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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人们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将选择做一名笑星.
也许,这是我小时候被父母那苛刻的传统教育压迫下繁衍出来的另类理想,就像背着阳光的树会长地格外高一样.
可惜,我不能随意选择,所以,我来念了大学.就象和自己结婚的人大多不是自己最喜欢的人一样,让人除了感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外,无话可说.
许多年的求学过程中,我认为理想都是一种支撑自己开心的梦,没有实际意义,就象共产主义一样,安慰自己的口号而已.于是,我一直把表演当做一种乐趣,娱人娱己.慢慢把它包藏起来,象蚕茧一样,希望自己能忘掉,而心安理得地享受真实的生活.
寝室那台破电视放新闻联播时候说,一颗沉睡千余年的莲子发芽开花了,我激动不已.因为我感觉自己的理想马上会和这几颗莲子一样了.
我想我应该专心写个好剧本的时候,试验室的任务结束了.我赶在最后一次试验,把那几块玉雕成了一个艺术品.
一个带有故事情节的艺术品.一个漂亮女孩儿跪在草地上揪一只小猪的耳朵凑近他说着什么.那是我在大学里雕刻的唯一一件艺术品,惟妙惟肖.当我拿给试验室老师看的时候,它竟然没有想到是我做的,还以为我在外面买的呢,拿出自己的滤色镜,探针帮我坚定那玉是不是真的,完全悖离了我让他欣赏的真实目的.
这个玉雕的样子当然是剽窃了白静的漫画.如果把这个玉雕送给她做生日礼物,不知道她会不会骂我是个贼.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爱情.
本来想我在基座上刻上一句:唐天,我可爱嘛?
因为字比较差,就让二胡帮忙.后来,二胡再给我的时候,上面刻地竟然是:爱上你,我容易吗?
生日,我长这么大,一共过了两次.
一次是小学时,学校为了帮助差生进步,少先队辅导员组织学生帮我过的,当然,那次有十多个孩子生日,一点都显不着我.因为晚上大家都要回家过仲秋,所以,只好白天进行了,蛋糕上的蜡烛都省了.只是我们十几个人排一溜站在讲台上,象平日受训一样,班里的其它学生坐在自己的位子为我们唱歌.当时,看着那么多人都生日,我还在想,看来自己出生地还真是黄道吉日,和节日的婚礼一样,都扎堆了.
另一次当然就是和白静她们一家人过的,虽然奢侈豪华,但是,我也只是沾了仲秋节的光,就像改革开放初期的暴发户一样,谁知道靠什么发家的.
生日,白静每年过两次,一次阴历,一次阳历.赶上闰月,还能过三次,有一次还给我讲她有一年生日那天刚好坐飞机穿过国际子午变更线,所以,过了四次生日.听地我头都大了,文科的女孩子竟然能搞明白这些东西,让我好惭愧.她说以后要让我帮她实现一年过六次生日的愿望.就是赶上闰月那年,穿越三次国际子午变更线.我头更大了.
白静说今年要和我单独过一次生日,一起去登吉塔喝鸡米粥.她说这是第一次单独和人过生日,好紧张,说完甜蜜蜜地嘻笑.我听完却真地感觉好紧张.
不知什么时候,二胡告诉我,爱情唯一需要你履行的义务就是让你爱的人幸福.当时,我笑着说,爱情唯一需要你做的是去接受她的爱.
过完中秋节,二胡那句话象阴魂一样从我心底浮起,越想忘记越是清晰.
试验室发给我二百块钱的补贴,我又借了大鸡一百,再加上自己身上的一百多.留点生活费后,还能为白静过一个不错的生日.
随着日子的流失,我小心翼翼地盘算着.
但是,生活很多时候总是象一个玩笑,在你一个呵欠还没打完,已经让你目瞪口呆.
生日的那天下午,我们班体育课.白静宏观经济课.白静要我下课后去寝楼等她.中午,我便开始自我形象设计了,要去吉塔嘛!当然要注意一下形象了,据说衣衫不整的拒绝入内.
我们学校的体育课,夏天体育达标,春天秋天是在体育馆里自由活动,冬天是到冰场上溜冰.除了夏天,我们很少见到体育老师,偶尔来一次,点完名就走.所以,我们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活动.
体育馆里每天都乱糟糟,人声鼎沸.要玩哪个运动项目都需要等.
那天,四五个班在体育馆里活动,乱糟糟全是人.我进去的时候看到梁枫也在体育馆,坐在那里看学生会主席打球.
大家看我穿着整齐,头型都是二胡帮我设计的国标型,就问我,今天来体育馆演出啊?
我笑笑说,是啊,一会儿大家都来看我表演节目,别和我们班的学生抢运动场地啊.
大鸡和绿豆牙什么也没抢到,估计是大鸡故意不想抢到,因为,什么也抢不到,就可以和绿豆牙坐在长椅上聊天了.
自从和大鸡恋爱了,绿豆牙竟然神奇地漂亮了许多,而且牙齿也从两排绿豆变成了两排水煮花生米.每次到我们寝室,三斤便会感叹自己当年瞎了眼,让大鸡得益了.
三斤要我和他一起跳绳.妈的,三斤越活越没出息,这么多人,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的跳什么绳啊?我站在那里看他象刚学会走路的小鸡崽一样蹦跳着,转身走了,坐在大鸡和绿豆牙旁边想晚上与白静过生日的事.
体育馆里一直充斥着一股混合各种体臭的味道儿.但是,大鸡和绿豆牙竟然在这种环境里来了食欲,快下课的时候,喊我一起去夜市吃东西.我看了看表,说,看你俩难得有机会出去过二人世界,我就不破坏现场气氛了.他们快到门口的时候,我又朝他们喊,看我对你们多么好啊,记得下次你俩每人都要单请我一次啊.
大鸡和绿豆牙回头笑了笑,却被三斤发现了,赶快喊他可以陪他们去.冲我说,谢谢你提醒啊,晚上又可以改善了.我说,那你也要单独请我一次回报啊.
临近下课,体育馆里的人几乎都走了.我也站起来准备去女生寝楼.
在我还没走到门口呢.所有我前面的人都向我冲了过来.我立即想到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参加教育部组织的大学生艺术节后,会成为明星,现在预定签名呢?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看来我确实有一定的天赋.
我正准备煽情地向他们喊我爱大家的时候,却看到他们都跑过来,又从我身边跑过去了.
我顺着他们跑的方向看去,明白了,原来体育馆里有人打架了.
我跑过去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几个人正在拉住学生会主席,他略带惊恐而又发狠地骂,你他妈的神经病啊?
学生会主席半边脸红肿地象是注水肉,金丝边眼镜碎裂了,镜片把脸划了一道,血流下来和嘴角的血汇在一起,滴答着.
二胡躺在地板上,梁枫跪在地上抱着他,带着哭腔不停地喊二胡的名字,她浑身都在抖.我拨开人群,一把将梁枫推倒在一边,把二胡抱在怀里.二胡双手捂着眼睛,手指缝里向外渗着血.我喊了他几声,他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我站起来,顺手抢过一位同学的羽毛球拍,啪地一声折成两段,拿在手里象一把钢刺,我二话不说便向学生会主席刺去.
七十八
我很温柔,不了解我的人都这么说.但是,真正了解我的人都说我脾气坏.当然,直到现在我的朋友中仍然没人真正了解我.不过,二胡的那声闷哼过后,在场的很多人都了解我了.
我向学生会主席刺去的时候,有十足的信心致残他.虽然我不经常参加体育锻炼,但是,我经常看武侠小说.我知道高手作战,不用蛮力,只攻要害.
周围的学生和学生会主席绝对没有料到会突然冒出一个我,而且会不声不响下如此狠手.一时间都"啊啊啊......"地叫着向后退散,这帮学生,一点没有看客的专业精神,想看最精彩的又怕溅在身上血.
在我以为马上就为二胡把恩怨了断的时候,却没想到此时竟然有人偷袭.
我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那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身体,不用猜我都知道是谁.
梁枫在我耳边急促地说,唐天,你疯了?你最近不能惹事.
我甩着身子想挣脱她,梁枫却象蚂蟥一样紧紧吸在我身上.我怀疑她练了什么邪门功夫,就放弃了努力,改用心理战术.我愤怒地说,松开我,否则,别后悔.
梁枫哀求道,唐天,你听我一次好吗?别闹事.赶快送二胡去医院.
我吼道:你她妈地给我滚!"
梁枫猛然松开,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还在挣扎,忽然少了东西,一个趔趄差点摔到.梁枫转到我面前,冷冷地看着我,甩手给了我一记清脆的耳光,干脆利落.我没想到她此时会当众给我一耳光,所以,那记耳光被实实在在地打在了我脸上.
所有人都为这变故中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体育馆里静地出奇,一点不像打架的现场.此时聚上来看热闹的同学还以为我们是在拍电影呢.想抓着机会露个脸,争相寻找摄像机.
我拿着半截羽毛球拍愣在那里.
梁枫漂亮的脸蛋上除了让人垂涎的妩媚外,看不出其它表情,她咬着半边下嘴唇,翻起眼睛,玩世不恭地说,唐天,今天这件事儿学校追究起来只能处罚二胡.你如果想把所有的人都害死,有本事就朝我眼睛扎.
二胡躺在地上坐起来喊我,说不关别人的事儿.
我咬着牙,象头被激怒地野兽,看着梁枫,忽然发现,她眼睛里竟然含着泪.
我扔掉断掉的羽毛球拍,背起二胡向医院跑去.
路上,我一个劲问二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二胡什么也不解释,只是问我自己的眼睛会不会瞎.
帮二胡办完住院手续后,梁枫来了.
我又问梁枫到底怎么回事儿,梁枫也不告诉我,只是说以后再说吧.然后对我说,今天她陪陪二胡,让我先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把二胡安顿好,医生说无大碍,我回到病房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窗外已经夜色浓重.
我想到白静的生日,把二胡交给梁枫,告诉她,如果二胡出什么差错,我饶不了她.梁枫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说,你什么时候变地这么婆婆妈妈?想改行做太监啊?
赶到女生寝楼下面的时候,白静已经冻地缩成了一团,脸蛋通红,十分委屈地站在那里.
她一看到我,立即嘟起小嘴,大大的眼睛象两颗欲落的泪珠.
我伸手去捂她的脸.她头向后一摆,转身往回走,说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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