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等我！（小丫头的新作品）

一点儿心

留在了北京。楼颖去广州，临走那天我去车站送她。 “你是好男人，我会永远记住你，保重。抱抱我！” 我抱住楼颖。请保重！ 一月考研，成绩一塌糊涂。名落孙三之下而再下。 学习和工作的尺度没有把握好，工作态度散漫，公司开掉了我。 2000年，世纪之交。我放弃了在北京浑浑噩噩没有前途的生活。 回到家乡，在我考上大学的第一年，我家搬走了，与一凡外婆家相近。一直都很想代替一凡去看看外婆，但是，找不到理由。我害怕面对她老人家，如果她问起一凡，我该如何回答？难道残忍的说出真相？ 绕着大半个城去烈士陵园，还是这里好，肃静如故。 在家乡呆了两个月。我先回了趟北京收拾行李。然后坐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在这个嘈杂喧扰的大都市里，或许，我能忘记一凡鹿一样的眼睛。 时间在轧轧车声中飞逝。乘务员推着小车来来去去，卖水卖食品。 车厢里人挤人。车厢，过道，连厕所里都呆满了人。我很想打个盹，但是对面大爷破了洞的袜子一直驾到鼻孔下，仿佛积蓄了一辈子的酸臭。 我努力别过头去望别处。 对座一个女子正打开车窗把头探出去。我一阵心悸，许多次，坐在车上，把头探出窗外，渴望迎面的车将我的头颅带走，干脆的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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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包里拿出随身听，戴上耳机，避开恶臭。闭上眼睛享受音乐。 音乐，于我而言，好象住在海边,每每无奈无助的时刻它会澎湃而来，淹没所有的痛。 因此，任何音符都让我怀有感恩的心。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车厢里的人几乎都睡着了，还有“呼呼”的鼾声，靠车门位置的几个人在打扑克，伴随着小声的争执。 我打算起来去小解一下，意料中的四肢麻木，仿若上万只蚂蚁在骨髓里钻进钻出。尝试着站起来适应，酥麻感一丝一点掠过神经，我尽量耐心地等着它们一点一点消失，终于缓解了酥麻感。 跨过纵横的腿，蹭进卫生间。再度跨过人腿茫茫回到坐位，刚想坐下去，想起麻木的感觉，有些后怕，干脆站起来。 探身去撩窗帘，一片无际的黑，不知名的每个城市也是熟睡的。不知道，城市会不会做梦。 一凡曾经伸着小拇指告诉我，她很会做梦，她小拇指上的疤就是她做梦时咬破的。 做梦时伤害自己代表什么？一直很想知道。 站在过道中见，我闭上眼睛，感受火车沉重地擦过平坦的铁轨。火车缓缓地经过一个又一个城，这样的夜里这样混沌的灯下，我好象进入昏沉的梦境，却能看见格外真实的景象。茉莉花在雨里狂乱摇曳，蓝色裙摆在海边起伏，雨水渗进眼眸深处. 城市在轻轻哼着“滴答滴答”的歌。 下雨了，我听到的音乐是雨点敲在玻璃上的声音。 一凡。随时冒出的声音，都让我想起她，每个城市都有她。 “不好意思，借过。”细细的女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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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住靠背贴紧，让她过去，继续发呆。 “不好意思，再借过一下。”还是那个细细的声音。 再次紧紧抱住靠背，让她过去，我看了她一眼，是那个把头伸向窗外的女孩，大概刚刚睡醒，脸绯红绯红的，睫毛往下垂着，我习惯的寻找睫毛覆盖下眼睑处红色的泪痣。 没有。习惯的失望。 她抬起眼看我，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不好意思啊，吵到你想事情。” “没关系。” 两个陌生的年轻人，无缘故的，聊起来。 “你不是上海人吧？”她说。 “对，不是。” “呵呵，我是上海人。你是学生吧？” “已经不是了。你呢？” “我读大二。我还是学生哦，哈哈！” “你很爱笑。” “你很不爱笑。” 我笑起来：“被你说中了。” “你怎不高兴呢？真是想不出来哦，我看什么都觉得好玩好笑。不过，你成熟嘛！你都不是学生了。” “我读书时也这样子。” “啊？那你什么时候才高兴？”她似乎很担忧，用力叹了一口气。 “十几岁的时候吧……” 我们就这样说着。我努力去寻找遗落在十七岁时的心。试着笑，于是我真的笑了。 往窗外望去，最深最静的黎明来临了，下过雨的黎明，没有朝阳升起。 微醒的城市里亮起灯火。目光无法穿透林立的高楼。女孩说着说着就睡过去了。 她长长的头发披散着，背影有种温顺的美，和说话时可爱健谈的爽朗个性想去甚远。 然而，她的纯洁气息让我感到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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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要靠站了，人们挤着推着去梳洗。 对坐的大爷穿起了鞋，咕咚了两大口水，呼噜呼噜大口叉着方便面吃起来，女孩也醒了过来，啃着面包晃到我面前：“你也吃点吗？下车会很冷哦！” “不吃了，不饿。” “下车有人来接你吗？住哪个区？” “我没有朋友在上海，下车再说。” “啊？这怎么可以？等会我老爸老妈老妹都来接我，我和他们说一声，你先住我家。”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 女孩惊呼起来：“你不会以为我是坏人吧？我人很好的哦，不会骗你的，我也卖不了你。” 我撇过头望向天，雨后的天清心寡欲，潮湿的云暗涌着缠绵着：“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何况，我们并不熟悉，就连我叫什么名字你都不知道，你怎么可以相信我呢？”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就知道了吗？”她转身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抚着自己的胸口：“你什么名字啊？” 我无奈的往后仰去：“宁书宇。” “我，何秧。听起来很嫩哦？嘿嘿。”说完，她自己先笑起来：“好了，算是认识了，下车和我走。” 何秧，她可真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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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已经简单的扎了起来，说话的样子，总是振振有辞，充满激情，像个孩子，单纯得没有任何瑕疵。 火车靠站了，外面下着很大的雨。但乘客还是大呼小叫，扛着行李拥拥攘攘的往下移。 我坐在原位，等他们都下了车再走。何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转过头来：“你和我一样聪明。我也是要等别人都走了才下车的那种人，智慧吧？” “智慧智慧！”我顺她的意思敷衍了一句。 “你夸得没诚意啊……”她撅着嘴巴不理我，呆呆地望向窗外。 “你帮我背这个大包包吧，你的包包没什么东西，我来背。”她把包和箱子都交给我，拎起我的背包走在前面。 出了暗长的地道，面对着偌大的上海火车站。正下着雨，特别大，人们都躲在屋檐下避雨，这个繁华的城市，为什么散发的却是孤寂的味道。也许是雨天的缘故，这样的寂寞充满熟悉感，我喜欢。 一瞬间，我爱上了这个孤寂着的繁华都市。 “宁书宇，来来来，跟着我。”她握着手机朝我挥了挥：“喂，爸爸，你到出口等我哈，我还有个朋友……”她叽里咕噜的用上海话讲电话。 我背着她的包拖着她的行李，傻兮兮的跟着。 打完电话，她跑过来，在我背上她那个大背包里拿出一把伞，撑起来：“来来来，靠近点，别淋湿了，要感冒的。” 还没走到麦当劳门口，何秧将伞往我怀里一塞，自己就跑了：“爸爸，爸爸，我回来了！抱一个！” 我傻子一般望着便秘般的车龙阵，这样清晨，跟在一个陌生女孩的身后，感觉到晕眩，双眼睁不开，头发被偶尔风吹来的雨打得凌乱不堪。 何秧的父亲与自己面对面的走过来。浅浅地打了个招呼：“小伙子，你好啊，何秧一路上麻烦你照顾了啊！” “哪有哪有，我根本就没照顾她。好了，我走了，叔叔再见！”我将行李塞给何秧的父亲，要从何秧那拿回自己的包。 “想都别想，我这么一个好人，不能看你沦落街头。”她紧紧抱着我的包，对她父亲说：“爸，你要他和我们一起走嘛！” 何秧的父亲无可奈何的望着他的女儿：“走吧，一起走吧，来来，把行李放车厢里。” 他开了车厢把行李放好，帮我开好车门。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的和他们一起走了，只记得坐进了一辆普通的桑塔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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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秧一路上粘着她的父亲，说笑个不停。 她就如同一抹阳光随时随地照亮他人的生活，也照亮自己的生活。 然而，我还是喜欢一凡的恬淡。我代替她羡慕何秧这样的幸福。真的，很多时候，看到幸福的女孩，我就会想起一凡。然而，命运的安排谁有力重置？ “ 爸爸，他叫宁书宇，也在北京读书，他毕业来上海找工作的，这个傻子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亲戚的，一下车都不知道要去哪，你给他想想办法。” “宁书宇，是吧？”何爸爸说。 “是。” “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 “哦，你会编软件吧？” “会。”在学校里，虽然没有全心投入读书，但是也学的不算差。 “有工作经验吗？” “在外面工作了一年。” “哦，那不怕找不到工作，准备一份简历，明天我带你去朋友公司面试一下。” 何秧家很大，只是离市区比较远，在宝山区。 她母亲不在家，她叨叨了半天，就洗澡去睡了。 他父亲找出一条毛巾给我，我在客厅的卫生间洗过澡，也躺到了客房里倒头大睡起来。 被子很轻，被窝很软。有点恍惚，似乎在梦里。我不知道自己是在思考还是在做梦。一切都那么不真切。 门被叩响时，已经天黑了。何秧的母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醒了呀？快快快，来吃饭。” “妈妈……”何秧嗲嗲的叫着妈妈，接过菜放在桌上：“好想你哦，你想不想我啊？” “想死了。”何秧妈妈抱着她就“啧啧啧”亲起来，好象对待一个婴儿。 何秧真幸福。 “老爸呢？” “接小可去了，对了，你不知道吧？她上班了。我们不等他们了，先吃吧！”何秧妈妈转身叫我：“书宇，来，吃饭了。秧秧的爸爸和妹妹要晚点才回来。我给他们留了饭菜，我们先吃。” “阿姨，我们再等等吧。”我没有坐下来，而是走向窗口。 窗外的霓虹牌子媚惑地闪烁着。月亮悄然升起，发着碎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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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这个陌生的城市，在陌生的环境里，我会觉得身心宁静。 其实，我有些头疼遇到何秧。我并不希望谁认识我，也不想认识谁，我只想安静的在陌生人群里行走，生活，纯粹而自我的过着，看着陌生的一切，我会感到快乐。 我害怕快乐，害怕关心。对于另一个世界的一凡，快乐与充实仿佛鞭子抽身，令我无言的痛。 我常常觉得自己像躲避在屋檐下角落里的一块苔藓，害怕水分、阳光。 离开北京，是希望把自己丢在上海，重新开始。一个人行走，寂静地走。我喜欢在陌生城市游荡的感觉。何秧破坏了我的计划。 我看见何爸爸的车驶过，停进车库，看见依在他身边的女孩：“何秧，你爸爸和妹妹都回来了。” “是吗是吗？你看到了吗？”何秧也趴到窗边，双手拢住声音大喊：“爸爸，小可，快上来，开饭啦！” 何秧那位叫小可的妹妹扬起脸，轻轻地摆了摆手，没有做声。看来，她是个不爱声张的女孩。 在温暖的壁灯下，我陪着何妈妈和何秧摆着碗筷，何秧兴奋地跑去厨房端汤：“老妈，妹妹是不是又高了啊？我看她好象比爸爸都高了哦。” “是呀，都1米74咯。” “哎呀，我才1米6，做姐姐的好没面子啊……”何秧虽然在埋怨，却是笑着的。 门铃响了。 何秧跑去开门，人还没见来，她就一把勾住她的老妹：“小可，快说，想不想姐姐。我给你带了礼物哦，偏心吧？没有给爸爸妈妈带的呢，只给你带了。” “谢谢姐姐。”黑暗里，只听到她的声音，低低的，缓缓的，平平的，好熟悉。 她走了进来，我想礼貌些，尽量不要去直视一个身高与我扯平的女孩。可是，她的声音，像一股魔力，它牵引着我毫不顾及的去望她一眼。 碎长的刘海，垂顺的睫毛，眼睑下……红色的痣！ “简一凡！”我冲过去，瞪大眼睛看。 她的脸绯红绯红：“我不叫简一凡，我叫林可。宁书宇。”板着脸的她，忽然轻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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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办法形容当时的心情，惊喜来的太急切…… 何妈妈几乎是扑上来：“你认识小可？你怎么认识小可？小可，你们怎么会认识？” 何秧又拨开何妈妈，挤在我们中间，一手拉一个：“呀，你们怎么认识的？我要知道！快说！” 没有人容我们开口说话，一凡始终望着我抿着嘴笑，这么多年，她还是喜欢这样倔强的笑。 谁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凡会变成小可？为什么她会在上海？为什么她会在一个这样幸福的家庭里？为什么为什么？虽然一切都很好，好到我都要拍案叫绝，可是，请告诉我，为什么一凡变成了小可？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流起眼泪来。原本，早已承认生死两隔的现实，已经不再奢望，尽管我常常不肯放弃的期待着奇迹出现，但是……但是……我真的快要死了，笑死了，血在身体里奔腾着。 世界比我当初想象的要小。这样的感觉真好！ 我不敢相信一凡完好无缺，健康红润的站在我的眼前。 没有遇见她的时候，总是希望能遇见她，终于遇见了，却无所适从，有话说不出来。 “宁书宇，别哭了。”一凡牵着何秧的手：“姐姐，这是你带给我的礼物吗，他是我小时侯最最最要好的朋友，我好感谢你！”说着说着，她也哭了。 “哭什么呀，快不要哭了，我都好奇死了，你们集体哭，我怎么办？谁来满足我好奇心？”何秧几乎是咆哮着发泄她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痛苦。 “一凡……” “错误，以后你要叫我林可。”一凡，哦，不对，林可不等我说完就着急着纠正。 “哦，林可。你怎么来了上海，这么多年，你都在上海吗？” “恩，一直在，离开家以后我就去找外婆了，然后我就来我妈这了。”一凡，哦，不，是林可。林可牵过何妈妈：“这是我妈。亲妈妈哦！” 我基本明白了。何秧是何爸爸的女儿，这是一个重组的家庭。 老天爷人不错，这么完满的安排，我喜欢！我真想抱住在场的每一个人狠狠的亲上一大口！ 可爱恬静倔强美好的一凡就好像在刀尖上行走而搁浅在沙滩上得到重生的美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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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冷了，边吃边聊，来来来，小可，秧秧，都坐到老爸身边来，书宇，你也坐我旁边，”何爸爸摘下手套，招呼着大家，将我让他身旁坐下，一凡和何秧坐在他的左手边。 这是一张长方形的餐桌，米白色，伸缩式的弹力拉灯拉下来，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红红的，一凡就坐在我的对面，望着我，定定的笑，那么平和。大概，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她并不知道。 “宁书宇，”一凡夹起菜，放在我的碟子里：“多吃点，我妈难得下厨哦。” 何秧也夹起一大块红烧肉直接塞进我碗里：“多吃哦，我们家小可难得对人好，要激动加感动哦！” “恩恩恩。”我捧着碗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二次！第二次和一凡共同吃饭，相隔5年。 第一次，我家，圆桌，我的一家人，一凡忍着眼泪想起母亲。第二次，一凡的家，方桌，她的一家人，一凡放松的笑着。 “小可……”我试着去适应这个名字：“你记得那回在我家吃饭吗？” “记得。”一凡在碗沿上蹭着筷子上粘着的饭粒，若有所思的样子：“你妈妈好吗？” 我刚想说好，一凡的妈妈接过话头：“好啦，快吃饭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吃完饭慢慢说，不着急。书宇啊，你可是阿姨的老乡，多吃点，不要客气。” “好的。” “老何啊，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啊，大上海呀，这么大，孩子们都能碰到一起去。”一凡妈妈感叹着。 吃过饭，一家人坐在沙发里聊天，一凡一声不吭，偶尔抬头看我一眼，轻轻的笑。何秧目不转睛的看看一凡看看我：“你们好般配！” 一凡妈妈拧了何秧一把：“不许胡说。” 何秧抱着胳膊滚到何爸爸怀里：“老爸，妈妈欺负我。” “哈哈，该打！”何爸爸专注在报纸里，顺势拍了拍何秧的头。 何秧回到一凡妈妈腿上，坐着，头碰头低低说着话。 一凡一只手托着下巴，和我说了几句话，起身离开了客厅。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着去。好在，何爸爸也发现了，但是他的双眼并没有离开过报纸：“小可，小可！怎么一个人躲房间里去了？” “我拿东西呢！”一凡探出身子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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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书宇，你看。”一凡站在我身后，拍我的肩，递给我一个木盒子。 我打开盒子，是认识一凡第一年的新年礼物，红色手套。 我想起小城的风，潮湿的渗骨的冷。故意挺起身，用面颊迎接空调里吹出的暖气，我盯着手套看了很长时间，出不了声。 手套完好无损，保持着八成新的样子。 失望掠过心底，这双手套并不如我期望的那样为一凡抵挡寒冬的风。好在，离开小城，一凡的手指应该不再被冻伤。 毕竟，一凡终于找到有妈妈疼爱了。 “什么好东西？我也要看。”何秧坐到我旁边，拿过盒子看：“手套？呵呵，你们的定情信物？” “妈妈，姐姐早熟了。”一凡望着天花板。 何爸爸和一凡妈妈齐齐笑起来。 “对了，宁书宇，我给你写信，你怎么都没回？”一凡忽然板起脸收回盒子。 何爸爸和一凡妈妈还有何秧忽然都看着我，看得我发窘。 “我……没有收到过信啊。”的确如此。 “我不可能会写错地址。到了上海第二年我就给你写信去了。你一封也么有收到吗？奇怪……我没写错啊。”一凡偏着头，刘海太长了，遮住了眼睛，她的神情比她的内心似乎更迷惑。 “啊？你走了我就住爷爷奶奶家了。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想到17岁冬天，以为一凡真正正正完全离开的那一天那一幕，我觉得整个人都开始发懵，不断的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