道。 　　怪我玩了感情游戏，让自己彻底陷了下去。 　　苏世对我很好，好得让我产生错觉以为她是我老婆，她对我无微不至，让我感动，也让我心疼。 　　我不喜欢苏世，可她喜欢我，她说过，为了我愿意奉献一切。 　　我嘲弄地看着她，说，我想要你的身体你愿意吗？ 　　苏世后退了一步，紧张地看着我的眼睛，羞红着脸低声说，我愿意。 　　我伸手将苏世拉入我的怀中。 　　我闭上眼睛，想象在我怀里偎依的是小丹。 　　我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爱情，只是爱情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的。 　　不知道小丹最近怎么了，她居然跟年文走得很近，年文这个家伙是个大众情人，因为他有吸引女人注意的外表，喜欢年文的女人都很庸俗，没想到小丹也变得那么庸俗。 　　小丹不是我心目中的那个小丹了。 　　小丹自己喜欢年文也就罢了，谁知道年文这个家伙好象动了真感情，他曾经公开自己的女友标准，一要模样，二要身材，三要气质。小丹要模样没模样，要身材没身材，气质还差那么一点，他为什么会对小丹动心了？ 　　也许，年文和我一样，喜欢小丹的单纯？ 　　如果仅仅是因为喜欢小丹的单纯，我怕小丹会受到伤害，更怕年文只是玩玩她而已。 　　 　　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很想，在那一天拥有小丹，只要拥有了她，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要告诉她，我真的爱她，甚至愿意用一生一世来取悦她。 　　给她打了电话，她答应了，我又激动又不安，早早来到我订的包间里，等待小丹的到来。 　　等待是漫长的痛苦，我猛得吸了好几支烟，在烟雾缭绕中我看见小丹抱着一对情侣娃娃怯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 　　她的眼睛此时充满了惊讶和胆怯，我好象是一只猛兽，她似乎害怕我会突然把她吃掉似的。 　　是的，我决定把她吃掉。 　　她扔下情侣娃娃要走，我急忙从后面抱住她。 　　我睁大眼睛看着她，害怕她不是小丹而是苏世，我感觉小丹在我的怀里颤抖，像一只稚气的小鸡似的那样怯怯地颤抖，她不断地挣扎，我大声说，小丹，我爱你！ 　　小丹愣了一下，在我怀里挣扎地更厉害了，突然，她喊了一句让我心碎的话，我爱年文！ 　　不如拿一把刀捅进我的胸口让我死去，不要让我的心那么痛。 　　我无力地松开手，眼睁睁地看着小丹跑了出去。 　　我瘫倒在沙发上。 　　为了让自己的心不再继续痛，我拼命地灌起酒来，精神在酒精的刺激下一点一点地麻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我的醉眼中。 　　小丹又回来了吗？ 　　小丹，我向她伸出了手，想拉住她。 　　她走到我身边蹲下，摸我的脸，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流着眼泪喃喃到，我也爱你，小丹…… 　　她起身离开了一会儿，又回到我的身边，她紧紧地搂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浑身被火烧了一样，我要爆发，不然，我会被欲望憋得窒息了。 　　她的身体发出好闻的香味，我的手不听使唤地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游荡在她的肌肤表面，她抱紧了我，胸口贴着我，我吻着她的唇，抬眼看见她半睁半闭迷蒙的眼睛。 　　她的衣服一件一件被我褪去，每褪一件，我叫一声小丹，当她光溜溜地在我面前，我用力压住了她的身体。 　　欲望之火在那一刻全部倾泄，就像被洪水冲破了堤防，她柔软的身体发出好闻的女人香，我进入她的时候，她的指甲紧紧掐着我的背部皮肤。 　　我看见她的身下有一朵红色的鲜花一点点的绽放，美丽极了。 　　我更温柔地爱抚小丹，不断地喊她的名字，几分钟后，她轻轻地呻吟了，出于对她的怜惜，我从她的身上下来，在她身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醒来，脑袋很痛，浑身无力，我睁开眼睛，看见一双眼睛正温柔地望着我，当我看清那是苏世，浑身像被电触了一般。 　　昨夜和我缠绵的不是小丹，而是苏世，天哪，我为什么要伤害她？ 　　苏世呜呜地哭了，我看见她的内衣上有一朵鲜红的花，我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苏世哭得我心都乱了，我伸手将一件衣服披到她身上，内疚地说，对不起。 　　她伸手给了我一巴掌，心里如刀割般疼痛。 　　苏世哭累了，如泥般瘫软在我的怀里，我感觉她就像一只支离破碎的花瓶，是被我蹂躏破碎的。 　　我只能紧紧抱住她，有气无力地对她说，我会对你负责任的。一想到我背叛了自己对小丹的爱，心中甚是酸楚，一滴眼泪，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掉落下来。 　　苏世不久对我说她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想和我住在一起，我默默地答应了，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对苏世的内疚使我没有任何权利干涉她决定的事情，再不久，我和她同居了。 　　当然，这一切瞒着所有人。 　　小丹和年文在一起很快乐，每当我看到小丹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光芒，我感觉很安慰，对年文也有了新的看法，只要他能让小丹永远快乐下去，我会很感激很喜欢他。 　　高中到了紧张状态，鲁老师让我们重视学习，毕竟，这是人生的第二大门槛。 　　我很想考到一个离这儿很远的学校，远远的，任何人都不认识我，任何人都不知道我的过去，重新生活。 　　每天夜里看见躺在身边的苏世，就会想起小丹，我闭上眼睛抚摩着苏世的肌肤，用力想象那是小丹。 　　睁开眼睛，一片茫然。 　　我学会了抽烟，抽得很凶，我怕会让沉睡的苏世发觉，就到阳台上吸烟。 　　没过多久，苏世还是发现了我的不快乐。 　　有一天，等她睡了之后，我一个人在阳台上吸烟，她悄悄地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很无奈地感觉她的手臂似乎在挽留我四处游荡的心。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苏世突然扳过我的肩，想要把我看透似的死盯着我的眼睛。 　　我还没有从失去小丹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来不及掩饰自己的内心。 　　她似乎已经看透了我。 　　苏世流泪了，她说，如果觉得和我在一起是负担，那我们就分手吧。 　　我不解地望着她，她不是很看重自己的贞操吗？她不是要和她第一个男人一生一世吗？她不是一个思想保守的女孩吗？ 　　她认真地说，好好准备考试，考上一个好大学，知道吗，这就是你要报答我的一件事，也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我突然哽咽了，然后在她面前流泪了，我恨自己，为什么会伤害一个如此善良的女孩。 　　 　　我们还是过着同居的日子，只是每天晚上我不再在睡在她身边，而是睡在客厅里的沙发上。 　　我们各自学习各的，各自干各自的事，谁也不干涉谁。 　　高考的黑色像一座大山似的压在我们每个人的头顶，似乎所有的人都理智了，曾经虚无缥缈的感情，在现实的抉择中已经不再重要了。 　　考完最后一门课，我和苏世默默地回到了同居的房子，默默地吃了一顿午饭，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默默地告别。 　　苏世在我身后走着，我听见她拖着行李箱渐渐远去的声音，我不知道我们在往相反的方向走的时候她会不会流泪，不过，我是真的流泪了。 　　祭奠像风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青春。

我肉炖粉条

第十五章　刘鸣（上） 　　黑暗的尽头就是黎明，没有一个人的生命里只有黑暗没有黎明。 　　我时常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象黎明的到来就是明天。 　　尽管，我的生命，比别人的生命更加黯淡。 　　我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爱情，我已经目睹了父母的婚姻失败，我能想象出，他们当时是多么相爱，可是爱情的到来总是短暂的，面对面生活的日子长了，相爱变成了相厌。 　　我将来，一定要恋爱，一定不要婚姻。　 　　婚姻的的确确就是爱情的坟墓。 　　妈妈寻找新的生活去了，爸爸留了下来，于是我和爸爸相依为命。 　　妈妈有时候会来看我，但我已经不是她生命里的全部，后来，她跟着新的老公去了新加坡定居，我想，她不会再回来看我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谁进入你的生活，也有权利拒绝谁进入你的生活。 　　我已经习惯了父亲整天的沉默，没有女人的日子，他真的苍老了很多。 　　我恐惧婚姻，但不恐惧爱情。 　　因为我喜欢上一个女孩，班里的苗海心。 　　军训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这个女孩，她在队伍里是那么醒目，当然，这只是对我而言，比她漂亮的女孩有的是，但是像她那样有动人的气质就非她莫属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见钟情。 　　爱情来临之前从来不打招呼，只有毫无准备地眼睁睁地掉入充满诱惑的爱情陷阱。 　　我知道，我会在爱情陷阱里微笑着窒息。 　　但是至少我快乐过。 　　苗海心坐在我旁边那排的倒数第二行，她长得挺高的，面目清秀得像古典美人。 　　偶然我遇上了她的目光，我没有料到，她的眼睛里面含着深深的忧郁，这种忧郁能让爱怜她的人看着心碎。于是，我心碎了。 　　她上课的时候精神不太集中，老是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我想，那一定是她倾诉的方式，当找不到倾诉的对象时，她只能倾诉在笔下。 　　倾诉给自己的人，会越来越忧郁。 　　我很想作她的倾诉对象，因为我不喜欢看到她忧郁。 　　她本不该这么忧郁。 　　她应该像其他女孩一样，有着阳光灿烂的迷人笑容。 　　青春本来就是属于阳光的。 　　她好象属于大海的。 　　绵长、忧郁、沉默。 　　像海水一声一声悠长的呼唤。 　　那是一种极致的伤悲。 　　 　　我想靠近她，却不敢靠近她，我怕她会误会我，永远不给我一个做普通朋友的机会。 　　我想和她做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一个男孩对一个女孩的喜欢，不仅仅局限于爱情。 　　报纸上经常提倡第四种情感，比爱情多一点，比友情少一点。 　　我希望能和苗海心建立第四种情感。 　　我怕她会拒绝我，只好又近又遥远地望着。 　　期盼有一天，她会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不久，我的愿望实现了。 　　那天早晨刚刚下过雨，我的心阴沉得很，趴在桌子上注视班里打闹的同学们。 　　一直坐在座位上的苗海心突然站了起来，转向我，我的心脏在她注视我的那一秒停止了跳动。 　　一秒种过后，我的心脏像要突破我的胸膛似的，加快了我的呼吸频率。 　　她微笑地走向我，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她友好地说，你好，我叫苗海心，希望能和你做朋友。 　　听到她甜甜的声音，我幸福地要马上死去。 　　面对着她的笑容，我乐得合不拢嘴巴，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一点，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站在那里一个劲地傻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再是一个人，身边经常有一个我心仪的女孩陪我走路，后来我知道，海心的家住在海边。 　　怪不得海心的身上有一股海的味道，海的忧郁。 　　某一天我送海心回家，和她坐在海边沙滩上，我曾经有一个愿望，就是和喜欢的女孩一起去海边看夕阳，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到了。 　　一切美得就像梦幻，我暗暗掐了自己好久，终于肯定那不是梦。 　　海风吹起海心长长的秀发，她微微眯着眼睛，清秀的眉毛，好看的睫毛，我在她的眸子里看见星光。 　　沉默许久的她突然开口了，你相信爱情吗？ 　　我很快回答，相信。 　　我确确实实相信苗海心就是我的爱情。 　　她却摇摇头说，我不相信，我从来都不相信。 　　她转头看着我，我诧异极了，难道，她受过爱情的伤？ 　　她又突然说了一句，因为你，我相信了爱情。 　 　　那一刻，我觉得世界美丽极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快乐地想要叫喊，想要奔跑，想要飞翔。 　　我控制不住自己了，伸手搂住了她。 　　碰触她身体的一刹那，我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 　　我们没有再说话，她顺从地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像一只可爱的小猫，让我心生许多爱怜。 　　她睡了，在我的怀中睡了，我轻轻吻了她的额头，第一次有了天长地久的念头。 　　我不知道，此刻爱情的将来，会不会是互相厌倦？ 　　天渐渐黑了，她轻声呢喃着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但我从她微笑的脸上得知她正在做一个好梦，梦中，是不是有我？ 　　风越来越凉，我紧紧地搂着她，一阵海风吹乱了她的秀发，她睁开眼睛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眼是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我也跟着她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今天的一切多么完美，连月亮也在为我们美丽着。 　　我们在月光下正式聊了起来，我告诉她我的生活。 　　当她听到我说我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她的眼光黯淡下来。 　　你想妈妈吗？她柔声问我。 　　我说，想，很痛苦地想，想以前一家人坐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她眼中充满了我读不懂的情绪，她说，你毕竟拥有过快乐的时光，而我，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家人快乐的样子，彼此面对的，只有怨恨的眼神。 　　原来，不只是我不快乐，还有别人，没想到苗海心比我还不快乐。 　　她缺少父母的爱，而我至少还有父亲的爱。 　　可怜的海心。 　　我暗暗对着月亮发誓，我一定要好好爱海心，不会让她再忧郁，不会让她感到委屈。 　　她没有正常的亲情，我愿意用爱情来替代。 　　我吻了她的额头，情不自禁地掉了一滴眼泪。 　　眼泪掉落在她的睫毛上，她轻轻一颤。 　　我想，她应该不会认为我是一个懦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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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刘鸣（下） 　　我的心，有大部分进了海心的心，快乐着她的快乐，悲伤着她的悲伤。 　　她的同位李月月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孩，没事就斜着眼睛瞥她。 　　我瞪着李月月的时候，她也回头瞪着我，眼光里充满了生气。 　　我找不出一条李月月讨厌我的理由。 　　她似乎对海心特别关心。 　　虽然她不说，但我能看出来。 　　也许她想和海心做朋友吧，但是海心似乎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别人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总是爱理不理的。 　　我知道海心在同学们的眼里是一个冷漠又孤傲的人，天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值得可怜和同情的女孩。 　　每个受伤的人心灵有个创伤，这种创伤一旦结成伤疤会很硬，比正常人硬得多。 　 　　海心依然忧郁着自己的忧郁，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和父母相亲相爱地生活下去。 　　我不明白海心的父母是怎么想的，海心成了他们爱情的陪葬品。 　　海心还是一个孩子，她最喜欢父母关爱的时候，是她最孤单害怕的时候。 　　我无法想象，海心小时候是怎么度过的，她是不是在空无一人的大房子里害怕地躲在被窝里哭泣，还是在黑暗中哭着找妈妈，或者不小心摔倒，还要自己坚强地爬起来。 　　我很想把海心带走，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我会用心去爱她，愿意为她做一切事情，我要和她结婚，然后一起生活，生下我们的孩子，我会让他们以我为荣，多么令人向往的生活，或者是太奢侈了，爱情最终会被现实的婚姻埋葬，两个人的距离，或者比相识前更远。 　　不管怎么样，我会用力让自己做一个好男人。 　　 　　冷静的时候想想，我有什么资格，我现在还是一个高中生，连自己的将来前途无法选择，我有什么能力给海心一个承诺？ 　　或者，海心从来没有想过要我一个承诺。 　　因为她也曾经说过，宁愿相爱以后分开，也不愿结合以后相互埋怨。 　　 　　有一天，海心突然和李月月吵了起来，一向温柔的海心突然抬手扇了李月月一巴掌。 　　我震惊地拦住了她，她还想打李月月，我赶快将李月月拉到自己的身后。 　　我震惊又不解地看着海心，她突然哭了起来。 　　她毫无遮拦地放声大哭，同学们尴尬又疑惑地看着我们，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 　　其实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吵起来，在我的印象里，海心是一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人，她的哭惊天动地的，连鲁老师都从办公室赶来了。 　　李月月走出了教室，海心趴在桌子上干嚎，我知道，她一定是哭得没有眼泪了。 　　海心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父母再一次伤了她的心吗？但她不应该将气发在无辜的李月月身上，要知道，李月月一直挺关心她的，虽然她不说，但我能看出来。 　　 　　放学后，我还是心乱如麻，我被海心一闹整个心都乱了，只想离开这里。 　　回家后一夜我都没有合眼，脑子里都是海心伤心的模样。 　　为什么我没有在她哭泣的时候安慰她呢，还说自己要保护她呢，我真不是个男人。 　　第二天一大早，我来到海心的家门口，等着她。 　　她对我还带有怨恨，看对不看我一眼从我身边走去。 　　我不能让她从此就从我身边离开，她离开了，我的心都会碎了。 　　在她与我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我拽住了她的胳膊。 　　怕她会拒绝似的，我紧紧地掐着她的胳膊，不肯放手。 　　我放下所有的尊严，低着头对她说，对不起。 　　她很生气地甩开我，继续往前走。 　　我望着她的背影，她在我眼里开始变幻了，似乎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从此不再在我的生命里出现。 　　我爱你！我用劲全身的力气大声对她喊。 　　多么有力量的三个字，使她终于停下匆匆的脚步。 　　像刀也像蜜的三个字，不知道谋杀过多少人的爱情。 　　有的人屈服在三个字下，有的人逃脱了，但逃脱的还是少数。 　　因为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 　　充满魔力的三个字，任何人都渴望得到这三个字，不管付出多少代价。 　　她突然转过身来，冲向我的怀抱，我抱紧了她。 　　出乎意料的是她吻了我，很甜蜜很悠长的吻，我浑身要燃烧了。 　　我用力抱紧了她，用力吻着她，吻到我们都无法呼吸了。 　　我们牵着手走着，她开始快乐起来。 　　我们牵着手走进教室，所有的同学都死盯着我们缠在一起的手。 　　 　　有一次课上，我偶然看见海心和李月月相视一笑。 　　她们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我从心里面感动。 　　我知道，她们这一笑，代表的是更多的快乐，海心不仅得到了爱情，还得到了友情。 　　海心突然回头冲我甜甜一笑，我乐得声音都笑出来了。 　　教授让我在教室后面罚站，我很高兴地起身去站了。 　　趁人不注意时，海心将巧克力一块一块地扔给我，我吃在口里，甜在心里。 　　 　　我生日那天，我和海心来到我们的爱情海滩，海心拿出一块海蓝色的手表说，手表就像我的心脏，一秒钟跳一下，很准的。 　　我很疑惑地看着她，不信，拉过她的手按在她的脉搏上。 　　果然，一分钟六十下，真准。 　　海心将手表戴在我的手腕上，郑重地说，以后，它就是我的心脏。 　　她说这句话时，我感觉她似乎离我越来越远。 　　一天放学后，海心突然提出要去我家。 　　我父亲出差了，我将海心带回了家。 　　她微笑地问我，你的房间在哪儿？ 　　我指了指我的房间。 　　她轻盈地走进了我的房间，我不知所措这站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似的大声说，我做饭给你吃吧。 　　海心回应了我，我兴奋地跑进厨房忙活起来。 　　我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温馨、平淡、满足。 　　 　　我做了好多拿手菜，将家里的材料都用上了，我招呼海心出来吃饭，她没有回应，我走进房间，看见她躺在我的床上，安详地望着我。 　　我浑身颤抖开了，因为我看见她的衣服丢在一边。 　　她轻声呼唤我的名字，我的魂儿透过她的眼睛直勾勾地进入她的身体。 　　欲望像熊熊火焰似的燃烧，我感觉身体像掉进了火海里。 　　我掀开被子，看见了一尊美丽的少女身体。 　　她像天使一样向我微笑，我终于控制不住，小心颤抖地进入她的身体。 　　她颤抖着，她笑着，她流泪了。 　　激情过后，我疲惫地在她的身边睡了。 　　我终于拥有了她。 　　我想一辈子就这么下去，每天就这么下去。 　　永远都醒不来，多好。 　　 　　这一觉，我睡到天亮才醒来，却摸不到身边的海心。 　　她的衣服还在，书包敞开着口子，我顾不上穿衣服挨个房间找她，却找不到她。 　　她走了。 　　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 　　当我得知她最后选择冰凉的大海作为她最后的归宿，我都已经麻木了。 　　我跑到海边，对着海声嘶力竭地呼喊她的名字。 　　回应我的，只有海浪的声音。 　　海水浸湿了我的脚，我不由自主地往海中走，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我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一生一世要和海心在一起。 　　用我的爱给她快乐。 　　她送给我的手表，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海心说过，手表就是她的心脏。 　　我将手表靠在耳朵上，它铿锵具有节奏。 　　 　　当海水漫到我的头顶，我欣慰地想我终于和她在一起了。 　　醒来的时候，是一群陌生的人紧张的脸。 　　天不从人愿，活生生将两个相爱的人阴阳两隔。 　　我浑身瘫软了，一只手摸到另一只手腕上的手表。 　　我闭上眼睛，将手表贴在耳朵上，听到了海心的心跳声。 　　一个礼拜后，我重回校园。 　　我觉得自己随着海心的离去变成了行尸走肉，整个身体空的只剩下皮囊。 　　我的魂儿丢在了海心的那片海里。 　　海边那座漂亮的房屋，在海心死后不久变成了废墟。 　　没有人在乎可怜的海心。 　　连她的亲生父母都没有太多的悲伤，留了几滴眼泪，难过了几天就打算开始过自己的生活。 　　在海心的葬礼上，我平静地对她的父母说，是你们逼死了海心，上天不会饶恕你们的。 　　 　　一个人的想念真的很悲伤，幸好有李月月。 　　我终于知道，李月月对海心的爱。 　　我对着大海大声喊，海心，你不孤独，我们都是爱你的。 　　李月月说她听到了海心的声音，甚至看见了她的脸。 　　没有快乐，也没有悲伤。 　　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我要过多久，才能来到那个世界？ 　　李月月问我想去哪儿上大学时，我毫不犹豫地说厦门大学。 　　我相信有海的地方就有海心。 　　海心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的人就是我，而我唯一爱的人也只有她。 　　 　　在厦门大学的海边，我闭着眼睛，听到了海心的声音。 　　她要我快乐，带着她的心脏一起快乐。 　　她的心脏依附在我的脉搏，我终于明白她的意思，我快乐，她快乐。 　　转头的时候，看见身边形影不离跟着我的李月月。 　　我微笑地对她说，她快乐，我们都快乐。

我肉炖粉条

第十七章　叶家帆（上） 　　我是一个羞涩的怯懦的男孩。 　　我很了解我自己。 　　不敢爱也不敢恨。 　　初中时暗恋一个女孩子，却不敢向她表白心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男孩牵了她的手。 　　高中第一天放学后去表姐家玩，表姐像个领导似的煞有介事地拍拍我的肩膀，郑重地说，家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男人了，要学会勇敢面对一切。 　　说得我好象要去送死似的。 　　后来想想，表姐说的对，她可能知道我骨子里有种让人难以启齿的懦弱，男人是不应该这样子的。 　　第二天早上，我对这镜子自信满满地说，我是男人！ 　　真是可笑，我本来就是男人，干吗还要强调。 　　难道以前我都一直是女人来着？ 　　我假装镇定地走进教室自己的座位上，前面一个女孩突然回头向我打招呼，吓得我心一惊，还好没出洋相，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害怕见到女孩，我会脸红。 　　真是的，难道我上辈子没见过女人。 　　坐在我前面的女孩真是特别热情，热情地让我有些受不了，她同位倒是安静，我喜欢安静的女孩。 　　热情的女孩叫易玫，长的一般，戴着一副眼镜，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安静的同位叫赵小丹，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子。 　　第一次面对面地看赵小丹，感觉十分亲切，就像我的亲戚一样亲切。 　　易玫热情地就像是一把火在燃烧，但她的活力感染不了我身边整天睡觉的韩盛。 　　韩盛这小子是我进高中第一个朋友，很随和，只是整天睡不醒似的半睁半闭着眼睛。 　　 　　后来听韩盛说他在外面打工，他想用自己的钱买部带摄像头的手机。 　　我越来越发现，看人是不应该光看表面的，易玫，表面上很热情，但她心里似乎有种难以言诉的忧伤。 　　我发现这个班里每个人都很忧伤。 　　青春年少，渴望的大多数是爱情。 　　像青苹果一样青涩的爱情。 　　我并不渴望，因为我没有这种勇气。 　　我很崇拜班主任鲁老师，漂亮又有学识。 　　我将来要按鲁老师的标准找女朋友。 　　这可能是我第一个师生恋吧，在学校里，不是恋同学就是恋老师。 　　我以为易玫会很烦，但她有时候的快乐却能感染我。 　　我希望每天都能过快乐的生活。 　　我不喜欢忧伤。 　　忧伤是一种病，让人没有尽头地病下去。 　　班里有一个忧伤的女生叫苗海心，她的忧伤使她最终离开了她身边所有的人。 　　她走了，留下无数个想念她的人。 　　看到她的男友刘鸣和她的朋友李月月每天伤心的样子，我真的不能理解，忧伤，真的能夺去一个人的一切吗？ 　　既然不能摆脱忧伤，为什么不能强迫自己快乐起来？ 　　忧伤也是生活，快乐也是生活。选择快乐和忧伤的权利在自己手中。 　　你决定快乐，你的生活也就快乐，你决定忧伤，你的生活也就忧伤。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当一个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了把握自己命运的权利。 　　怨不得别人。 　　我喜欢易玫的快乐，她像一支开在春天的花朵，走到哪儿，哪儿一片芬芳。 　　我喜欢赵小丹有些傻的单纯，她就像一张白纸，明亮干净的白纸，只是不久她陷入了爱情的漩涡，在杨飞和年文之间被折磨地死去活来。 　　一个人的青春时期不一定非要有爱情相伴，友情一样重要。 　　我身边的韩盛这时候打起了呼噜，打扰了我的沉思，我拿起书猛得往他的猪头上一拍。 　　猪头“嗷”的一声醒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到，哪个该死的打我头？ 　　我不紧不慢地说，别吆喝了，是我。 　　韩盛的眼睛红了，跟只狼似的凶狠，我是男子汉我怕谁！ 　　他揪住了我的衣领，我等着他的拳头，心想如何他的拳头打在我的身上，我就不跟他计较，如果打到我帅气的脸上，我宁死也要和他拼命。 　　一直在观战的易玫这时候开口了，谁让你跟只猪似的打呼噜，要是老师来了打你打得更狠。 　　韩盛松开了手，恶狠狠地瞪了易玫一眼，趴在桌子上继续睡了。 　　我感激地看着易玫，她的脸突然像玫瑰一样泛着红光，慌乱地将眼光移去。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易玫的害羞。 　　很天真，也很可爱。 　　韩盛上课的时候小声对我说，我昨天在酒吧里看见一个女人，长得特别像易玫。 　　我呵呵笑了，说，长得像的人有很多，可是长得像易玫的我就不信了，她多特别。 　　韩盛说，她哪儿特别了？ 　　我说不上来，敷衍到，应该是气质吧。 　　后来一想不太对，易玫身上没有气质的。刚要改口，发现前面的易玫身子坐得正正的，耳朵偏向我们。 　　呵呵，她在偷听。我暗示韩盛。 　　韩盛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挥过去，易玫恼羞成怒。 　　易玫没有回头，突然，桌子下面响了一声，惊动了教室里的所有人。 　　我们装作没事似的继续听老师讲课。 　　 　　表姐家的狗狗圆圆生下来一窝小狗，表姐挑了一只最害羞的送给我。 　　我将小狗抱回家，起名叫豆豆。 　　圆圆的孩子就是豆豆。 　　豆豆很怕人，眼神怯生生的，很让人心疼。 　　在我的精心照料下，豆豆逐渐习惯了在众人面前出现。 　　妈妈笑着对我说，豆豆刚开始的样子很像小时候的你呀，最害怕人多了。 　　我羞愧地低下头去，这时候豆豆走到我的脚下，仰着脸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从豆豆的眼中读懂了一种依赖。 　　豆豆依赖我，我真的很感动。 　　放学的时候，豆豆会咬着拖鞋跑到我面前。 　　豆豆很乖，在我寂寞的时候会在地上打滚逗我开心。 　　有时候我觉得动物比人还要好。 　　它永远会对你忠诚，给你带来很多快乐。 　　一天晚上，我写完作业，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游魂，豆豆一下子蹦到了床上，趴在我的胸口上瞪着明亮的大眼睛望着我。 　　我抱起豆豆，对它说，你爱我吗？ 　　豆豆听不懂，嘴巴里呜呜地叫。 　 　　我不会分狗的性别，打电话问表姐，表姐说豆豆是女士。 　　怪不得它这么害羞，原来女性都会害羞的。 　　我想起易玫脸一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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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叶家帆（下） 　　一天，课间，易玫走到讲台上，对着热闹地跟集市似的同学们大声说，明天就是我的生日啦！ 　　有的同学不以为然地嚷到，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明天过生日啊，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看见易玫阴沉着脸从讲台上走下来，回到座位上，我开玩笑说，你是希望有人能送你生日礼物是吧。 　　易玫乐了，大声说，当然，要不你送给我吧。 　　放学后，我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坐车去了市里个一个叫“笑颜”的礼品店，里面的东西像水晶一样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我走到水晶饰品柜台前，一眼就看中了一个淡蓝色水晶手镯。 　　服务小姐为我包装礼物的时候笑着问我，这是送给你女朋友的生日礼物吧。 　　我微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走的时候看见门上挂了很多漂亮的小卡片，我挑选了一张。 　　回家以后，我迫不及待地在草稿纸上练习写祝福之类的话，并力求字迹工整潇洒，练了很久，才正式写在卡片上，然后将卡片插在礼物盒的缝隙中。 　　一大早我来到教室，悄悄地将礼物塞进易玫的桌洞里。 　　易玫还没有来，韩盛这家伙居然来了个大早。 　　他手里捏着一只粉红色的水晶苹果，我心生醋意，问他，你要送给易玫？ 　　韩盛眯着睡不醒的眼说，谁说要送给她了，是我昨天在酒吧一个客人送给我的，下班后我没有回家，直接来学校了。 　　我舒了一口气。 　　我真是可笑，居然为易玫吃韩盛的醋。 　　我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一个大男人这么小家子气的，想起来就丢人。 　　易玫的同位赵小丹来了，速度很快地往易玫桌洞里塞了东西，是什么东西，我没有看清，应该也是易玫的生日礼物。 　　快上早自习了，易玫终于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教室。 　　她坐到座位上，我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后，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她将手伸进了桌洞，拖出一件东西，谢天谢地，是我的礼物。 　　她似乎激动了，将大大的书包塞进了桌洞，小心翼翼地拆开礼物，我在后面看得很紧张，似乎她拆的是炸弹。 　　她终于打开礼物了，拿出淡蓝色的水晶手镯，看了我的卡片，微笑地回头看我，眼睛清亮清亮的。 　　我激动地浑身发抖。 　　易玫出乎意料地捂住正在沉睡中的韩盛的耳朵小声对我说，今天晚上可以陪我过生日吗？ 　　我听了，一愣，脸像被一把火烤了似的，好烫！ 　　她以为我不愿意，可怜兮兮地说，我家里没有人陪我过生日。 　　好吧。我平静地答应了。 　　心跳得很厉害。 　　 　　来得挺早的小丹突然从教室外面进来了，我立刻想起小丹也给易玫送了礼物，只是由于易玫为我的礼物兴奋过度而忽略了。 　　接下来我看了一场好戏，连说梦话的韩盛都牵扯了进去。 　　我发觉这些同学真的很有意思，当我看见易玫理亏将两只鸡蛋塞进韩盛嘴中的时候，笑得肚子都疼了。 　　放学后，易玫先离开一会儿去打了电话，然后轻车熟路地带我去了一家酒吧，忘了看酒吧叫什么名字，只记得里面阴森森的。 　　真不知道易玫怎么会知道有这么一家酒吧，难道她以前来过？ 　　里面的每个人都很暧昧，几个妖冶的女人经过我的身边时向我抛媚眼，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是，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 　　一会儿，有人送来一盒生日蛋糕，看得出来是易玫订购的。 　　我们坐在那里什么话都没说，我眯着眼睛什么都看不清楚，仿佛来到了地狱。 　　我正在迷糊时，有人拍了我一下，定睛一看，是韩盛，原来韩盛就在这个酒吧打工。 　　不够意思呀，小玫你过生日怎么不请我呀。韩盛说。 　　韩盛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暗示似的瞥了我一眼，我羞潮上涌。 　　我小声对易玫说，为什么会来这个酒吧呀？ 　　易玫愣了一下，微笑着没有说话。 　　 　　韩盛提出要送我们两杯鸡尾酒的时候，易玫突然说，我不要喝醉生梦死了。 　　我和韩盛同时一愣。 　　我觉得，易玫不再是校园里那个单纯的女生。 　　哦，是网络上传的，这家酒吧很有名。我编了一个挺烂的谎言。易玫赶紧解释到。 　　我突然想起表姐说过的，解释就是掩饰。 　　易玫她到底要掩饰什么？ 　　我宁愿选择相信她的话。 　　韩盛看起来似乎不太相信。 　　　　 　　易玫订购的生日蛋糕黑糊糊的，她说是黑森林蛋糕，是巧克力和鲜奶油做的。 　　易玫总是让我知道一些我以前不知道的事情，比如酒吧，比如蛋糕。 　　易玫刚要许愿，韩盛拿了两杯酒走过来。 　　酒杯的造型很独特，圆润又玲珑剔透。 　　粉红色的酒，我生平第一次见到。 　　 　　我正以研究的眼光盯着酒时，韩盛说了一句，祝你们的爱情甜蜜蜜。 　　我的脸咻得红了，我心里埋怨自己全身的血管都长到脸上去了，动不动就发烫。　 　　韩盛一会儿就回去工作了，我装作很熟练似的拿起酒杯跟易玫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喝可乐似的一饮而尽，后来我才想起，鸡尾酒不是这么喝的，电视上演的都是慢慢地品，慢慢地赏。 　　管他三七二十一，喝了就喝了。 　　易玫惊讶地望着我，我刚要对她说祝福之类的话，突然打了一个嗝，空气里弥漫着冰激凌的味道。 　　敢情我刚才喝的是冰激凌水。 　　易玫笑了笑没说什么，切下一块蛋糕，剩下了我们一人一半吃光了。 　　黑森林果然不同凡响，令人回味无穷，巧克力的苦甜和鲜奶油的滑腻让我口齿留香，心中暗想，等我过生日也要买这种蛋糕。 　　 　　高三了，每个人都理智起来，挥刀斩断情丝，而我始终带着对易玫的爱努力学习。 　　老师说的不对，恋爱会影响学习。对于理智相爱的人来说，爱反而也是一种动力。 　　爱了就爱了，没什么了不起，我的学习没有下滑的迹象。 　　易玫也是，她不再整天嘻嘻哈哈的，状态很投入。 　　毕竟，面对人生最关键的槛，谁都不敢马虎。 　　韩盛也拿起一年多没碰的书，上课也不再打呼噜了。 　　 　　易玫问我想考哪儿的时候，我说我想考苏州大学。 　　那儿是一个好地方，我做梦都向往着。 　　出了考场，一身轻松，也一心疲惫。 　　出了考场，也不再回高中的那所学校了。 　　曾经热闹的同学们，一下子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等待成绩的日子，听说韩盛又回到酒吧打工，一天我心血来潮，去了酒吧。 　　我们聊了很多，高考的日子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像今天这样聊天。 　　聊到兴头上，易玫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向我们微笑地走来。 　　我们看到焕然一新的易玫又惊又喜。 　　韩盛调了三杯两种颜色的鸡尾酒，分给我们每个人，举杯说，干杯！ 　　韩盛笑着说他曾经看见酒吧里一个女人长得很像易玫。 　　易玫不相信地睁大眼睛。 　　我相信，韩盛心里一直有一个女人，也许，那个女人，真的跟易玫很相象。 　　我恩韩盛，你想她吗？ 　　韩盛点点头，挺想的。 　　凌晨时分，我们三个人一起走，易玫走在我们的前面。 　　有一个侍者走近易玫，易玫塞给他十块钱。 　　那个侍者似乎认识易玫，说了一些感激的话。 　　我刚要追问，易玫像只小兔子似的跑出去了。 　　跑吧，跑吧，无论你跑多远，我都会把你追回来的！

我肉炖粉条

第十九章　韩盛（上） 　　老爹的酒吧生意越做越大，给我的零用钱也越来越多，但看见他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 　　其实我不怨他，换了我也会这么做。 　　老娘整天让我注意老爹的动向，养大一个儿子是用来当卧底的。 　　老爹说，不是我不爱你娘，而是你娘有时候太过分了。 　　老娘说，不是我对你爹太严格，而是觊觎你爹钱包的女人太多了。 　　 　　我是从老娘肚子里出来的，老爹不过只是奉献了一粒精子，根本不懂得老娘生我的艰辛，于是，我答应老娘做卧底，目的是赶走老爹身边的女人。 　　老娘说的是对的，像我爹这样有钱的男人，自然有很多女人冲着他的钱送上门的。 　　老爹也厉害，居然来者不拒，我警告过我爹那些女人的居心不良，老爹竟然一笑了之。 　　钱真是万能的，女人都甘愿匍匐在钱的脚下。 　　 　　爱情是无价的，那些女人居然为了我爹的几万块钱出卖了身体。 　　他们很肮脏，包括我爹也很肮脏，甚至我觉得钱是最肮脏的，它使人们变得肮脏。 　　老爹终于知道老娘把我派在酒吧的目的，无奈地说，盛盛，如果你愿意，你在酒吧里干什么都行，我要离开了，去散散心。 　　我说，爹，你去哪儿？ 　　爹说，我去国外，过一段时间会回来的。 　　爹走的时候只给娘留下了一封信，走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只想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我听了一愣，没有拦住爹。 　　没有爱情了，守着婚姻的空壳做什么？ 　　娘回来了，看到爹的信嚎啕大哭。 　　我说，娘，你省省吧，你和爹还有爱情吗？ 　　娘不哭了，说，但我曾经爱过你爹。 　　我说，连你都说，那只是曾经了，曾经不代表永久。 　　真的，曾经不代表永久，追求永久的爱情，是多么不现实的梦想。 　　但曾经至少能告诉我们，自己曾经得到过什么。 　　放学回家的空虚使我感到悲哀，我感觉自己失眠了，爹一个电话打过来说，盛盛，感觉无聊的话，就去我的酒吧玩玩，只是不准学坏。 　　我说，好的，我想在你的酒吧打工，挣自己的钱。 　　爹说，你娘还好吗？ 　　我说，还好，没事就找邻居打麻将。 　　娘真的是现实，为爹的出走难过了几天而已又为打麻将赢钱眉开眼笑的。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爹酒吧里的一个调酒师辞职回家结婚了，反正课业不忙，我替了他的位子。 　　我很快就爱上了调酒的工作。 　　没有固定的调酒方式，随心所欲才能调出与众不同的酒。 　　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研究出一种叫醉生梦死的鸡尾酒，备受欢迎。 　　很多客人都点名要我的醉生梦死。 　　红色与绿色交织的醉生梦死，就像酒吧里的红男绿女。 　　很多人都在迷糊和清醒之间一条细细的线边徘徊。 　　每天晚上我都会在酒吧里度过，凌晨的时候回家睡上一会儿，然后去上学。 　　每个晚上我会失眠，但每个白天我总是沉睡不醒。 　　只有白天我才能很香很香地睡。 　　我很依恋我的课桌，在阳光下暖暖的。 　　但总是有一些人会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吵醒我，比如叶家帆，比如易玫。 　　他们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我不是，我不是好孩子，因为我没有长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中。 　　爹离家出走了，娘为了打麻将连饭也不给我做了。 　　我只有一个人养活自己。 　　爹会把钱打在我的存折上，但我不想用他的钱。 　　 　　别人问我的时候，我就说我想买一部能摄像的手机所以打工。 　　没有人知道我打工的那个酒吧是我爹的。 　　没有人知道我晚上回家睡觉会失眠。 　　我不想让人了解我。 　　但我却渴望了解别人。 　　我最想了解的那个人是个女人。 　　一个突然在我酒吧里出现的一个年轻女人。 　　 　　第一次看见她，是一个龌鹾的男人在等她，男人为她点了一杯醉生梦死。 　　我很惊讶地看到她居然很像易玫，但我肯定那不是易玫。 　　易玫这个时候一定乖乖地在家里学习。 　　男人和女人聊着聊着，女人的脸渐渐变色了，男人的唇凑在女人的耳边，女人将我精心调制的醉生梦死泼到了男人的脸上。 　　我差点为女人的举动拍手叫好。　 　　女人冷静下来，从包里捏出一张一百块钱人民币，放在吧台上，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我为这个女人着迷了。 　　以前我从来不相信女人的多情是为了爱情，但我相信这个女人不像别的女人那么肮脏。 　　我从她的眼睛里看见她的心里有东西。 　　第二天上课看见易玫，我和叶家帆开起玩笑来。 　　易玫似乎在偷听我们的谈话，我一巴掌扇在她的头上。 　　她恼了。 　　很可爱。 　　看到她我就想起那个女人，很遗憾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当天晚上，她又来了。 　　她一进门就坐在最偏僻的角落，打扮得跟舞女似的，我相信她的内心和她的外表不一样，在这个城市里，总有一些人，试图掩饰自己心里的东西。 　　包括年轻的我们。 　　高中时代是我们最爱幻想最爱新奇的年龄。 　　渴望着我们渴望的，追求我们想追求的。 　　她点燃一支烟，放肆地将烟吐在一个小侍者的脸上。 　　这个小侍者是农村来的，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 　　侍者走过来说她要一杯醉生梦死，我故意将酒调得很浓。 　　 　　她一饮而尽后，大概受不了酒精的刺激，向洗手间跑去。 　　我对自己的恶作剧很满意。 　　凌晨回家，老娘还没有回来，我泡了一袋方便面，刚要吃，老娘回来了。 　　老娘的脸很沮丧，我知道她又输了钱。 　　她将一袋食物扔到我面前，说，我给你买的，吃吧。 　　然后去了自己的卧室睡觉了。 　　我吃了方便面和老娘买的食物，在自己的床上半睡半醒着。 　　天亮了，该上学了。 　　走向学校的路上，睡魔进了我的身体，我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我的生物钟都乱套了。 　　老师的课枯燥无味，我真不明白叶家帆为什么能听进去。 　　小测试，我考了一个大鸭蛋。 　　班主任鲁老师拿着我的大鸭蛋向我兴师问罪。 　　我说我不会。 　　鲁老师气愤地说，你脑子都长哪儿去了？ 　　我说我生来就没有脑子。 　　鲁老师扬言要找我的父母算帐。 　　我苦笑着说，我倒希望你能把我爹给找出来。 　　鲁老师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