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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一点儿心

[转帖]兄妹(猫扑上人气极高的小说,超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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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04:17: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七、三件事 这天发生了三件事,第一,教室黑板上的倒记时由于没人管,好多天没更新。今天上政治课时看见那倒记时数字猛的一下子减少了7天,心情就灰灰的。上课上到中途,就逃掉了。大学的课,一半是用来逃的。一半是用来睡觉的。如果说以前逃课是一种享受,那么我在大四中,我逃课,就是一种对于我快要逝去的学生时期的缅怀。 逃回寝室就发生了第二件事:我收到一封信。 在这个科技数码急速狂奔的年代,还有人用笔代写,确实是一种用实际行动拥护中国造纸业发展的行为。大学四年间从来没收到过信,以前为了好玩给胡柯的情书也是用电子邮件发的。所以当隔壁寝室的朋友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递给我一封信时,我就在第一时间忙着去看了那署名——我就好奇是哪位爱国人士。 拆开信封就迫不及待的往最后一页瞅,看见那名字后我就差点晕了过去:妹,玫玫至上。 我拿着玫玫的信,有点不知所措,信洋洋洒洒的写了几大篇。我看信之前不忘轰走正伸长脖子偷瞟的送信的哥们,然后关上了门。 现在世界只有我一人。 信中道…… 亲爱的哥哥: 展信快乐。 这是我长到20岁以来,第一次给你写信,也是第一次那么仔细的告诉你,我的内心——它在痛苦,快乐,诚心,付出,忏悔,与歉疚。 哥哥,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亲口叫你一声“哥哥”。 小时候,除了你和妹妹,没人跟我玩。因为我是哑巴,邻居小孩都嘲笑我,躲避我。我不知道我除了不能说话,我还能伤害到他们什么。可是,每当我一出门,背后总有那么一个声音,或大或小,或尖或细,“哑巴哑巴……小哑巴……”他们那样叫我。我一转身,他们又一轰而散。以至于我每次出门,都条件反射的感觉到,背后有人说长道短,指指点点。我就怕了,我怕了除了家人以外的所有人。 好在,家人们对我是好的,父亲对我很好,母亲特别宠幸我,这些亲情才换来我内心的一点点平衡。谁都知道我们家有对双胞胎,姐姐安静深沉,妹妹活泼聪明。 我发誓我最开始只是很羡慕妹妹,我盯着在客人周围嬉笑言开,能歌擅舞的妹妹,我常常就想,为什么我和妹妹的出生只相差12分钟,可是妹妹讨喜可爱,我却是个哑巴?那时我是很羡慕妹妹的,因为只要有妹妹在,就有很多欢笑。而我的存在,可有可无,除了母亲的怀抱,没人关注到我。于是我是很胆小的,我只有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才觉得安全。 那时真的想,就那么懦弱的赖在妈妈身边,一辈子,那样就好。简单到幸福。 哥哥,我不知道童年时代,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妹妹。但是我只看见,你见到我时没什么反应,一见到妹妹就喜欢逗弄她。对于我先天的缺陷,和命运的不公,我在幼年时期,也根本没什么想法,我认为,我安安静静的,能得到母亲的宠爱,就好了。我那时很容易满足。 直到后来的那一天,你为了保护我不受小朋友欺负,勇敢的和邻居小孩在地上扭打起来。我一直以为你只喜欢安安不喜欢我的,所以当我看到你为了我拼命时,我的心就感动不止。我当时看见你流血了,流了好多血,一定很痛,但是你却还那么固执的教训那些骂我的小孩。我真的是害怕了焦急了,却从心底升起一股我说不上为什么的甜! 哥哥,你那天在医院骂过我。我记得这是你第一次骂我。你说我是毒蝎心肠。那么你一定觉得我很坏了。如果我真的坏,我就是从你帮我打架那天开始的。 是的,哥哥,我开始变坏了,从我爱上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变坏了。 哥哥,我是一个坏孩子了。我从以前对妹妹的羡慕,到后来对她的嫉妒。我看着你那么宠爱妹妹,那么喜欢和她玩,那么开心的骗得妹妹叫你一声“哥哥”,那么享受的听那句脆生生的称呼,快乐得摇头晃脑。 “哥哥!”妹妹会天真无知的叫。 我就真的嫉妒了,我想凭什么妹妹能说话,我就不能?而能说话,能叫你哥哥,你就会很开心,我拼命的讨好你,却敌不过妹妹的一声“哥哥”。 哥哥,你可知道,我常常偷偷的看着你,然后在心底叫了无数声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如果你爱听妹妹们叫你哥哥,那么我默默的呼唤声,绝对不比安安少。 后来你上了小学,有一天回家,你对全家人说,你长大了想娶安安,因为我是哑巴。哥哥,你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有多难过。你那时年幼,你也体会不到一个哑巴的心。被任何人叫做哑巴,我只可能会伤感,而被自己最心爱的哥哥叫做哑巴,那就是心碎。 我被最爱的哥哥叫作哑巴了,我没有把过多的责备加在你身上,因为你是我心爱的哥哥,你做什么事我都能包容。于是我把全部的气愤都强扣在妹妹安安身上,因为她能得到你的青睐。我当时是嫉妒到发狂了。 我虽然很嫉妒安安,却也没表现出来。依然的和往常一样,不笑不闹,安静做人。在我安静的外表下,沉浮着我深厚的心计。 哥哥,我要告诉你一件我埋藏在心底十五年的事。这件事说出来,就代表我的罪行被揭露。而且说出来,你就会更恨我一分。但是如果不说,我就会受到良心上的谴责,一辈子之久。 我原本是打算永远封闭这件事的,因为我实在很惭愧,也害怕得到你的不齿与轻视。 哥哥,我现在要大声的说出来,如果你能感应到我的内心,你一定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喊叫,代表赎罪——安安额上的伤,是我造成的,而且是故意的! 我的妹妹,本来天真活泼,人见人爱。我们是双胞胎,我们拥有相同的身段和容貌,我们看上去就像一个人。原本在我的心里,我也十分的喜欢妹妹。那时还小,我也不知道对你的感情是不是爱。我只感到,每当你亲近妹妹时,我就发疯般的难受。但是偏偏你那么的喜欢妹妹。于是我恨妹妹,她用她的声音,“骗”走了我的哥哥!是的!我的哥哥,我想要独自占有你,这个念头你一定觉得很可怕,但是我一想到,就混身舒爽,塌实安稳。我就是从那时,开始变坏了。而且,坏得一发不可收拾。 5岁那年,我想全家都一定很难忘。安安的受伤,破相,都使原本快乐的小家沉闷了一段时日。我承认,安安之所以会受伤,是我在她身后推了一把,安安就向前一扑,摔在地上。我本该害怕的,我本要伤心难受和愧疚的,可是我竟然在看见她流血的那一刹那,笑出来!我还笑得出来!就足以证明,我的心有多坏,我的恨意有多深。 后来母亲的加倍宠爱,使我的坏变本加厉。我就像一个幼小的巫婆一样,时刻设计着,防备着。长大一点后,看见妹妹额前上那块再也不能复原的伤,是一种平衡内心的视觉——安安,你终于不再那么完美了,你终于有缺陷了。 但有时是会很难过的。我最不能忍受,妹妹明明就被她姐姐伤害了,还那么天真的喜欢我,靠近我。她的善良使我的邪恶通通从体内逼出,那时我们在一个班里,她是惹人喜爱的公主,而我的沉默幽怨的巫婆。 我从来都不敢说,我不喜欢妹妹。其实在我内心深处,我是喜欢她的。但是我又在表面上显得很憎恨她,我克制不了自己了,我想我唯一恨她的理由,就是你喜欢她。只要是谁接近你,我就会去恨谁。于是我辍学了,我想要尽可能的多陪在你身边,不让任何人把你抢走。 就好象中了罂粟的毒,越深越不能自拔。偶尔平静下来,想想自己的处境,怨恨自己,却也无奈。知道那是毒,也是戒不了。原来,我已爱你,那么的深刻了,哥哥。 我猜想母亲是有一点明白的,她可能浅意识的克制自己不去那么想她的女儿。而母亲觉得我很可怜,加倍的保护我,娇惯我,使我在看见安安受委屈时既内疚,又痛快。我想妹妹也是有点明白的,而她的善良使她不敢揭发我,但是她又害怕我,所以她乖乖的退让,疏远你。 那种感觉是说不清楚的,是亲情与爱情相碰撞,是灵魂与欲望相交锋——亲情让我去疼惜我的妹妹,爱的欲望又迫使我必须用手保护自己的爱情。因为我是哑巴,我极度的自卑。我除了破坏你和安安的感情之外,我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分离你们,从而拉近我们。 你上大学,离开了家。我那时是很着急的。我找到妹妹,我唆使她,恳求她,考到重庆去。因为我不想离开你。我一想到你有可能在花花大学里,在一所我看不见的城市,自由的和别的女孩爱恋,我就心乱如麻。 我最感谢安安的一件事,就是她终于考上了四川外语学院。考到了和你一个城市的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比任何人都兴奋。 因为,哥哥,我不能离开你。而此刻,我将又回到你身边。 来到重庆我才知道,原来,在我的生命里,我不可能只对安安做出些伤害,我还会伤害更多人,女人,靠近你的女人。 听说你有喜欢的女孩了,我焦急,却也实在想不出用什么办法去阻止你。我只能对你好,对你好到面面具到,贴心照顾,细心调养,你们上学去时,我就一人在家研究做菜煲汤。我妄想你对我的菜赞不绝口时,我奢望你对我的感情喜爱加深时,就是对我努力的回报——我爱的哥哥,在终究有一天,会爱上我。 直到我亲眼看见她,胡柯。我才知道,梦想,果真只是梦,仅仅只能想。 看见你女朋友胡柯的第一眼,我内心掩埋了那么多年的狠毒就又窜了出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我每天都在设计要怎样去破坏你们,我把对安安的防备全部转移到了新的目标上,直至那天,我用一句话,终于赶走了胡柯。而且还是借你的手。 对不起哥哥,我让你蒙冤了,对不起哥哥,我让你错怪胡柯了。 但是你和胡柯刚分开时我是很高兴的,我想你终于又是我一个人的了。我以为只要我拼命的对你好,对你很好很好,你就会忘了胡柯,爱上我的。 但是我好象做错了,虽然你没告诉过我,但是我从你的眼神看得出,你……你很爱胡柯的。你很舍不得她。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无论我做得多好,兄妹,仅仅是兄妹。你一直把我当妹妹,那么妹妹对哥哥好,理应如此。接受亲情的关爱是不需要什么付出的理由的。 但是哥哥呀,我明知道你不可能爱我,我明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我在安静时可以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拥有和同龄人一样善良的心。可是事实证明,一接触到你,我就不可制止的发疯。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罪恶在心里滋长。 我亲眼看见你为失去胡柯而伤心,我才发现,原来我除了给你洗衣服做饭之外,我竟难以唤起你的一声发自内心的笑。那种发现,是很揪心的。 我开始审视,我是不是要放弃了,原来,你不开心。哥哥,我不要你不开心。我宁愿你好好的,快乐的玩笑,像小时候一样的简单幸福。 我常常一个人发呆,我在想,如果我不是你的妹妹,你是否会爱上我。但也只的想想而已。 我本来打算,永远不告诉你这些的,那天在医院,我亲眼看见你对我发怒,我亲耳听见你骂我毒蝎心肠,我才知道,不论我做得多么周到,无论我对你的爱多么深厚,当你一旦知道真相时,你是会勃然大怒的,你就会恨我的。哥哥,如果我那么虔诚的祈祷上苍,能让我的哥哥爱上我,却换来你一腔怨恨的话,那么我活着,还为了什么? 当我看见你对我咆哮,当我看见妹妹终于坐在一边无助委屈的哭泣,我才知道,我前20年犯下的罪,一辈子都不能磨灭。 这几个月来,你和安安都逃避我,我似乎又从了孩提时代,那个倍受嘲弄的哑巴,但是我不怨你,这些都是我自找的。是我的狠毒,是我的邪恶,让我注定一辈子,活在那个满是青苔的隐暗潮湿的内心里,不可自拔。 哥哥,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有着前所未有的冷淡,你甚至不愿意看见我,你住校了。你让我满敷灰尘的心得到了很长时间的沉思——到底,我爱上你,是你的幸,还是你的灾。 如果我的爱,是你逃避不迟的祸,让你深深的惊恐和怨恨,那么哥哥,你回家吧,我走。 如果我的爱,是用无数女孩的伤,才让你注视到我一人的美好,那么哥哥,我宁愿放弃。 如果我的爱,用自卑做手段,用可怜做武器,才能打败所有情敌,才能换来你已伤痕累累的心,那么哥哥,你别原谅我吧,我用以后的生命,独自忏悔。 哥哥,我这辈子得到上天最大的恩惠,就是做了你的妹妹;而上天给我的最大的遗憾,就是让我们成为兄妹。 我不奢望你和安安的原谅,我注定是个罪人。 哥哥,不管我有多坏,无论我有过了多少罪过,我的善良,却永远被你战俘,为你一人绽放。 为你祈祷:平安一生。 妹,玫玫至上 2003年4月2日 这就是我的妹妹给我的信。信纸上水痕斑斑。 如果说我看了信,要用什么形容词来描绘我当然的震撼,那就是当中午已经吃饭回来的何贼他们进寝室喧闹了半天,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 刚看完信还没来得及分析内心的澎湃,就发生了今天的第三件事—— 手机响了,我悄悄抹掉眼角的润湿,接: “哥!你在哪里?”是小妹妹安安,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啊!学校啊。什么事?” “你快来!姐姐……姐姐她受伤了!” 我一听,血一下子全涌上脑门,我忽的一下冲出寝室,边跑边问清楚情况:“别急,你们在哪里?玫玫受的什么伤?伤到哪儿?” 然后我就得到个结果:刀伤,从背部刺过,临近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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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04:17:41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八、姐妹 真相大白了。安安本该很开心的。安安独自沉默了十几年的秘密,终于揭晓了。真相大白后的安安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姐姐。 当哥哥杨阳知道胡柯蒙冤,知道安安15年前受的罪后,就明显疏落玫玫了。安安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以前一个人伤心难过,在痛苦的边缘时就会狠心的幻想,当大家知道姐姐的真面目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姐姐会受到怎样的报应。却也只是想想而已,等心里平静后,她又是不忍心看可怜的哑巴姐姐受苦的。 那天看着气急的哥哥,在病房里发泄脾气,哥哥对姐姐大骂,曾经那么喜欢姐姐的哥哥,竟然在知晓真相后,那样愤怒的骂姐姐。安安就觉得更委屈——哥哥连一时都忍不住的怨气,自己忍受了十几年。所以一个不小心,就哭了出来。怎样解释那种畅快淋漓的哭泣呢?就好像小时候,摔了绞,没人看见时是不会哭的,但是一旦被大人看见,关心,就会越发感觉委屈,以至于大哭。 安安在所有人面前哭时,心里在埋冤自己的矫情,可又忍受不住眼泪的飙泻。毕竟,安安也只是个正常普通的孩子。 哭过之后,就和哥哥一样,对姐姐疏远了。其实安安也不是讨厌姐姐了,只是觉得,很尴尬。见面也不知道怎么相处,干脆住校算了。 于是,家里就只剩下玫玫,和年迈,仍然疼惜女儿的母亲。连史比都出门寻找配偶去了。 玫玫是母亲的女儿,母亲是永远不会真的责怪子女的,母亲心疼了玫玫二十年,如今真的发现自己的孩子做了那么多错事,却也实在连打骂都狠不下心。母亲还是那样爱护女儿,只是在面对三兄妹聚在一起时,变得小心奕奕了。 放寒假了,不得不回家。 家还是那个家,有人做饭洗衣服,有兄妹三人,有母亲的浓爱;家已经不是那个家了,气氛僵硬,再也融不进自然纯正的亲情。 安安每次看见姐姐盯住哥哥的眼神的那种酸楚,就觉得不忍。姐姐在放寒假里每天独自坐在沙发上,孤单的织毛衣。不声不响。直到毛衣的大致轮廓出来,才看得出是男式的。安安就经常看见母亲,一个人躲在厨房,边烧菜边抹泪。母亲说那是给烟熏的。 安安以为,事情发展到这步上,多少都有点自己的因数。就觉得自己对不起姐姐,无脸见她。索性老呆在男友廖文韬家里。安安把家里的事告诉了男友,廖文韬说你少自责了,她这叫罪有应得。 廖文韬骂玫玫罪有应得,安安想不是你的姐姐你自然不明白。 廖文韬那几天挺忙的,晚上要上班,白天还得参加速记补习班,练习打字。安安和廖文韬已经过了热恋的时期,平平静静的过生活,好象一对经过七年之痒的夫妻。安安不再每晚等廖文韬下班等个通夜,而廖文韬也不再欣喜于安安做的早餐。 那天廖文韬和胖子上班去了。安安闲着没事,上网游戏。 没过一会腾讯QQ就显示,有人加安安为好友。接受。 “总算找到你了,杨安!最近好吗?”对方一上线就叫出了安安的大名。 安安很吃惊,忙问你是谁。 “我问了好多同学,才打听出你的QQ号啊!我是李科!” 李科?安安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熟悉,她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来思索,总算想起拉了:安安的初恋情人嘛。那个在少年十分,酷爱踢球的男孩。还有他那蛮不讲理的爱穿绿裙子的女朋友。曾经还刺过安安一刀。 不过昔日的仇恨安安一般是不爱惦记的。初遇李科的欣喜还是有的: “啊!是你!我过得还不错,你呢?” “我?就那样呗。我看你半天不理人,我猜想你一定是忘了我了。我正琢磨着如何告诉你我们以前的关系——同学呢还是情人。” 安安皱了皱眉头,实在不喜欢对方的油腔滑调,安安提醒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好象很了解我似的,那么你说说,我以前是怎样的?大好人吗?哈哈。” 不知为什么,最后那两声笑,总显得凄凉。 “你现在过得好吗?”安安再次问。 “不算好也不很坏。我现在也在重庆了。知道和你一个城市,可真是高兴!” “你特地来重庆找我?” “哈哈,纯粹误打误撞。听说你也在重庆,就要了你的QQ。” 后来再聊了会,李科不冷不热的和安安开一些玩笑,说介绍几个美女。 “你一个人要几个美女?”安安有些吃惊和不屑。 “嘿嘿,当然不是我一个人啦。” 安安想,李科变化真大,他哪里还是那个踢球踢到脸红,形容女孩用蒲公英的男生?再后安安又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会,李科说有事就下线了。 之后安安也没很在意了,没一会就把这事给忘了。以至连廖文韬回来,安安给她唠叨今天发生的事情时,都忽略了这个情节。 开学了,住校的日子就这么不冷不暖的过,只要不回家,只要不遇见玫玫,还是很安宁的。最轻松的时候就是跟哥哥通电话时,和哥哥神聊几分钟,习惯性的嘲笑哥哥严重毕业忧郁症,哥哥也偶尔把心底对胡柯嫂子的眷念搬出半让安安分享。 哥哥和胡柯分手挺不值的,安安其实在心里还是比较喜欢胡柯那女孩,率直得可爱。 安安就不愿意回家,家里很压抑。可是不愿意不代表就不回,开学都快两个月了,安安才第二次回到家,还是为了拿自己落在家里的衬衣才不得不回家一趟。 进家门时胡柯回想了一遍上次的情景——进了家门发现母亲买菜去了,就看见玫玫一个人在阳台上画画,安安那时觉得,姐姐的那背影,孤单得令人过目不忘。叫声“姐姐我回来了。”她也不应,望着安安,眼神流动着说不清的神色。 安安不喜欢看见姐姐美丽的脸上刻画着萧索,可是那时姐姐在春意中,却写着满副哀愁。她依旧如画的眉目流露出的神态,那感觉就好象“贾俯”昌盛过后的兴衰。 悄悄进门。 回自己的家还要这般作贼似的小心万千的人,大概也只有安安一人了。进了屋才发现,母亲在看一个人的电视,母亲说玫玫出去买东西了。 安安这才松了口气,找到几件春天穿的纯绵衬衫,就要回学校。 母亲说吃了饭再走吧,你姐姐就快回来了。安安道不吃了,就如避瘟疫般逃掉。 走下楼迎上春天中午很纯正的暖阳,心情豁然开朗。 走过转角处,突然听见一阵喧闹,安安向事发点望了一眼,只见看热闹的人群把楼房的一个角落围得水泄不通。安安本来转身欲走的,这种热闹天天都有。重庆人太闲,平时没事做,一发现点风吹草动就会像马蜂一般涌上去——其实事件本身根本不足一看。 可是安安没走,安安却是焦急的挤了进去,因为她看见地上掉落了一只红色皮鞋——那是姐姐玫玫的。那一刻心里是完全忘记对姐姐的怨恨的。 “让开!让一下!”安安急忙拨开人群,还没挤进去就听见一声吼:“杨安,你到底跟不跟我们走!?” 当安安好不容易进去后,就被那情景吓呆了:姐姐披头散发的光着一只脚蹲在地上!她蜷缩在角落里,怀里死死的抱着一堆东西。而四周还站着些面目凶狠的男人,看样子就是他们在找玫玫的麻烦。 “你们这群流氓!干什么欺负我姐姐?”安安急得顾不上什么,冲上去护着可怜的姐姐,“姐姐别怕,我来了。姐姐……”安安用手拍着姐姐的肩。那一刻安安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对母亲的承诺:在外我是姐姐,我要保护好玫玫。 安安也总算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她看着蹲在角落里发抖的姐姐,那么惹人怜爱,需要人保护。 “混蛋!”安安站起来,“是哪个人欺负我姐姐的?”安安用刚学来的不土不洋的重庆话指着那群男人骂着,仰着脑袋以显示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那些惹事的男人先是一愣,心想怎么又跑来一丫头,然后看安安人小气粗的样子,都憋不住哈哈的笑。 “笑屁!我和姐姐现在要走了!本小姐没功夫和你们闲扯!”安安说着,心想不能和这群流氓耗下去,扶起玫玫就欲走。 “杨安?!”一个声音就在人群中惊叫。 “谁叫我?” “原来你才是杨安啊?”说话的人走了出来,惊讶的望望安安,又看看玫玫,“嘿,真像,难怪哥们都搞错了。” 安安皱着眉头把那人上下大量了一番,疑惑的问:“你是谁?”是觉得眼熟,可是又没什么印象。 “我是谁?哈哈啊,老婆,你这么快就把我给忘啦?”那人奸笑一番,一群流氓们也跟着无耻的哄笑起来。 安安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大骂:“你不要脸!谁是你老婆……”猛的就觉得灵光一闪:难怪那么眼熟,这不就是李科吗?“啊!你是李科?!” 没想到回在这儿,以这种仇人相间的方式再次遇到李科。安安心里暗想着李科带那么多人来围着她们两姐妹,对她们俩的居心用意是什么,然后分析着要如何打电话向谁求救。 “嘿嘿,想起来了吧。说起来,”李科把玫玫和安安上下大量起来,安安就随着他的眼神混身上下泛起鸡皮疙瘩。“你们两姐妹还真像。我正琢磨着为什么杨安的那块疤不见了,原来是个马甲!嘿嘿,好好!两个更好!”李科狠毒的毫不忌讳安安的伤,张嘴就吐出来。仔细看来,李科这几年的变化太大了,胡子蓄起来了,头发留长了,眼神带着凶意。不再是阳光男孩,不在是少年美好。 “李科,你带那么多人来助场子,欺负我们两姐妹,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安安笑着说,语气里有种讨好的意味,因为她刚才无意间瞟到李科身后的一个男人,有一把刀,一尺多长,寒光淋漓。自己倒没什么,安安害怕姐姐受什么不必要的伤痛,“怎么样,大家都是熟人了,什么事还不能解决?非要带那么多人,好象是男人对女人用暴力似的。传出去,可不好听。” “哈哈哈哈,鬼丫头!一点不含蓄啊!”李科身边一个长得很黑的男人突然就大笑到,“这小娘们太有意思了!我喜欢得很!”眼睛就盯着安安,吃定她的感觉。“小李,就带这婆娘回去了。”他粗声粗气的说。 “啊,是是!”李科立即转过身,点头哈腰,答应不迟。 安安这才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把姐姐推到身后,脸上却带着笑意的问:“李科,咱们以前也是同学一场,我姐姐是个老实人,到底怎么得罪这位大哥,我小妹在这里道个歉,你再帮我劝劝大哥,是不是,这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嘿嘿,杨安啊,不是我不帮你,你这个姐姐,脾气太臭了,刚才我大哥不过是想看看她怀里抱着的画儿,谁知这娘们不给看就算了,还那么故意秀一脚,啊,把我大哥的皮鞋给踩脏了,那可是意大利进口皮鞋啊……” 安安向那位“大哥”的脚望一眼,它正在很嚣张的晃动着,脚尖有一片泥土印。 “啊,那实在是对不起!我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安安说着,用力握了握玫玫微微发抖的肩,心里盘算着要怎样脱身。“那你说,得怎么赔?” “赔?上万的鞋,卖了你也不为过!你怎么赔?”李科嬉皮笑脸的说,却是句句逼人。 “那你明说吧,怎么办?”安安咬着唇问,有点慌了起来,声音不由的微微颤抖。 “走开走开!有事去忙去!没事的都走开!看什么热闹!给老子全滚蛋!”拿刀的那男的把刀别在腰间,就开始赶着围观的人。人群一下子就疏散了。 安安看着被刀吓坏赶紧躲开的路人们,求助的眼神渐渐绝望。她抱着姐姐,心想绝不能在姐姐面前表现得心虚,因为姐姐一定会更害怕。 “我大哥刚才也放了话,要你姐姐去帮点小忙,当然,大家都是明白人,忙也不是白帮的,我们都是文明人,我们也讲规矩,只要你出力,你就能分钱。”李科厚着脸皮,对安安解释着他们的勾当,“当然你们女人能有多少力?也不过就有那么……嗯……”他说着,用手比画了一个女人身体的形状。 安安立即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在心里狠狠的骂了句流氓。 “李科,我们也算是旧相识了,你就不帮我在大哥面前说点好的?”安安嘴上胡扯着,心里实在急得一团乱。 “哎,杨安啊,我当然是帮着你的?谁叫我们,嘿嘿,是老相好呢?”李科邪恶的挤挤眉,那句老相好让安安差点没吐了出来,“但是我们也是给人家打杂的,话也不是说说就成啊。” 安安心里骂:你是给他们当走狗的!嘴上一硬,说:“那你说,怎样!” 李科转过脸,假装和那“大哥”商讨了一阵,才严肃的对安安姐妹说:“好,我大哥说了,你留下,你,”李科指着玫玫,“走!” 安安心想,只要让娇弱又没社会经验的姐姐先逃走,自己是可以想办法的,于是点点头。说好。 安安去把姐姐的鞋捡了回来,帮姐姐穿上,才发现姐姐的左脸上红肿一片,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再次把李科一群土匪骂了个遍。安安在帮姐姐穿鞋时小声说:“姐,你先走,去报警!快!” 玫玫穿好了鞋子,安安叫她快走,说话时安安故意带着轻松的语调:“姐姐你先回去,今天妈可是煮了你最爱吃的火锅哟!你告诉妈,我遇到个以前的好朋友,就不回去了。” 李科本来假装友好实着在监视着俩兄妹,听安安这么说,就放心的嘿嘿一笑。 却看见,玫玫在抬头一瞬间,落泪了。玫玫紧抓着安安的手,不愿离去。 在那一刻,安安突然觉得,她和她的双胞胎姐姐其实系着那么深厚的亲情。“姐姐,快走吧!我不会有事的,那位是我高中时期的男朋友呢!呵呵!” 大家都笑了,气氛看似活了起来,玫玫却越哭越厉害。 “姐姐你回去吧!我没事的!乖啊!”安安说,焦急玫玫不肯走。 玫玫没听安安的劝,她抹干了眼泪,把目光移到地上。安安顺着姐姐的目光,才发现那为首的男人脚下踩着的,正的姐姐的一副画,画里依稀是哥哥的肖像。 安安顿时明白了,她走上前,笑意堆面,讨好的说:“哎,我说这个大哥,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可否高抬贵脚……这……呵呵……”说着,笑着指指他脚下的画。 “哦!这个呀?”那男人说起话来粗声粗气的,“这烂纸怎么了?”说着,竟用脚把画纸扯成了两半,“啊?你说清楚啊,这纸怎么了?” 安安看着姐姐的辛苦结晶被他那样撕毁,气得不行。却无奈只有咽下。却没有人注意到玫玫,早已愤怒到红了眼。 就在这时,听见一个期盼了好久的声音:“mop.com来了!mop.com快抓坏蛋呀!”是母亲的声音。 得知mop.com来了,安安实在松了口气。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的就看见姐姐玫玫,她像一头发怒的母豹一般,无声无息的向那为带头的大哥扑过去,嘴里发出狂怒的嚎叫,那是安安从没见过的疯狂,因为姐姐一样的文静安详的。 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玫玫抱着那大哥的手臂,一口咬下去。不管他怎样殴打乱扯她头发,玫玫就是不松口。 安安见状,担心姐姐受伤,连忙去奔了过去,一脚向把大哥的下部踢过,狠狠的致命的一下,那看似雄壮威风的男人,就这样蹲了下去,双手捂着他大概再也不能使用的命根子。 安安拉住玫玫,安安大叫姐姐快走。两姐妹就打算逃掉。可是姐姐的脚骨头刚接好,也跑不快。姐妹俩就这样拉拉扯扯,谁也不愿意遗弃谁。 就在这时,安安视线的余角看到一把寒光闪闪的刀,正朝自己追来,心底一沉,心想这下完了。猛的就感到有谁推了自己一把。下一秒就听见身边的姐姐,一声闷哼,扑到了自己背上。安安一个支撑不住,和姐姐双双滚落到地上。 这才发现,姐姐的背上插着那把一尺来长的刀! “姐姐!姐姐!”安安不顾一切的停下来,蹲在倒地不起的姐姐身旁,号啕大哭,她看见那血立即就涌了出来,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惊恐油然而升,“姐姐啊!” 过了半分钟左右,mop.com赶到现场,同时跑来的,还有那惊魂未定的老母亲。 “玫玫!玫玫!哎呀!我的女儿啊!谁来救救我的女儿!” “姐姐姐姐!你不要死啊!救护车!” …… 四月的风还带着点寒意,吹过刚才还行凶此刻却空无一人的角落。看似又宁静了,只有偶尔一过的小区市民,还对着地上那滩血,指指点点——有个女孩很气势,有个女孩很勇敢……那是一对双胞胎,那是最亲近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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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04:19:0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九、我爱你 “你快来!姐姐她受伤了!哥哥你快来!呜……姐姐流血了……” 接到安安的电话,我就冲出了寝室。 跳上车后,“西南医院。”这是一路上我唯一皱着眉头严肃的对出租车司机说出的一句话。 司机看我情况紧急的模样,二话不说,一路狂飙。 当时脑子很乱,手中还握着玫玫冒着极大勇气发出的信。 妹妹,她一定经过深深的挣扎:发出这封信,就是在承认乱伦,就是在申明,她是个为了不伦之爱而伤害他人的坏女孩。但是我依旧还是收到玫玫的内心了,我不敢妄加评论初看信后有没有深责妹妹,我只是知道,当我听见安安用急切的声音吼着玫玫出事了时,我是心乱如麻的。“如果玫玫有个什么不测……”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模样,眉头深陷,我不敢想象那些个令人窒息的“如果”。 满身大汗的跑到医院时,正好赶上玫玫躺在手术台上被欲护士推进手术室。 安安跟着姐姐,一路大哭着。 “姐姐!姐姐呀!你要挺住!我……我对不起你!都怪我不好!姐姐你干什么去为我挡那把刀啊!”声音很大,回荡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凄厉得逼人。她立即就看见了我,她叫哥哥快过来。 我冲了上去,“玫玫!”我叫。 闭着眼睛已经晕厥过去的人,躺在手术台上没说话,苍白得吓人的脸,闭着的双眼不再灵气动人。我看见她那歪在一边的脸,和满身无处不是的血,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玫玫,你要坚强啊!”我握着妹妹的手,一路小跑追随着。 “哥哥!姐姐会不会……” “少胡说!”我粗声止住妹妹,自己也被那个谁都不愿意提起的后果吓到出了一身冷汗。“玫玫不会有事的!”我大声喊道,越是大声,越是掩饰内心的心虚。 “嗯!嗯!”安安拼命点头,嘴里应和着“不会有事的……姐姐……” “医生!医生你一定要救我妹妹!我给您跪下都行,怎么都行!”我突然抓住医生的衣袖,语无伦次的恳求。当一个人束手无测走投无路时,是偏好在最后时刻抓住根救命稻草,寻求心灵安慰的。我那时,真是束手无测了。我就差没给医生跪下。 医生这种情形想必是见多了,他巧妙的避开我的拉扯,面无表情的继续推着铁架走。 “是啊!救救我姐姐!医生我也跟你跪下了,姐姐全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医生姐姐流了好多血!你要救她啊!医生!我也跟你跪下,我这就跪!”小妹妹安安比我更加激动的说,并马上就要跪下去,被医生皱着眉头阻止了: “哎!本来就乱了,你们两个还在这里瞎绞和什么?救人是我们的本能,还需要你们跪不跪吗?”说着,就推着玫玫进了手术室。 而我和安安却被拦了下来。 “姐姐一定不会死的!”小妹妹安安突然激动的说。 “嗯。”我应,实在没力气去多想什么,脑子乱得像一窝子老鼠在窜动。我看着小妹妹安安那么信心十足的样子,我实在很担忧:玫玫失血已经严重超标了。而谁心里都知道,她时刻都有生命危险。 “真的不会死!我有把握!”安安的表情坚定得异样,“刚才姐姐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稍微用力握了我一下。” “那代表什么?” “代表姐姐暗示我,天使是不会死的!”安安说。 我突然羡慕她的天真。 我没说话了,我想如果我一无所有,并为上帝做任何事,就能换回妹妹的生命,我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玫玫的信还依旧安静在我衣兜——那么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去做的,甚至包括,接受亲生妹妹的爱。 如果爱一个人,爱到全身痛楚,那么我就不知道玫玫,每天活在怎样的情伤之中。我想起玫玫画的那些个重庆的太阳。如果捕捉爱情就像捕捉毒阳,那么玫玫已经被阳光刺得累累是伤。 母亲去办手续去了。 当我们的最可怜的老母亲赶到手术室前时,第一句就是问,玫玫怎么了。没控制音量的尖锐。 我和安安都坐在长椅上,沉默着,看了看母亲,低下头继续在内心里拼命祈祷:感谢生命之神,还我妹妹一条崭新的生命! 2小时之后,手术室的门开了,我们三人一拥而上。 “医生!我女儿怎样了?有危险吗?”年迈的母亲是最先扑上去的,她紧紧的抓住医生的衣服,焦急的询问。 安安也凑了上去,表情紧张。 我跟在最后,我害怕……我逃避。 “实在抱歉……你们,去看她最后一眼吧。”当这句话,从那中年医生嘴里吐出时,我是觉得相当他惨无人道的。 我有些像生活在飘渺的幻觉中,幻想的思维里,妹妹穿着纯白色的裙子,向我微微的笑。 “不……不可能!”母亲睁大眼睛,向后推了一步。我振作精神,我把母亲搀扶住。 “我靠!这是不是医院!你会不会救人?好人你都不救,你……”安安控制不住情绪,竟大骂起来,眼泪就那么在骂声中如巨石从山顶滚下一般。 “小姐!请你庄重点!我们已经尽力了。她失血过多,而且耽误时间又太久,我们无能为力。”医生说着,整张脸被那白色的口罩遮住,只露出无所动容的眼睛,盯住人的感觉是冰冷而麻木。 我在夏天里,我打了个寒颤。 “医生!你一定不知道情况!我把事情告诉你,你要知道清楚些。我女儿很可怜!我女儿是个哑巴啊!我女儿从来没说过一句话……她那么可怜,那么乖巧,我那么爱她……我们全家都尽力去保护她,她不应该受那么多苦的!医生,你刚才一定是搞错了,我求求你再去看看,说不定还有救的!医生……”母亲再次扑上去,扯住医生的衣袖哭着喃声道。 “唉,去看她最后一眼吧。”医生终于摇摇头,转身离去。难道他也害怕了世间最伤痛的离别。 母亲在哭,安安在咆哮。我没说话,也没激动,我只是缓缓的走进手术室,我看见我的妹妹了,她素净的容颜,紧闭的双眼,她睫毛上还凝结着润湿的晶莹。她是个天使啊! 我走到她身边,我轻喊:“玫玫。” 玫玫躺在手术台上,玫玫曾经写信告诉我她的坏;玫玫说他喜欢我,为了喜欢我而伤害了自己的孪生姐妹。 如今她躺在床上,她一动不动。妹妹睡觉了吗?我用手抚摸了她的冰冷的小脸,我再次叫她: “妹妹。”我说,语调轻缓,我害怕吓着了她。 玫玫虚弱的睁开眼睛,眼神由开始的溃散到后来集中在我脸上。 “玫玫,是我!”我说。 妹妹笑了,再看清楚是谁后,只勉强的扯动了她的干裂的嘴唇,眼睛里却流动着笑意,那是我所熟悉的。 然后玫玫,艰难的抬起她的双手,先是指指她自己,再一手轻轻抚摩另一手拇指指背,最后指向我! 之后她停留在我面前的手就突然的垂了下去,眼睛永久的闭上。嘴边保留给我的是,那个永远定格的笑。 这时母亲和小妹妹安安涌了进来,带着凄厉惨怨的哭声。 “玫玫!玫玫!哎呀!我的女儿啊!我的心肝!你别这样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呀我是妈妈呀!玫玫啊!哇……我的女儿呐——” “姐姐!姐姐姐姐你别走!都怪我不好!我宁愿我死!姐姐你干什么去挡那把刀啊姐姐呀!我错了,我再不讨厌你了,姐姐,我的好姐姐啊……” 我走出了病房,阳光立即直射到我脸上,我微微眯上眼睛——谁说亲兄妹不能有情?妹妹玫玫对我的爱的光辉,已经远胜过头顶倒挂的娇阳。 想起玫玫临终前用手语对我说的那声誓言,我合上双眼,泪水很无声的流出——那是妹妹对我永远无法倾诉的爱恋。 “我爱你。”玫玫说。 而我脑里,永远都停留着玫玫,为我仔细的剥蛋壳,再微笑着把晶莹剔透的鸡蛋放在我碗里,满足的看着我吃完;我甚至还记得她顶着骄阳认真的捕捉太阳刻画光辉希望的表情,尔后转身,带着微微的汗珠,看着我,用仙女般的笑——我早该想到,那就是无从表达的爱意。 我的妹妹,说我爱你,在很久以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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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04:21:07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十、爱,助就悔 两年后小妹妹安安终于大学毕业了。 我们就准备回到家乡。 收拾房子的时候,安安从玫玫的一大堆东西里翻出个火柴盒子,捧着专注的看了半天,最后默默的哭了许久。 安安平静之后,递过盒子给我。我拿起一看,盒子的底部写着:“爱,助就悔” 安安说那一定是姐姐写的。 然后她告诉了我,关于这对双胞胎姐妹发生在5岁时的争执。 我安静的凝听着安安的诉说,自从玫玫去了天堂后,我就学会了安静。安安说完后,泪流不止。我接过那个小巧而陈旧的火柴盒,我深深的仔细的凝视盒子背部,用刀刻过的字—— 爱,助就悔。 对她哥哥无法言说的爱,助就了她对双胞胎妹妹惨痛绝伦的悔。 安安哭到最后,竟跑进卧室,号啕大哭。 我也在转过身时,小心的擦泪。 一切看似平静的小屋,又再一次满荡着沉痛。 除了躺在火柴盒里那早已干瘪的知了,沉睡了15年之久,如今依旧安详。

《兄妹》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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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04:21:3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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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04:22:41 | 显示全部楼层
《兄妹》结局 B版 三十九、亲人 安安来电话告诉我玫玫受伤了,我急得什么都顾不上,冲出了学校。在出租车内也不理会司机问我为什么那么急匆匆的样子。 耳边只回荡着安安的话语:“姐姐要死了……姐姐流了好多血!”和她那荡气回肠的哭叫声。 我手里还握着玫玫给我的信,我不敢说它算不算一封情书。 妹妹给我的情书,它让我束手无策,却是让感动与震撼留在心底最深处。 我以前疼爱的哑巴妹妹,可以安静清新的笑,可以祥和的为我剥鸡蛋壳……她也做错了很多事。她说她爱我。于是我就不敢想象,玫玫写这封信时背负着多大的伤痛,寄出这信时,充足着多大的勇气。信里玫玫承认了自己是个坏女人。而让她变坏的罪魁祸首居然是我。如今这个坏到无救的妹妹居然要死了……那个消息牵动着我全身的神经。 “西南医院!快!”这是我接到消息后,唯一说的一句话。然后我就把自己摔在车内的座位上,我皱着眉头,我看上去在沉思。只是没人想象得到,我沉思的大脑里,竟乱到没一片安宁之地。我猜测安安的话里有几分夸张,我希望玫玫的伤势没那么严重。 可是赶到医院,看见快进手术室的玫玫的那一刹那,我知道我的希望快变成奢望了——我从来没看见过那么多血,和那么苍白的玫玫! 母亲不在,安安说母亲已经哭晕了过去好几次了,现在硬撑着在办手续。小妹妹安安一见我,就扑上来,红肿着眼眶向我求救:“哥哥!哥哥呀!怎么办呐!你看姐姐……”安安的声音大得惊天动地,但是却没有严肃的白衣天使来管教安安不许在医院大声喧哗。因为医生护士们都在为这个失血严重的女孩做抢救的准备工作。 “让一让!”护士们推着玫玫,欲进手术室了。 “姐姐!姐姐!我是安安啊!姐姐你要挺住呀!”安安哭喊着,追着晕迷不醒的玫玫。 玫玫闭着眼睛,戴着氧气罩。身上的血已经染红了被单。惊心触目。 “玫玫!”我看着玫玫,打着点滴,戴着氧气罩……医生护士们紧张的神情,和四周严峻的气氛,我突然害怕起来,我有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这会不会是我见玫玫最后一面? “玫玫!”我跟上去,大喊。 奇迹出现了,玫玫睁开了眼睛!她虚弱的看着我,似乎想告诉我什么。 “玫玫!你要坚强点!玫玫!你一定得好起来!!”我跑过去,握着妹妹的手,给她打气加油。心里却越想来害怕。我不敢想象,失去妹妹的情形。 “姐姐!姐姐呀姐姐!”安安已经把嗓子都喊哑了。 我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玫玫那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的氧气罩!我觉得那是电视里的情节!而且电视里的故事,一旦戴上那玩意,就…… “玫玫!”我的妹妹,才那么年轻! 玫玫望着我,她吃力的抬起左手,我出自本能的去握住她的手,冰冷!谁知她却痛苦的皱着眉头。我以为把她手弄痛了,忙又放开,慌乱无措,我那时能做的,只有拼命喊玫玫。一声接一声,从身体深处喊出,奢望能挽救那个美好的生命。 当我放开她的手后,她才勉强的把手放在胸前的位置,那样可以更省力。 “哥哥,姐姐一定有话要说!”安安惊喊。 我恍然大悟,我说玫玫你要说什么。 妹妹,先是指指她自己,再一手轻轻抚摩另一手拇指指背,最后指向我! 然后玫玫虚弱的闭上了眼睛……我眼睁睁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而我和安安都被拦在了外边。 玫玫进去前,用手语说,“我爱你”。 我呆呆的立在手术室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脑里还回想着玫玫进去前,那定格在某个方向的右手食指,那个方向,有她最心爱的哥哥。 我爱你。妹妹说的。当我有了点意识后,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我和安安就在外面的长椅上,呆坐着,不言,等候结果。 母亲跑了过来,母亲急着问情况,我和安安都看了母亲一眼,却都没心情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在心里祈祷。 我和妹妹,加上母亲,三人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看似平静,其实大家都知道,暗急在心。最有默契的时候,是每当有人从手术室里出来时,我们三人就会像猛虎下山般的一齐扑上去:“医生!怎么样?” 出来的人却总是不说话,匆匆而去。他们是不会想到我们的心情有多焦急的。一会儿医生就又急急的进了手术室,推着一辆装着血浆的铁架。 进去的人,一会又出来。我们不厌其烦的扑上。只会再次失望。出来的人又进去,增加了几袋血浆……我被那红得刺眼的袋装的血浆弄得快要崩溃了,我那个白得透明的妹妹,怎么可能流那么多血?我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去年带她去游泳时,她白得明晃晃的脸,和干净的笑。 我们又坐回到椅子上,安安却没回到座位,她如一头困兽般的来回走动。坐立难安。母亲还在抽搐着抹泪,我哭不出来,我早早的就在心底把泪水流干了。 母亲突然像个孩子似的趴在我背上哭出声来:“我可怜的女儿!她会不会离开我们……”其实谁也不知道答案,谁都在猜测,却是谁也不敢想,想了也不敢说。 母亲在这时来问我,我知道母亲一定是撑不住了,寻求一个暂时的心灵上的安慰。 母亲的眼睛已经肿到张不开了,浑浊的眼泪还在不断的往下掉,她目光一片溃散,我不敢想象,如果妹妹有什么不测……最可怜的是养育我们二十多年的老母亲。 “妈!你乱说什么!姐姐是天使!姐姐的父亲是上帝呢!上帝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那么轻易的就走掉?”安安跑过来,哭着责备并摇晃着本就摇摇欲坠的母亲。 “可是……上帝会不会嫉妒我们家,要收回玫玫了?” “不会不会!上帝再有权力也不能乱来吧!妈你放心吧!”我强笑着安慰母亲,“这是全国顶级的医院,我们的运气非常好,刚巧又遇到顶级的医生为玫玫主刀!不会有事的!” 母亲这才安静一会。靠在我肩上,大概是太累了,她终于在玫玫进手术室快4个小时后,睡着。眼角的眼泪,却是抹了又涌,永远不尽。 安安也哭累了,倒在我身边,闭上眼睛。我看着小妹妹安安,我想起不久前她还为争夺亲人的温暖而嫉妒,为玫玫对她的施压的而哭泣。她此刻还挂念着和姐姐的“仇恨”吗?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意义重大了,母亲和妹妹都是女人,女人一遇事一着急就不知所措,女人习惯性的就会依赖男人……我看着身边的母亲和妹妹,原来我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 刚才安慰母亲时说的,什么最顶级的医院最顶级的医生,全是为稳定母亲的心。 谁都知道,越好的医院,死亡率越高,离天堂也就越近。 我闭上眼睛,我虔诚的祈祷。 “谁是杨玫的家属?”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母亲和安安一跃而起,“我!”“我是!”两个女人就一起扑向那位穿青色外褂的医生。 “医生,我是病人的哥哥,请问我妹妹脱离危险了吗?” “哦,病人失血太多血型特殊我们医院的血浆不够用,而其他医院的血正在护送途中害怕时间赶不上所以需要亲人输血!”这位说话不带逗号的医生的严肃,让我们大家着实出了把冷汗。 “我是她妹妹,亲妹妹!双胞胎妹妹!”安安急得窜出来,大声申明道,“医生,我的血一定符合!抽我的!” “可是我们需要大量的血你那么瘦最多抽500C.C.” “不行!一定得抽我的,因为,姐姐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医生!我是她亲哥哥!也抽我的。”我总算遇到点空隙能说上一句话了。 “嗯,那好,你们都跟我进来。” “啊,医生!我是她母亲……我的一定行!杨阳也累了,你就不去了。你休息一会!我去!” “两人的血已经足够了您就坐着休息吧。”医生说着,带着我们两兄妹走进验血室。 我回想母亲的话,觉得可笑。她说她去,叫我休息? 良久,验血结果出来了。 我们三人又是一拥而上。 “医生!快抽血吧!”我和安安说。 “杨阳先生你的血型和伤者不同杨安可以,杨安跟我进来输血。”医生说着,又面无表情的带着一脸诧异的安安进了输血室。 于是我和母亲留下来,坐下,思考。想什么,却不知道。我也不愿意去想,我宁愿逃避。 “阳啊……你可别乱想!你是我的儿……”母亲从尴尬中冒出一句,我被我很没礼貌的打断。 “啊!妈!你饿了吧!我去买盒饭!”匆匆逃掉。 买了3个盒饭,再给安安买了碗猪踢汤。 回来时听到那个意外的惊喜:“玫玫脱离生命危险了。” 三人这才着实松了口气。我把买来的盒饭,分给母亲和妹妹。 母亲接过饭时,激动于女儿的平安之后,却在看我时,眼光闪烁着很深的内容,欲言又止。 刚抽掉1000毫升鲜血的安安接过汤时,苍白虚弱的脸上却写满不解。看看母亲,又用余光偷偷瞅着我。 我活跃气氛,我说现在总算好了,应该庆祝的。 母亲不语,安安望着我,小声说好的。 玫玫脱离危险,让我们三人实在激动了一把。可是兴奋之后,却又为那件谁都害怕接触的事惆怅困惑。 玫玫复原得还算不坏,一星期后就可以自己进食了。 我白天去学校实习,晚上去医院看望已经可以自行坐立的玫玫。 玫玫清醒后,安安说的第一句话是:“姐姐你可把我吓坏了!你干什么去挡那把刀!” 玫玫笑了。她用一手五指并拢,举于额际,先做“敬礼”手势,然后下放改伸小指,在胸部点几下,代表“对不起”之意。 玫玫对着小妹妹安安道歉,安安就又哭了。安安哭着说我们是两姐妹啊。我们流着相同的血液啊! 后来两个妹妹抱在一起大哭。似乎谁也不记得以前的过失。冰释前贤是最完美的结束,也是崭新的开始。 身体里流动着安安的血液的玫玫,在母亲和安安精细的照料下,脸开始红润,又可以笑得那般干净清新。母亲细心的照料玫玫时,安安不再躲避也不再吃醋,跟着母亲一起,把姐姐的身体一点一点从死亡边缘挽救回来。 安安说,亲情,是剪不断的最牢固的相连。 亲情?没有谁,再提起,那天验血的结果。 我却老在玫玫深深的注视下,逃避眼神。躲开后偷偷回首,会看见她轻笑。笑得我极为不自然。我开始下意识的避免和玫玫身体的触碰,或是眼神的交汇。 “亲兄妹的血型,是不是一定得相同?”我去偷偷问医生。 “一般来说,是相同的。可是也不缺乏个别例外,只是出现那种情况的几率很小。” “要确认是否有血缘关系,最准确的鉴定的什么。” “DNA。” “怎么,你要做DNA验证吗?” 几经挣扎,我还是决定去询问安安的意见。 “我们一定是亲兄妹,干什么白花钱做什么验证!”安安大声说着,理直气壮!我就没再说什么,我也不得不顾虑我和安安都在心里转悠的想法——如果不是亲兄妹,怎么办。 走出医院,阳光射得我睁不开眼睛。我走在街上,迷迷茫茫,满脑子都是,那个家,那些我的亲人们。 那些,我根本不知道亲或不亲的人。 我有一个家,有关爱了我二十多年的母亲,和可爱的两个妹妹。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发现那些都不是我的亲人……那么会离我远去的,在总有一天。我实在害怕那种割心扯肺的失去。 我把我的世界埋在地里,我又开始欣赏鸵鸟的聪明了。 我害怕知道答案,可是我又必须知道。这就好比以前发考卷时,迫切想得知成绩,又害怕看见成绩的心情。 终于有一天,我鼓足了勇气,选择在母亲独自做饭时,狠狠心,问出:“妈!我是您的亲生骨肉吗?” 这句话我说得挺大声的,母亲显然被吓了大跳,她愣了一会,就马上又镇定的抄菜:“你这傻孩子!就你一天到晚的想法多!改明儿个你是不是还要怀疑,你的妹妹们也都不是我的孩子了。”母亲说,她背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我只见她把锅里的白菜,翻来覆去的抄,直到青色变得焦黄发出胡味。她还在反动手腕。 “妈!请您老实告诉我,别骗我!”我严肃的问,其实那时的心是非常紧张的。 “你又听谁乱嚼舌根了?你不是我儿子,那是谁?” 母亲打死不承认。那我只好用最后一招了,“我带安安去做了DNA鉴定了。我们不是亲兄妹。”说完了,很用心的祈祷,母亲还能像刚开始那样站住阵脚。 母亲手上的锅铲一下子掉在地上,“锵——”的一声,尖锐又缠绵。 “妈!” “你……你干嘛要去!?”母亲说,仍然背着我,我仍然看不见她的脸面。只是声音,已经明显哽咽。 原来由惊慌等待,走到绝望无奈,只需一个小谎。 “妈,您就老实告诉我吧。”我说,心里的复杂情绪,在胸口翻江倒海。 没人能明白,突然确证自己叫了22年母亲的女人,竟然不是自己的妈,那种失望和落魄。我蹲在地上,我不知道我这么心心念念的想知道答案,到底是为什么,我到底想得到什么?而我拿到答案了,我又得到什么?脑子很乱,我游走在崩溃的边缘。“我到底是谁?”我失神的时候,迷糊的问出。 “孩子,你说你是谁?”母亲也蹲下来,扶着我的肩,眼神坚定的看着我,“你当然还叫我妈的,你说,你是谁?” “妈——”我扑进母亲的怀里,那里有着小时侯,我们三兄妹最爱争抢的温暖。如今才知道,对我而言,那只是一个伟大母亲的恩惠。 母亲眼睛湿润了,母亲抱着我的头,喃喃的叨念:“唉,你不该去知道的。这件事,原本不该让你知道的。” …… 原来我真的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早在父母刚结婚时,五年了都怀不上孩子,原本以为是没生育了,就去乡下远房亲戚家抱养了一个孩子。那就是我。 谁知在抱回我之后的第二年,母亲就意外的怀孕了,而且,还是一对双胞胎。 而玫玫,是家里除了父母外,第三个知情者! 玫玫早在5岁那年,就听见父母的谈论,知道了我不是她的亲哥哥。母亲一直告戒女儿,不能说出来,要死守秘密…… 原来我在家,以长子的身份,“称霸”那么多年,全是父母对我的施舍。原来玫玫,掩埋自己的爱情,只为我可怜的自尊。 原来兄妹之名,不过如此。原来最神圣的亲情,也可以搀假。 母亲问:“孩子,你还当我是你妈吗?”老泪纵横。 我就是那一刻,硬生生的跪了下去:“妈——”母子抱头痛哭。 这位与我非亲非故的妇女,那么无私的承受了本就不属于她的负担,如果我就在这时离她而去,那我还是人吗? “妈,您一辈子都是我的亲娘!”那是我活到22岁,说得最坚定的一句话。 两个月后,玫玫迎着夏天里的第一道阳光,走出了医院。对着玫玫,流动着暖暖水波的眼睛,我说:“妹妹,谢谢你。”无比诚恳。 玫玫轻轻的笑,那么安静的望望我,然后由母亲牵着走在前边,只是她很粗心,她无意间让我瞟到那滴落的泪水。 你们永远是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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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04:23:51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十、栀子花开 6月30号晚,不知是谁提出的去网吧上通宵。得到寝室一致赞同。 说梦话高明到极点那位兄弟本来抗议,他说他寝室里的电脑刚刚卖掉,干什么还要去网吧。此话一出,就差点被其他人用电脑给砸死:“谁没玩腻电脑?去网吧不过是为了怀念。” 怀念什么?就没人问了。不过谁都知道,毕业了,出了校门,就不会再有上通宵网的时候。至少不会再有和兄弟们一起在网吧杀CS到通亮的经历。 按网吧的规矩,上通宵是从晚上11点,到早上8点。 上大学没重修过的朋友,我们称之为另类;上大学没玩过通宵游戏的朋友,我则猜测他们是火星来的。 想刚进大一时,背负着全家人的希望,胸怀大志,同学们一个个每天按时起床吃饭拉屎早自习,中午准时出现在学校食堂……那时给自己的目标规划得相当完美:拥X爱国,读研考博。而到大四了,真正找到工作的是不会考研的。 毕业生都流行见面直接问:“你考研吗?”而不是“你签工作了吗?” 大一新生,是一条透明的没经污染的溪水,清澈流淌,安分守纪,前途无量。 大二时就开始水段就变成绿色了。偶尔逃了课,就像个犯了千古大罪一般,逃课时还要费尽心思编逃课的理由,被老师逮到说出默背了N遍的理由时还要手脚发软,最后高度自觉的写好检讨,晚上睡觉祈祷老师不要把逃课一事挂上档案。 大三就是到了江河的混合处了,流动缓慢。大三是彩色的。睡觉睡到自然醒,反正校规有新生去执行;家庭重担是毕业生的活,每天生活在神仙般的日子中,打牌上网泡美女……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无所事事。 水流到了大四,就汇海了。当你意识到你已经在一片汪洋无际的领域里,大千世界都只等着你独自一人去拼撞时,而又高手如云,竞争激烈……欲哭无泪也不过如此。才开始怀念,小溪流域时,为何不把清澈安分的精神坚持到最后。最后莫极之后,拥有的仅仅是怀念。 我们在大四,我们就在怀念中。怀念仅剩的学生美好,和最真实的兄弟情义。 于是先在寝室里等到11点,然后集体出发,进军网吧。另外的几个寝室的兄弟也响应号召,加入我们。大家坐在寝室里一起吹牛打屁。后来有位朋友提出为何不打牌。于是又把一本本崭新的书垫在屁股下面坐着,斗地主。 大家看上去和以前无异,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是滋味万千的——谁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会有这般清闲。 斗到一半时有位哥们为了活跃气氛,出了一个自创式谜语:“什么动物又怕冷又怕热又怕烫,又怕蚊子又怕太阳!” 这是个什么怪物?大家冥思苦想,最后通通说不知。 “答案是:女朋友!” 答案一出,先是一片寂静,尔后“哦。”声连绵不断。我立即就想起了我的前女友胡柯,对号如座,果然果然,妙极妙极! 女人,就是什么都怕,娇气得让人心甘情愿去心疼。 寝室在那后陷入了一片低潮,原本想活跃气氛的一个谜语,搞得大家心思绵绵。在座的兄弟谁没在大学交过女朋友?又有谁能在走出校门时欢快的继续牵着女友的手? 更加郁闷。 好不容易等到11点,在寝室管理员快要关门之际,一群哥们呼啸而出。 在网吧上网果然很有感觉!那种烟雾弥漫的境界中,各自忘我的效果是在家里或寝室所达不到的。相当困时,趴下睡一会。在教室课桌上和网吧里是睡觉最美妙的地方。一闭上眼睛就能飘然如仙。 但上通宵的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网络里撕杀而过的。 本人特喜欢吃网吧里准备的桶装方便面。叫老板买方便面时是很有意思的。一般是在凌晨3、4点,老板已经昏然入梦时大叫:“老板,方便面!” “哦,要多少?” “来两桶!” 全网吧哗然。 上通宵之后是快乐的睡觉,一睡就死的那种。 今天唯一一次上了通宵之后没睡觉的。因为我已经收拾好装备,准备回家了。昨天是在大学里的最后一晚,大家在网吧里过的,居然也可以过得痛快并惆怅。 “昨天交学生证,图书证时,意外的升起一股依依不舍之情,好象对着离别的恋人。”何贼这种粗人居然也能说出这样感性的话,我就觉得实在诧异。但是我没把自己的奇怪感表现出来,我只是沉重的点点头,表示强烈默认。 大学四年下来,教科书居然可以卖到1元2毛每公斤,握着上万元换来的书卖出的几十元钱,我就产生了对大学强烈的不满。 我背着我那只在四年前远从家乡背来的大背包,走在四年前用同样的步子踏进的马路。不过心情远远不同。寝室的兄弟上了通宵实在坚持不住了,就那样睡在了没有棉絮的光床板上。我答应了玫玫要早点回家,所以我现在背着我四年下来的仅剩装备,回归。 四年前重大用一张通知书把我召唤进来,四年后它又不声不响的脱光我的年华再把我踢了出去。唯一陪伴的,是校园里,偶尔一角栽种的栀子花。花香四逸。 又到了栀子花开的时节,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栀子花对于毕业生来说,是一种感伤:就连那香味,似乎都满载着离别。 我走在重大A区的门口,我最后回首校园,我不知道,我遗落了些什么,青春?理想?纯真?音容笑貌?远大抱负?或是那些个曾令我们为之疯狂的所谓的爱情。 我不是在装深沉,朋友你们一定都懂的,不是舍不得大学,我眼眶里差点流出的泪,是在对我的青春之尾,追随留恋。 终于踏出了大门,我自由了。自由来得突然,来得很猛。我像以前一样习惯性的昂着脑袋走路,就差点被学校门口的一步台阶给绊倒。 一个踉跄使我快速的扑向前,脑袋就一下子撞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本就通宵没睡的我,被撞得头昏脑涨,只差没晕过去。在晕过去的前一秒我闻到一股花香,栀子花的独特的味道。 “喂!你怎么还是那样习惯昂着头走路呢?”一个熟悉得令我兴奋的女声,在我头顶响起。 我惊讶,清醒不少,睁开眼睛一看,美丽的系花,胡柯! 胡柯本来在蹲着身子在一个花贩子前买栀子花的,结果就被上了通宵又无限自由的我给撞翻了。 我望着瞪大眼睛,拿着栀子花束的女孩,她那生气时,特有的可爱表情熟悉到让我小鹿乱跳。 “你……在看花儿啊!”我问,傻愣愣的表情。 “是买花!” “哦!那……那……我毕业了。”我说,经不住鼻子一酸。 胡柯虽然比我小几个月,却是在某些时候比我成熟的。比如说对于看待毕业一说。胡柯以前就说过毕业是新的开始,是很值得期待了。所以那时每当我为毕业感伤时,就会找胡柯倾诉。 看来已经有了惯性了。看见胡柯的我,习惯性的就对她诉苦。 “呵呵。我知道。”胡柯以昔日的笑来安慰我,那感觉很塌实。塌实之后想到以后再不属于我,又是一阵心酸。 “我毕业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你能陪我走一段吗?”我说,那要求是无比真切的,从内心里发出。 “好的。”胡柯拿着花,笑,花儿美,胡柯比花更美。风吹动她肩上的长发,我知道胡柯是夏季的一阵清凉。 一路走过,无言。我和前女友胡柯走在经历无数次的路上,而身边的女孩已经快要结婚。 那种感觉真他妈的怪异,反正不爽。 “你男朋友对你还好吧?”还得问问这些事,以表示自己对她已无杂念,表示我是男人感情我拿得起放得下。 “男朋友?呵呵,你是说李建华?”胡柯天真的问。 “是啊。”难不成她又换了?我心里一紧。看着胡柯假装无邪的样子,觉得心烦。 “我只和他交往了一周。就分手了。”胡柯说着,不咸不淡。 “啊?!”虽然拼命克制惊讶的情绪以证明你的事老子是不屑的,但却在那一声“啊”中,泄露无疑。“为什么?” “因为性格不合。他太专横。” 我有些不满,我想你分手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又有些暗爽在心,但是没表现出来。 “那你父亲没反对吗?” “反对啊,但是我用绝食威胁他!” 对是,胡柯以前也是喜欢用绝食来威胁我的。 努力克制内心的惊喜,我平淡的说:“哦,以后会找到一个合适的。”然后盯着胡柯,注视她的表情。 结果稍微失望,她的表情是没有表情。 “哦!对了,你呢?你妹妹……好象很喜欢你。” 我知道胡柯是指玫玫,想到那个让人心疼的哑巴女孩,心里就有说不清楚的疼爱。但绝不是恋人之间的爱,那是亲人特有的情。 “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她永远是我的妹妹。经管我们毫无血缘关系。” “那不是很伤她的心?” “我也没办法。毕竟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好。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以后会明白的。” 我说着,望着远方。太阳在这时刚刚升起,微热就又开始作祟。 两人又不说话了。默默的走。 我不知道胡柯在想什么,只是我在思考,要怎样重新牵起美丽的系花的手。 “喂!”胡柯转向我,喊。 “哎!”刚好同一时间,我也鼓起勇气,叫她。 “啊,你说。”我让她,不知为什么,脸微微发烫, “你说吧。”胡柯的脸居然也红了,而且红得恰到好处,美丽得如同刚升起的新阳。 “你热吗?”我问。 她点头。 “那么……我们去坐空调大巴!”我说,小心奕奕。 等了好久,她终于再次点头,手中的栀子花就随之美妙的颤抖。我闻到那股清新得一塌糊涂的花香,我就忘了我刚才还为栀子花开而感伤。此刻我是觉得栀子花开的时节,真是美好。 “喂?” “喂!安安啊,告诉妈我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啊?哥哥!为什么啊?说好今天我带文韬回家,你也一块回来吃饭的!” “哎呀你帮我跟妈说一声嘛!我要和你胡柯嫂子……哎哟!”手臂被胡柯毫不留情的狠狠的扭了一把,“和你胡柯姐姐一块吃饭了。” “啊?胡柯嫂子?哦!你们和好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就没准了,说不定晚上带着你嫂子,哦不,你胡柯姐姐一块回来!” …… 挂了电话。 “去你家吗?”胡柯有些顾虑,我知道她怕什么。 “当然!怎么了?” “可是……你妹妹……她已经完全不介意了吗?” 我看了看耀眼的天空,虽然已经和玫玫达成协议了,我想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完全没影响的,“不管怎样,总不能避免的。慢慢她会习惯的,毕竟,我和她还是兄妹啊。”我慢条斯理的说。 胡柯就没多问什么了,跟着我走,手任我轻轻牵着。 那点点纯白的栀子花,正咧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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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04:24:18 | 显示全部楼层
后记: 我们兄妹三人在大学时代的故事差不多就这些了,之后当然还会发生不少有趣的或者伤感的什么,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我为了女友胡柯决定留在重庆工作了,而我不走,当然安安玫玫也不会走。母亲索性也搬了过来。 在这里我只透露一点,小妹妹安安结婚了!居然是我们三兄妹中结婚最快的一个!在她22岁时。和他已经转行当起了速记的男友廖文韬。我就十分惊讶安安那个丝毫不会安分的小鬼也能下嫁出去。 办酒席时我问越来越野蛮到不成话的女友胡柯,是不是我们也搭个顺风车,把这事给办了,结果被她笑着狠踩了一脚。越来越不成话了!我在心里骂到。 变化最大的是玫玫,首先的外表改变了,你们猜怎样?她居然在理发店里去换了个发行,蓄起了刘海!这下子,就跟安安完全没什么两样了。我琢磨着结婚时对新郎来个“唐伯虎点秋香”式的考验,以便多得红包。 玫玫的第二个转变就是开始接纳胡柯了,而且会对胡柯笑,还是那玫玫式招牌笑容:温温柔柔,安详如水,惹得胡柯老是埋怨玫玫:“哎呀,妹妹呐!你别笑得那么淑女,我可要羡慕死了!” 玫玫却更是笑。 胡柯就说玫玫太不像个凡人了,以后找老公时我们大家都给她把关。 这个决定得到我和安安的一致同意。当然到现在玫玫是没交男朋友的,母亲老爱搂着玫玫说:“只有我们玫玫最贴心,知道妈孤单,陪着妈,多等几年!哪像你们?一个个……”后面的话省略无数,不听也罢。母亲的唠叨永远流传着,偶尔欣赏,其实便知唠叨里全是满足与幸福。 安安结婚那天,笑语满天,贺礼无数。其中最奇怪的就是玫玫的那份。 玫玫笑着,从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里,小心奕奕的拿出一个特别古老的火柴盒。大家本是很兴奋,以为里面一定是什么宝贝,一拥而上,谁知打开一看,只是一只干成标本的知了。 实在无趣。 谁知安安在看见那盒子里的知了时,竟一把抱住她的姐姐,哭了。 原因不详。我也实在不知。我猜想,那就是属于双胞胎姐妹们,无人知晓的秘密了。 长篇小说〈兄妹〉全篇15730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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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0 08:48:0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苍天啊,

我居然我居然一字不漏的看完了

吐血了

不过结局一般

闻到了丝丝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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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17:27:43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上的 喜欢这篇小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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