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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扎好,出于礼貌,我对一翔的妈妈说了谢谢,她似笑非笑的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便走开了,隔着房间我喊一凡:“简一凡。”
一翔的妈妈扭着腰阴阳怪气的冲着一凡房间说:“凡凡呀,你的书宇哥哥叫你哪!还不答应一声。”
哼!等着三世轮回吧,总有一天我要和一凡以牙还牙。就算一凡可以大度放过,我也绝不轻饶。
一凡的睫毛无力的覆盖住眼睛,依稀看到间隙里泛着闪烁的亮光:“叫我什么事?”
“恭喜你呵,你考上一中了,而且被分在快班,你是尖子生!”我努力用兴奋无比的口吻,一凡脸上泛开红晕,高兴的捂着嘴哭出来:“真的吗?真的吗?我考了多少分啊?”
“296,全城第二。学校大门口的榜上贴着,不信你等下去看。”真的是兴奋死,比起一凡我的高兴来得更猛烈。
“呀!我考了第二?”一凡跑去靠着院子的大房间拽着他父亲的手快乐的晃着:“爸爸,我考了第二,我进了一中了,还是尖子班!”
一凡的父亲轻轻地笑了笑:“考上了就考上了,别吵,翔翔睡着了。”
“哦。”一凡迅速暗淡下去:“爸爸,我下午去一中看看榜。”
“行,早点回来。”
一凡坐在自行车后座,拽着我衣服的下摆,不知道是拽的太紧还是搓着,用脊梁骨我都能感应到她的心情:“一凡,心情不好?”
“我奶奶去了……她死了……”一凡脸贴着我的背,肩膀簌簌颤抖着,大片的湿濡浸湿衣服,衣服粘在背上,背上滚烫,热在风里转凉。好冷。
36度的夏天,一凡冷不冷?
停车。将一凡抱在怀里:“不哭不哭,人到了年纪都是要去的。”
“我也想去,想陪奶奶一块走,她棺材合上的时候我就撞死,我没有看到奶奶最后一眼,姑姑说她一直叫我的名字,可是我还是去晚了,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穿好衣服被抬走了,我奶奶最疼我……”一凡用力抱住我,想哭却又忍着,身体抖得厉害,真怕她像细沙一样从怀抱里一滴一滴漏逝:“我知道,不哭啦,不哭咯……”
“奶奶给我留了一桌子罐头,凤梨的、荔枝的……还有鸡蛋糕,兰花根,姑姑说奶奶一直等我放假去,左等右等也没去,奶奶说肯定是读书耽误了,是我不对,放假了,天天在家耗,也没有和我爸说一声去看她,是我不对……他们还不让我去送奶奶入土,他们都嫌我是女的,说女的不可以去送,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一凡终于大声的撕心裂肺哭出来,我立着,不知如何是好。
我能怎么做?需要怎么做?谁来教我如何安慰肩头这个女孩?
哭声越来越弱,双腿发麻时,一凡已在我肩上睡着,一凡累了,呼吸是哽咽的,鼻息是断续的。
自行车后座上,一凡的刘海一缕缕散在光滑而饱满的额前,大人都说这样的额头是智慧的象征,难怪这样安静的女孩可以不动声色的考下全城第二,如果母亲是一凡的母亲,一定大摆筵席,做梦也笑醒。想象着母亲疼一凡的样子,我也困了……
好热的天,站着也犯困。
胸中有温暖在涌动。轻轻抬起手腕看表, 2点14分,要不要叫醒熟睡的一凡?再过一会我就迟到了。
一凡有多久没有这样沉睡。睡吧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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