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青春长篇连载：《把青春叫醒》（已出版上市）

春暮秋云

４8．科目复习 ??闭幕式上，校长宣布学校进入休课状态。当时我很惭愧地听成“休克”，为此伤心的好几天。 ??伤心的原因不是学校休克这件事，而是这件事带来的后果——我将不能在世人面前充当祖国的花朵了。 ??学校休克后，体育老师会通过测试很努力地让学生们休克，为萧条的校园增添此许凄凉的悲凉。 ??优育课向来被理解成玩的课，学生们视之作妓女，觉得付了钱不玩是一种罪过，尽情蹂躏。而体育老师则视为子女般呵护，每学期都恨不得第一节课就宣布考试，借以尽早脱离学生毒手。 ??我们体育测试被安排在运动会后的第五天，老师对此有一番战略上的大道理，说借助运动会遗留的兴奋可以考出好成绩。我想，这可能是对取得好成绩的比如国商学院的学生说的，老五被无情放倒的悲烈惨状，在我脑海中浮浮沉沉，挥之不去甚是恐怖。 ??体育测试分四个项目——长跑（男子1000，女子800。可见男女平等其实是些醉鬼们的酒后产物）、跳远、拉单杠（女子俯卧起坐）和专业项目。我的专业项目是交谊舞。 ??体育测试中最摧残身心的是长跑，而老师为了尽早地摧残祖国未来的幼苗，把长跑放在第一测试的位置以示重要。 ??每次长跑前，体型雷同的学生都要互找搭挡，信誓旦旦要步代一致，用最慢的但可以及格的速度跑，严禁在美女面前竞赛借以炫耀能跑出风头。 ??我在队里无论身高与体重都居中等，几个表面上比我弱些的家伙，被我的假像所迷惑，误认为我属于很能跑的主儿，拉我入他们自称的“中间组织”，发誓要团结一致，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不要猛跑，以免喋血跑道死的难堪。然后开始发誓，毕竟是群男人，男生发誓总要拉女人作赌注的，这就像女人发誓要拉男人一样。誓言发的惨无人道，甚是恐怖，说谁要脱离组织抢跑，新婚之夜老婆就被无数醉鬼蹂躏。 ??我欣然同意说行。因为我很有自知之明我的能耐有多大，就算他们老婆全被蹂躏完毕，我的老婆也会清纯的像块水晶。个中原因不是我看破红尘今生守身如玉，而是我早已把目标锁定在一胖子身上，我早已观察过，像这样的主，送到日本往相扑的方向培养前途必定大为光明，不知他爹妈是怎么想的，往这种地方送，简直是自断后路。 ??此人皮肤细白，显然没有进行够过的室外运动；满身赘肉，说明室内运动也很少训练过，拉他垫底应该不成问题。并且以后向众生也好解释。待众生笑我，你小子怎么跑的，倒数第二，这么弱呀。我可以非常从容而又大度地向胖子扭扭头回答，陪他呢。然后众生不但不笑我，还会夸我良心大发现。 ??待哨声一起，队伍迅速地分割成三块，骨架高大于我们的一队，我们中间组织一队，胖子受伤的孤雁似的自成一队。 ??第一圈时大伙儿还清醒地守住誓言不放，死死地团结一致。但不幸的是，待老师指着我们这伙语气悲愤可以杀人大喊道，你们那播儿再不快些别指忘及格！许多人心中的誓言就“嘭”的破碎，不顾以后老婆的安危，竟相脱离组织远走高飞，最后只剩我守着组织守着守着誓言老婆的清纯。 ??其实不是我誓言稳如泰山，而是想脱离组织实力不够，属于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那种。无论我怎么努力把全身的力气输给双腿，可步伐还是慢条斯理的有如圣人治学，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进。不得已，我把速度再放慢，候着胖子，与他比翼双飞。 ??还剩半圈时，我很仗义地拍他肩膀说哥们，快到终点了，我先头走一步了。他激动的就差俯首道谢，说好，你先头走吧。然后我精神一抖，咬牙切齿忍着喉咙生火的痛苦作冲刺。 ??不料我还没有到终点，只听后面风声呼呼，转头一看，不禁大惊，胖子两腮鼓的如同乒乓球，嗖的冲我前面去。结果非常不幸，及格是4分30秒，而我跑了5分20秒。 ??我只好把及格的希望寄托在跳远上，力求多得些分，支援长跑的不幸。 ??跳远一直是我很得意忘形的项目，因为小时我特爱跟同街的小女生跳橡皮筋，一直自负地认为弹跳力那时已练的差不多了，可以终身受益，引以自豪。不料时过境迁，斗转星移，荒废已久的弹跳一时竟难以操控自如，发挥的及为不当，跳个刚及格。 ??事后小N一脸的不屑说，我原以为你多牛逼呢，天天把你想成袋鼠，事实不过如此嘛。 ??然而向来被我视为“吊死鬼”的单杠却大出我的意料，拉出了未曾想过的好成绩。小N对此的解释是，我们长大了，肌肉变大了，劲当然也跟着大了。 ??跳交谊舞和以往的感觉雷同——搂抱时感觉生活美好，放手时怅然若失。尽管我搂抱的是位胸部平的如同马桶的小妮子。小N依旧尽情摩擦女孩的巨乳进而让女孩的男友气愤的咬牙切齿痛恨不止。 ??测试完毕，为把心沉下，我问老师是否能及格。老师瞅着我，努力地在记忆的深处搜寻捣蛋的印象是否有我这张脸，最后发现没有，然后把结果用希望与失望参半的语气说的不至于太惨道，成绩嘛，不怎么妙，但也坏不到哪儿去，平时表现若好，加上平时成绩，及格或许没有问题。如同晶儿说的“笑了等于没笑，没笑却不等于笑了”一样，她说了跟没说一样，我还是不知道能不能及格。 ?? ??体育测试过后，各科考试将如期而至。 ??可喜的是，本学期虽然课程繁多，但需要装进脑子的却寥寥。有一半的课程像出嫁的养女，测试形式简单的很，涂鸦一篇大差不差的论文了事。而网络技术高速发达的今日，涂篇论文也用不着亲自东拼西凑抄尽天下文章，只要打开电脑，尽可随意下载，坐享免费的午餐。 ??我们有四门课程需要涂鸦论文，这就意味着将省很多的劲去装那些所谓知识的东西，这也意味着我可以从图书馆多借几本小说。 ??《社会学教程》就是要涂鸦的一门。 ??授《社》的是位年青但不知城府如何的个子细小的男人。但从他祥和的外表可以断定此人资质肯定不深，因为资深人士全部面目可憎，脸上横肉比学识还丰富，动不动就用不可一世的目光横扫被认为不可药救的学生。而此人常常笑脸盈盈，恨不得坐我们中间一块打倒面目可憎的资深教授——因为此人才是讲师。 ??最后一节课，他要我们交一篇论文，说范围不限，只要能反映生活即可。他正要讲论文的格式，这时在一位在我们系堪称第一浪人——不要误认为是“第一流浪的人”的简称——的哥们，兴志饱满地第一次课堂发言道，请问老师，性生活可以吗？ ??全系先是为之一怔，然后哄堂大笑，想此人真不简单，属于孟子说的那种不鸣则罢，一鸣惊人的范畴。 ??然而老师依旧面容祥和，镇静自若，不失大师风范，纠正道，要健康的生活。 ??不料此人具有触类旁通举一反二的才能，又问，健康的性生活呢？ ??全系又为之一怔，想此人真牛，又有杜甫“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气魄。 ??然而老师仍旧不像守旧的资深老教授那样只会扶袖斥责朽木不可以雕也。依然不失大师风范，肯定道，若性生活写的健康也可以。 ??后来此人果然上交一篇描写性生活的论文，论文题目是，《公猪与母猪怎样生下小猪》。此文一出，全校顿起轩然大波，此人也成公认的校园文学泰斗，因为他的论文创建校50年来最引人注目的一篇，惹的生物系的师生汗颜要关门闭户。 ??然而不幸的是，该论文不及格，原因是，作者把议论文写成了说明文。 ??后来又得知，那篇说明文也不是他写的，从一个介绍家兽养殖的农业网站下载而来。学校得知后气愤无比，声称要严厉打击学生的作假行为，理由是，现在就作假，毕业如何本分地服务社会。 ??在抓假方面，学校收获甚丰，曾一次性抓获三个作假论文的学生，因为那三人非常不幸，下载同一篇论文交给同一个老师。 ??我回想老师那张祥和的笑脸，觉得下载论文是一种对老师不可饶怒的罪过。于是我决定不犯罪。 ??但遗憾的是，我也高尚不到哪，课后就蹿进图书馆搞摘抄。从一本25万字的《希望工程的钱花到哪儿去了——希望工程评估报告》的书中摘抄用粗体字印刷的重要的句子凑足5000个字，然后交给上。全文除了姓名学号文字皆不是原创，连论文题目也是斩掉原题尾巴重新润色的结果，题目是《希望工程何去何从》。后来细看，不料发现题目怎么越看越像一座未被发现的神秘的历史古迹，再细看，发现少了一个最重要的字——钱。于是又改作《希望工程的钱――何去何从》。 ??其它三篇论文也如法炮制而出。 ??除此之外，还有五门课程，英语、计算机、社交礼义、马克恩主义哲学和法律基础需要设考试。

春暮秋云

?49．第一场雪 ??今年烟台的立冬，是以一场大雪的形式降临的。上午，天气突然冷的让人猝不及防，用专业术语叫“一团冷空气自蒙古南下”，温度大幅度大幅度地往下掉，一种冻不死人不罢休的架式。 ??可喜的是，管理暖气的老头儿居然神奇地没被冷死，开放暖气解救。寝室内顿时变的春暖花开，温暖宜人。大伙儿争先恐后地把床往暖气片旁靠，恨不得骑在上面。特别是平时几个喜欢光顾羊肉串烤摊的哥们，学来新疆人烤肉串的真传，纷纷把袜子鞋垫，甚至三角裤头放在暖气片上苦练烤计。退一万步讲，烤就烤呗，可你也得洗个干净吧，但有些哥们像故意罚惩人似的，把踩了几个月的袜子不加清理就往上放，顿时，使20平方米的小室飘荡暖洋洋的恶臭。 ??下午，冰冷的气温有所回升，然后天庭像在屠杀群鹅，纷乱不清的鹅毛大雪大片大片地从苍茫的长空往下掉，五步之外物体，目不可见，只有白茫大雪，飘然欲仙。 ??这个时候，最吸引人的地方莫过于温暖的床，最招人讨厌的不外乎床以外的事物，比如餐厅。只可惜餐厅这种地方不像网吧，忍一阵子再去也无防，这种地方忍一阵子导致的结果可能是，永远也去不了了。 ??庆幸的是，冬至来临之前，我们早已未雨绸缪，壁柜内积满冬眠用的干粮，想必渡过半个冬天应该不成问题。 ??但不幸的是，对于怎么样弄到热水却束手无策。 ??虽然学校有水房，但那水房离学生寝室的距离不骑车则要十几分钟，骑单车要几十分钟。对此官方的理由是，防止锅炉爆炸伤及学生。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何不怕伤及老师呢？因为水房与老师楼群近的可以让跳远方面有特长的同学来回跳着玩。此时又有人解释说，这样才能体现人类灵魂工程师的伟大嘛。而此刻大家都情愿跟灵魂工程师们调换地理位置，哪怕这边换完那边水房就爆炸。 ??暖水瓶仅存的热水，即使我们用的节省如同穷人家吃油，还是在不知不觉中露出瓶底。大伙儿都声明情愿饿死也不想打水时被冻死。最后没办法，大家只好冒着被逮着扣学分和罚款的双重的危险，把深藏柜底的违禁电用品热的快，掏出来烧水。 ??哲人告诉我们要善于发现新问题，人类才能在解决新问题中不断向前发展。但这年头，问题都进化的具备自主意识了，可以主动跳出来待人解决。这时我们又面临一个新的问题——谁去灌自来水。大家为此争执不休，总得观点是，都希望别人灌好烧开甚至把面泡好，自已赖床不起。 ??最后老四提议说，这样吧，谁去洗手间尿尿就顺便拎一瓶。我们一致同意，想这办法很公平，喝水多者尿必多，尿多者跑洗手间次数多，跑洗手间次数多者拎水机会自然多。 ??大伙儿为逃避灌水，都暗中较劲努力憋着不撒尿，小N居然可以卧床一昼夜不拉不撒。我们戏言说，小N那小子的膀胱肯定大如黄海。小N闻讯从棉被里控出头来，睡眼惺忪地摇摇头矛以否认。像这样家伙我们只能望着项背，叹他新新英雄，甘拜下风。 ??老大身宽体阔，器官组织也大，排尿量更大，当然喝水也属他最多。尽管他努力地憋着，但每天仍然要撒尿至少三次。 ??他撒尿前兆尤为奇特，每次都跟鲸鱼翻身似的先搞得室内飘荡床的“吱呀”作响长达三十余钞，紧接着伸懒腰大吼道，啊——。我们纷纷探出脑袋，想老大要尿尿了。然后他伸出右手作撑天状，像测量室内温度，然后呼朋唤友道，哪个兄弟要撒尿？我们都摇摇头。然后老大失望道，靠！一群内分泌失调的家伙，反正我憋不住了。说完，拎着水瓶冲出去。半晌后，一手提着三角被头一手拎着水滴四溅的暖水瓶进来。每见此景，我都暗想，这小子不会把水壶当尿壶用吧？ ?? ??当离考试的时间多的可以用手指扳算两个来回时，我对待复习的态度是，别忙别忙，时间早呢。待日子一步一步逼近，时间少的不用指头就能一目了然时，态度立马变成自我恐吓，坏了坏了，没时间了。更糟糕的是，越是叫喊没时间了，脑子越是不好用，仿佛一堆豆浆，没有任何记忆细胞可言。并且更为不幸的是，以前记住的内容现在也跟着趁火打劫似的消失。我渐渐发觉照这个路子记下去必败无疑。于是根据老师考试的规律改变复习策略。 ??那个加拿大籍的鹰勾鼻子上次实行加式考试，得学生心而失同行的心。因为许多学生为了形成自已的风格，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着头皮坚持原创。其实坚持原创没错，错就错在那些坚持原创的家伙跟结了盟似的，纷纷采用一字一译的中文变英文。这样译的结果是，狗屁不通。并且更为不幸的是，坚持原创的家伙都是国产老师无比器重的被视为高手的一类。国产老师见高手都译成这样，失望万分，气愤无比，觉得还是采用常规模式考试更能休现学生的英语水平。鹰勾鼻子开始不同意，据理力争，说这是初次试用，学生不适应，必然考的不理想，但等路子熟了会转好。国产老师恼怒成凶说，等学生路子熟了，我们也该下岗了。总之死活不再让鹰勾鼻子参与内政，抛下鹰勾鼻子不顾，私下完备考试模式，最终采用传统模式。 ??后来鹰勾鼻子也同意了，原因是他突然想起战争年代外国传教士惨死的故事，觉得没有必要重蹈先人的覆辙客死他乡。 ??英语向来为学校重视，每学期伊始充满希望，但学期末评课无比失望。其实这很正常，中国人学外语就如同外国人学汉语，哪有不失望的道理。 ??为了提高教学成绩，老师恨不得给每个学生都打满分，侧面显示英语教学好的无可挑剔。但遗憾的是，实际上这种可能是不复存在的，考完试后，学校领导要抽察试卷，看看有没有玩忽职守。 ??虽然查试卷的权力握在学校手里，但出试卷的权力却握在老师手里。换句话说，试卷的答案握在老师的手里，想让学生大幅度地提高成绩也不是不可能的。试题基本上都按如下方式出炉。 ??选择题出自平时笔记，完形填空题为教材课文节选，中英互译源于练习题。当然，即使这样，也有众多学生难以及格，因为范围太大。于是老师又把与考试相关的笔记、教材与练习题稍作妙笔生花的点悟，把范围缩的尽量的小，目标是，更易于学生押题。然后学生轻轻松松及格，老师顺顺利利通过年审。 ??自从英语被我列为重点复心对象后，我就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伎俩去啃它咬它围攻它，总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可狠的是，英语这东西好古文，不是来硬的就能降服的，往往记得没有忘得快，背了大半天，拍拍脑子想试试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不幸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经过对老师出题规律的长期研究，我基本上得出如下制敌策略： ??笔记只背奇数项，逢偶就删；课文抽签押三篇，其余扔掉。但三篇篇幅都较长，于是又在每篇中自挖二十个洞并记住挖掉的内容，夜夜祈祷出题老师也能挖这二十个洞；中英互译也采用记忆笔记的方法，隔一题背一题，其余的合部扔掉。 ??这样一做，效果果然好，很快玩完，只等来日试卷上大刀阔斧一番。 ??在烟台天气变得奇冷的那段时间，我一直想给晶儿打个电话，央求她最近几日不要上网了，但一直按兵未动。但没想到，晶儿很体贴人地打电话让我余下将近一个月的日子不要上网了，用心复习功课。我兴奋无比，这话刚好说到我心坎上。只是我不想上网的原因并不为了复习，而是外面太冷。 ??但我还是与她争执半天说没事的，我会抽出部分时间陪你聊天的。理由是，大学考试过关容易的像大学生做中学生的卷子，没有不及格的道理。但后来转而一想，现在这年头，教授做不出小学生卷子的比比皆事，万一几门不及格将作何交待。于是为了保险起见，把理由用疑问表达成大学考试比较简单的，及格应该不成问题吧？这样做后路宽些，到时万一不幸重蹈大一覆辙不及格，可以用“应该”两字作掩护。 ??我突然又想起扣学分的事，不知该告不告诉她，若告诉她，她肯定会雷霆大怒，顺便也会自责，于是私下认为还是隐瞒为好，大不了以后努力挣回，没必要添风波。 ??后来晶儿还是用命令的口气把我降服。她说，你给我老老实实端端正正地把复习工作做好，如果你要是再有不及格的科目的话，哼哼，——你惨了！ ??但到底怎么样惨法，不得而之，我不禁惊乎，丫的居然学起了明清小说设悬念！ ??大雪很快停止，气温随后飞快回升，亮红色的太阳明媚地耀眼于东方空旷的天空，洁白的行云尽情地自由舒展，还有一群群久饿后的鸟儿飞来飞去觅食。 ??生活又回到往的旧样。 ??同学们像蛰伏千年的精灵，在校园内穿梭。平日空旷的教室挤满了复习功课的学生，阳台上还有勤奋制造噪音的晨读者。我也背着黑色的包奔波于各个教学楼寻找有空座的教室。 ??这一切都是冰雪过后带来的勃勃生机。 ??小Ｎ与佳妮的关系了在勃勃的生机中进入生物生理需求的最可怕状态，两人整天如同梁祝化身的双蝶，比翼齐飞，不离左右。看样小Ｎ对佳妮的确动了真情，整个大二都没出轨。 ??我和小Ｎ还像从前那样有说有笑，气氛舒缓自如，但佳妮对我大不如前了，每次见到我都爱理不理，一副陌生人的样子。 ??但我始终没有见到依芸，就像依芸是我生活中的一个匆匆过客，一缕易消失的云烟，一个衬托生活的背景，是一件注定要逝去的什物一样，哪怕她当时重如九鼎，像叱咤一时的风云人物，但在时光无情向前大踏步下，只能被遗忘。 ??这让我很难过。 ??真得能被遗忘吗？怎么可能呢，每当见到佳妮，我都会不禁想起依芸，想起她飘逸的黑发浓如海藻，端庄的笑容，灵动的眼睛，还有稳重的举止，优美的琴声。我很希望能够看到依芸一眼，哪怕隔块玻璃远远地遥望，我也会心满意足，但遗憾的是，就像世上根本没有这个人似的，连背都没有重见。 ??这让我更加的思念。 ?? ??

春暮秋云

５0．就想踹你 ??在我复习的心思力遏记忆阑珊，恨不得逃离学校的时候，晶儿突然打来电话，她打电话没有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她要来烟台，并且更可恶的是，她没有直说，而是绕了个美丽的弯把我当笨蛋一步一步地往陷阱里引。 ??豪，你爱不爱我？她在电话里这样问我。 ??我当然得说，爱。 ??怎么个爱法？ ??天昏地暗般的，海枯石烂般的，山无棱天地合般的。 ??那我说的话你会不会听？ ??会。 ??我要做的事你会不会答应？ ??会。 ??不会怎么办？ ??就是小狗。 ??好，我现在要去烟台。 ??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去烟台，听清楚了吗？ ??不行。我斩钉截铁的一口拒绝。 ??你是小狗了。 ??我情愿当小狗也不会答应你的。 ??你无赖！我抗议。 ??抗议无效。 ??哼！我生气了。 ??哎，你说这不是节不是假的，你来烟台干嘛。 ??表姐马上就出国留学了，我得去看她。 ??表姐？ ??嗯，就是我们刚认识时告诉你的那个，――她可漂亮了。 ??我回忆了一下，她的确跟我说过这疙瘩事，当时我认为可能是一丑女，没在意，现在想想，必定是丑女无疑了，国内没人要，只好出国搞外销。 ??哎，可怜的人哪。我不禁感叹道。 ??我说，算你理由充分吧，但你别骗我。 ??怎么会呢。她说。 ??也说不定，但愿你不会，－－哎，干嘛不让表姐找你，她时间应该会更多些。 ??我说过了，可她不愿意过来，心情不好呗，马上就要出国了，肯定会心慌意乱的。 ??你有时间吗? ??有，可以请个假呀。 ??请假？你就要高考了，还请假！ ??高考，哈哈，凭我那成绩，考跟不考有什么区别。 ??你不打算上大学了？ ??谁说我不上的，放心好了，我爸会拿钱让我上最好的大学的，至少比你那破学校强百倍，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哪个学校上学，但烟台没有好大学，我是知道的，――哎，说不定，我要出国留学呢。 ??不行，你出国，我怎么办。 ??一块出呀。 ??我出？去当乞丐呀。 ??嗯，你要饭，我吃。 ??我吃什么了？ ??你呀，不吃呗。 ??这么狠呀你！ ??呵呵。 ??然后我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结束语是，明天下午2点10分到机场接我。她命令道。 ??我说，好。 ??从我们结识到现在，这种形式就跟资本主义帝国与第三国家之间的关系似的，总是她说，豪，你要干嘛干嘛。然后我说，行。我只有说行的份，没有半点讨价还讨的自由。 ??小妮子真浪费，居然坐飞机！ ??第二天中午，我精心地搞一下个人卫生，穿上风衣，急奔机场。 ??刚踏出校门，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我左思右想突然发现，不知机场在哪。于是又蹿进一家报亭买张烟台市区图。 ??想我这两年算是白过了。 ??晶儿还是那副样子，白色的风衣及膝，可爱非凡，漂亮如初。 ??她刚出机舱，我急忙迎上前去。我边迎边暗想，吻一下不敢奢求，但拥抱一下应该不为过吧。于是我张开双臂等她投怀相送作小鸟依人状，不料她到我面前二话不说，抬脚就踹我。 ??我一边莫明其妙地抚摸疼痛的膝盖一边匪夷所思地问她，干嘛踹我？ ??然后她的回答让我当场晕死。她说，不知道，反正就想踹你。 ??认识你我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呵呵。 ?? ??然后我们离开机场，打的直奔她表姐那。 ??在的士上，她问我，你在哪个学校上学？ ??我突然想起一个笑话，话说二人结婚，洞房时，两人正忙得不亦乐乎，男的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重新审视身体下的女的问，小姐，你贵姓？那女的答曰，我姓X，先生贵姓？ ??我笑了笑说，我们认识快一年了，你居然还不知道我在哪儿上学。 ??她也笑了笑说，不仅如此吧，我好象对你一无所知，哎，管这么多干嘛，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说完，她依偎过来。 ??我感动的一塌糊涂，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好。 ??我告诉她学校的名字，她兴奋的说，原来你在那儿上学呀。 ??我说，是呀，怎么，你去过？ ??她神秘地笑笑说，过会儿送个－－惊－－讶！ ?? ??然后她真的就送我了个惊讶，惊讶得我都想哭。 ??她很熟悉地带我到文化广场，指着正坐在大理石板上的女孩说，那就是我表姐。 ??我抬着一看，愣住了，那女孩是依芸。 ??晶儿拉我到依芸面前说，表姐，这就是我男友，豪。 ??依芸显然也很惊讶，并且还很尴尬，面部表情不知所云，我们跟吃了苍蝇似的呆站了一会儿，然后依芸就像把手伸给陌生人似的伸过来说，你好，我叫依芸。 ??我伸过手说，你好，我叫豪－－ ??然后，我鼻子一酸，泪就下来了。 ?? ??晚上大约五点，我在寝室玩深沉，晶儿打来电话让我去文化广场找她。我去的时候就她一个人在那儿站着。我问她在表姐家蹭完饭了？她说哪有，六点时去酒吧的厢房玩。 ??我看看表，时间还高，于是带她到海边吹吹风。 ??到了海边，她兴奋不已的不得了，只差没脱鞋去踏浪，指着最远的一个孤岛说，以后我要租条渔船到那岛上。我笑嘻嘻说好，到时一定陪你去过鲁滨逊的漂流生活。她天真地说，那你得当我的星期五。我说行，你就把我当男奴也行。 ??然后她开心地大笑。 ?? ??厢房里没有别人，除了我和晶儿，就是依芸，佳妮和小Ｎ。饭桌上，他们和我都装陌生，气氛搞得极压抑，极萧条。当晶儿像个小笨丫似的介绍佳妮说，这是我干姐，佳妮，再指着小Ｎ说这是我准干姐夫，然后痴痴地笑时，我难受得要死。我不知他们为什么不把实情说出来，这样瞒晶儿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并且又有什么意义。应该说的早晚要说，应该知道的早晚也都会知道，一味的隐瞒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我没有勇气说出来，所以只好一边难受的要死，一边装出很陌生感和他们握手寒暄。 ??事情怎么会变成如此面目？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多姿多彩的生活？ ??我们都感到无比的尴尬，目光不敢碰到一起，各人只顾得一味地低头喝闷酒，能喝得也喝，不能喝得也喝，只有晶儿跟傻子似的蒙在鼓里兴高采烈地吆吆喝喝大家吃吃喝喝，高兴的跟像个小公主。 ??大家都不愿作声，小Ｎ俨然把啤酒当果汁对待，一杯接一杯地灌，嗝都不带打的，让嘴巴尽量地别停下来，以免泄露天机。不能喝酒的依芸也把红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胃里倒，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但我只能流着泪干看，像傻子一样干看。 ??依芸真得不能喝酒，她的胃不好，记得以前学生会搞扩大内需时，依芸总会暗中指使我把她的啤酒换成果汁。因为她的胃不好，酒精会烧她的胃疼痛难忍。 ??在依芸准备把第Ｎ杯红酒倒进胃，佳妮红着眼夺下依芸的杯子，大叫说，还喝！再喝又该躺医院了，别人不心疼，难道自己不知道心疼！ ??依芸想夺回酒杯，但没有成功，央求佳妮说，给我杯子，我能喝。刚说完，捂着嘴跑了出去，晶儿边叫表姐边追了出去。我望着依芸柔弱的背景，心里尖锐地疼痛。 ??剩下我们三个人，依然默不作声，低着头喝闷酒。小N从拉过手后，没有正眼看我一下，话也没有搭一句，好像真的是陌生人。我不再是那个军训期间陪他蹲茅房的“哥们”，不再是那个在迎新晚会上看到漂亮女孩大叫的“兄弟”，也不再是那个无所顾忌地跟他在网吧通宵三天三夜的“知音”，什么都不是了，成了陌生的人，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佳妮把依芸的酒喝干后，用两个杯子喝，小N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他不必装傻子，他可以阻止，他手握着易拉罐指着佳妮说，你也别喝了。 ??佳妮边喝边白眼翻他说，要你管！ ??过一会儿，我们都喝得不知道地球朝哪个方向转的时候，依芸与晶儿回来了。依芸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她还没有坐倒，抓起佳妮面前已斟满的红酒又要往胃里倒，我暗暗用最大的耐心告诉自己一定要坐怀不乱，一定要，把这个傻子做到底。可当我看到依芸以前如同桂花般美丽的面容变得愁云惨雾时，禁不住站起来按住她握紧杯子的手说，依芸，别喝了，我求你了，别喝了。 ??依芸一副无所谓地样子看着我，轻蔑的说，放手。 ??别喝了，你的胃―― ??我让你放手！听到没有！ ??我把手从她冰冷的手上移开，能够听到冰刃刺破心脏的声音，咔哧咔哧地破裂。 ??这时，佳妮腾站起来，伸手把我搡到一边，然后指着我骂道，你别他妈假惺惺作态装好人，玩完表姐玩表妹，你简单就是一禽－－ ??这时小N蹭地站起来，按住佳妮说，我靠！你他妈给我闭嘴！ ??晶儿将坐倒一半又站了起来，走到佳妮面前问，干姐，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佳妮推开小N说，你让我说，――晶儿，干姐明跟你说吧，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了，豪和你表姐好过，现在又老牛吃嫩草和你好，你说他是人吗？ ??然后晶儿拉着我问，干姐说的是真的吗？ ??依芸拉过晶儿说，晶儿，别听干姐瞎说，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晶儿依然看着我，声音很低地问，你告诉我，是真的吗？是吗？ ??我不敢正眼看晶儿逐渐朦胧的眼眶，头耷拉着像要枪毙的罪犯，沉默不语。 ??晶儿又摇着我大叫道，你说话呀！是不是！ ??我点点头说，是，是，全是，晶儿，我―― ??晶儿挥着手打断我说，你别说了！然后捂着嘴哭着跑出酒吧。我急忙追了出去。 ??在追出去前，我指着他们三人吼道，我他妈不是人，就一禽兽！禽兽！满意了吧！ ??在街道上，晶儿就像一匹白色的小马，在车水马龙间没有方向地奔驰。我追到环海路，在来回的车流中才拉住她，然后把她拉到海边。 ??她甩掉我的手说，怎么会这样呀，你为什么要和我表姐有关系呀！为什么呀！她坐在海堤边冰冷的石板上，头深深埋进腿间，大声地哭泣。 ??我蹲下去，抱着她的头说，晶儿，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呀，晶儿。 ??无论我怎样恳求，她总是把头深深地埋进腿间，大声地哭泣。哭的我心如刀割。 ??过了好长时间，她抹掉脸上残余的泪水，问我到底和表姐到底怎么回事。我就把事情的林林总总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她说，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点点头说，真的，我没有骗你一点。 ??她又急了，说，我更对不起表姐了，我这不明摆第三者，强人所爱嘛！ ??我忙解释说，不是的，不是的，我对你表姐从来只有友情而别无他念，可我对你是真心的，晶儿，你要相信我。 ??可我还是当了第三者，怎么会这样呀？然后她又狠狠地哭了。 ??时间就这样在哭哭啼啼中逝去，过了很长时间，待我们都平静了，晶儿依偎到我的怀里，安静地看海平面上永远也数不完的繁星和无数悄然划过夜空的流星。 ??我们在海边坐了一夜，早晨恢复知觉时，浑身像结了冰般冷。晶儿早饭没吃就回依芸家了。我回到寝室，躺在床上，睁着大大的眼望着天花板，想人生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莫明其妙。 ??

春暮秋云

５1．离我远去 ??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3点，打电话给晶儿，问她想不想乘船去那个最远的岛，今天下午没有风，会很安全的。 ??她说，不用了，我现在正在济南，早上我妈打电话来，让我回去。 ??我愣了半天，然后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的？ ??上午1点。 ??为什么不让我送你？ ??表姐要送我，我不想让我们三个显得尴尬。 ??那你就选择牺牲了我？ ??她默不作声。 ??过一会儿，她问我，我说我已经回济南了，你的反应为什么那样平静？ ??我说，因为我会纵容你，你做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提出任何异议。 ??然后她在电话里就哭了。 ??有什么急事吗？让你回去这么急。 ??没有，一点小事罢了。然后她停顿一会儿，刚说半句，豪，我可能得――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就没电了，信号就一下子断了。我从钱夹里抽出IP话卡，跑到楼道打公用电话，听筒里传来占线的提示，我拔了三遍，三遍听到占线的提示，然后我就没再拔，裹上风衣去了海边。 ??5点钟，吃过晚饭，我在路边的话吧给晶儿打电话。双胞胎姐妹依旧漂亮如初，小眼睛依旧收了我10块钱后给一张塑料卡，但这回没有免费送桔子，因为桔子的价格有些回升。 ??她给我号码是１３，我知道１３在西方是个非常不吉祥的数字。结果那１３真的给我带来了不吉祥，刚拔通晶儿的电话，就听到关机的声音，我咬咬下唇忧郁地把电话搁了，裹紧风衣出了话吧，顺手把不吉祥的１３号扔进路边的垃圾箱内。没再去换回10块钱。 ??回到寝室，我没有放弃给晶儿打电话的决心。 ??为了爱，我已经变得麻木。 ??我抠出电池板想充电，可怎么都找不到充电器，这时我突然想起，电池板在三天前被小N那垃圾扫扔了。 ??小N那小子简直就一蠢蛋，除非不扫地，一扫地不扫丢我的鞋就扫丢袜子，因为这事我已经丢5双鞋了，这次做的更绝，充电器都他妈一扫而光。 ??我看看正在读《英语四六级直通车》的老四，想借他充电器用用，他嘟囔不愿意，说一个充电器只能充一个型号的电池板，然后还想搬出电学知识教育我。我心想，不愿意借就明说，有必要旁敲侧击给我予微妙的启示吗？都是学文的，电学知识懂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我挥挥手说，算了算了。把电池板重新装上，扔进壁橱，然后跑到超市买张202话卡，寝室电话就用202。 ??我刮开密码，然后一边听JEFF的《过火》，一边抱着电话拔晶儿的手机。我一边拔一过想，让你不回复，让你不回复！我从5点20一直拔到6点５０，开努手机是开着的，后来关机，再后来更绝，听筒里传来这么一句话，对不起，您所拔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我突然想起晶儿家还有个座机，于是转而拔座机号，结果听筒又传出这么一句话，对不起，您所拔打的用户忙。并且这句话从6点５０一直重复到１１点30，也就是我们寝室熄灯的时间，我才把电话搁了。我想，要是继续拔下去，那句话可能会永远重复下去。 ??本来我并没有搁电话的想法，因为我相信，只要以金诚所至的态度将拔打进行到底，一定会听到晶儿的声音的。小N见我从太阳落山拔到月亮出山，问我是修电话的还是打电话的。我说我打电话的。然后我问他，你要是给一个人打电话，从6点５０拔到１１点３０，对方的电话始终传出用户正在忙的提示，有几种可能。小N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的确很忙，另一种可能是，对方把电话线拔了。 ??我摸摸因为拔了将近5个小时的数码键而摩得毛细血管破裂的右手食指，感到尖锐的疼痛一大片一大片的。可我不知道疼痛来自毛细血管的破裂，还是内心深处的破裂。 ??在黑暗中，我尽量地仰起头，可泪水还是晃晃悠悠流了出来，我很想很想相信是前一种可能，可直觉告诉我，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 ??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的生活完全陷入了颠覆性的状态，每天做的事情不外乎一件－－打电话。但是无论我怎样努力地拔电话，听筒总是传来那句毫无新意的话——对不起，您所拔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拔；要么就是，对不起，您所拔打的用户忙。 ??听JEFF的《别怕我伤心》时，我正提笔为晶儿写第N封信，伤感的旋律让我空旷而着实的难过。准备寄出去时，我收到了一封信，信封印制很精美，很熟悉的画面，上面有裹着蝴蝶外衣的卡通少女挥着翅膀向长满星星的夜空飞去。信封上娟秀的正楷字，除了我的地址，还有一个字，就那一个字让我感到欣喜若狂，然后泪水止不住就哗啦啦地流了下来，那个字是—— ??晶 ??我就像一个小孩子收到期盼许久的礼物，压抑的内深处很久的隐痛一下子释放了出来，眼睛噙着泪水开心地笑。 ??我把信小心地夹在厚厚的英语课本的缝隙内里面，塞进书包，生怕粗心大意会丢失似的。然后幸福地背起包向行政楼的第17层跑去。然后跳上窗台，掏出英语课本欣慰地抚摸着精美的信，就像摸着晶儿温存而修长的手指那样爱不释手。 ??当我拆开信时，这座沿海城市的第二场雪开始飘落，好大的雪。晶莹的白雪在风的缝隙间从空旷的长空纷至踏来，缤纷杂乱地往下落，飘满我一头。 ??我抬着头看着外面飞扬跋步的大雪心想，现在哈尔滨应该飘落更大更美丽的雪，松花江应该结冰了，厚厚的可以承载两个人牵着手漫步，如果站在结冰的松花江上看苍茫的天空坠落如同扬花般飞扬作舞的皑皑白雪，晶儿应该会快乐的如同仙子那样单纯而天真地笑，笑的嘴角肆无忌惮地向上飞扬。 ??当我看完信后，我突然明白，上面所想的可能真的仅仅是简简单单的想而已了，只能以斑驳陆离的画面永远地冰封于想象之中。 ??晶儿要离我远去了。 ??豪： ??我记得，我们刚认识时，你说我是个任性的无法无天的女孩，可你会包容我的任性不羁，所以，你说你爱我，会爱我永远永远。我当时笑了，很开心地笑了。周围的人，都厌恶我的任性，都用打量外星人的那种暧昧眼光打量我，只有你，不但能容忍我，还爱我，所以我很开心，我不求你能爱我一万年，只求能爱我到从这个地球人消失的那一天。 ??可我不知为何，上次正通着话，你怎么突然关机了？我知道我很任性，离开烟台没有让你送我，那是因为我不想与表姐共同站在你的面前，那样我会很难过。我知道不那样做，会伤害到你，我真得很任性，然后就那样伤害了你。你也真的生气了，就那样把正接通着的电话挂了。豪，难道你也不能包容我的任性了吗？ ??你刚挂掉电话，表姐就打过来了，她把你们的事都告诉我了，和你说的虽然殊途同归，但却大相径庭，你们本来根本不像干姐说的那样暧昧，我相信表姐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可你为什么不辩解呢？你为什么要承担本来不应该属于你承担的责任呢？你好傻呀，傻得我都想恨你。 ??和表姐通完话后，我就给你打电话，从６点５０拔到１１点３０，妈妈让我睡觉，我才没有拔下去，可你一直都在关机，我写这封信时也给你打了电话，你仍旧关机，难道你真的不再理我了吗？不能再包容我的任性了吗？ ??豪，在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飞往伦敦了，我知道，我又任性了一次，又没有告诉你，我要出国了。可我知道，就算告诉你，你也不会做出任何异议的举措，因为你说过，你会纵容我，对我做的任何决定都要言听计从，不会反对。上次我告诉你我已经回济南了，我是多么希望你能暴跳如雷，大张旗鼓地向我吼叫，那样我会感到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很重很重，但你的反应很平静，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平静的让我难过。 ??我知道，你的所做所为，都是为我好，可你知道吗？你的纵容，有时让我感到空荡荡的难过。 ??豪，我去伦敦了，你自己要保重，表姐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让她照顾你，我会很放心。和表姐通话时，我发现，其实表姐还是很在意你的，我也很希望你能好好地爱护表姐，那样才可以帮我赎回些许罪过。我不想让表姐生活在我的阴影中。 ??我们相识快一年了，你说我对你一无所知，其实你对我也知之甚少，我现在告诉你，我现在告诉你我的一切。 ??其实，我爸妈在我10岁的时候，他们就离异了，本来我应该跟爸爸生活在一起的，因为他有公司有钱，会给我创造最好的生活环境，可我不稀罕，我讨厌爸爸，我一直认为是爸爸辜负了妈妈。爸爸已经在美国定居，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了，他很早就想让我去美国生活，绿卡早就办好了，可我讨厌他，所以我没有去。他就每周给我很多很多的钱，把我的银行帐户填得很满很满。他很白痴地认为，只要能给我很多很多的钱就可以赎回他没有给我任何父爱的罪过。每次当我从自动取款机内取出一叠粉红色的人民币，我都要哭。难道爱，真的可以用金钱买到吗？ ??爸妈离异后，他们就出国了，我和奶奶爷爷生活在一起，后来奶奶病逝了，我只好和爷爷一起生活，再后来，种种的原因，爷爷住到疗养院，每个星期我都要去看望爷爷。你还记得你学开车的那天吗？其实我并没有忘记你在学开车，那天我就去看望爷爷的。 ??爷爷住到疗养院后，偌大别墅就只有我一个人住。我很害怕天黑，每晚都要在哭泣中睡去。特别是夏季雷雨的夜晚，都会感到空旷的恐惧。后来我在外面租了一间小房。睡在小小的空间里，我会感到安全。 ??然后就遇到了你，你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所以我很依赖你，偶尔会向你撒撒娇，耍耍小脾气，当一当小无赖，你都能容忍我，像迁就妹妹那样迁就我，我感到很幸福，幸福的要死。 ??在机场见到你时，我好想学着电影中的俗套让你好好的抱一抱我，可不知为何，真的见到你了，就想踹你。那样我会比让你拥抱还要幸福。但命运的轨迹就是这样的捉摸不定，我们之间居然有表姐的一大片空白。 ??妈妈从英国回来了，要接我到伦敦，为了不让爸爸在这段时间和我联系，她把我的手机没收了，家里的座机也被拔掉了话线。我只好到话吧给你打电话，可是你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也到寻呼台寻求帮助，可你依旧不给我回电，想打你寝室的电话，可我不知道号码。记得有一次给你电话，为了等你的回复，我在话吧里坐了一天，但你始终没有回复。你是真的真的生气了，包容不了我的任性了。 ??豪，我要去伦敦了，妈妈在那儿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稳定的收入，有了可以给我提供过优秀生活的保障，可我感到很渺茫，不知道去那儿后会不会过得开心。我很不愿意离开我的许多朋友，可我必须得离开。这里，既给了我快乐，也给了我痛苦。 ??我又得再任性一次，把快乐带上路，把痛苦抛下。 ??你那儿下雪了吗？济南正在落第一场雪，好大好大的雪呢。哈尔滨应该会落更大更美丽的雪吧，那松花江岂不要结冰了吗？站在水晶般的冰上，看白色的雪花漫天飞舞，应该很美丽吧？可惜，我不能与你同往看雪了，对不起，我食言了， ??豪，忘记我吧，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原谅我的任性，原谅我的决定，原谅我的食言，原谅我的过错吧。命运的轨迹只能按照故有的方式运转，任何人都无法操纵它，改变它，这也许就是天意。 ??松花江的冰床固然晶莹剔透，哈尔滨的的雪花固然美丽无无暇，我只能把这一切寄托于来世，希望我们来世能够一块去看雪花，乘着车，看漫天飞舞的雪花。 ??快乐

春暮秋云

５2．真的走了 ??我就像一头困兽，当身疲力尽的时候又添一道长长的深深的伤口，但我不能也不想停下，只想在黑暗中舔弑化脓的伤口。 ??我乘上开往济南的长途汽车，因为我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相信晶儿是在骗我。她现在正一个人孤单地坐在家里的一个角落，伤心地流泪，我要去找她，我要为她擦拭最后一滴泪水。 ??六个小时后，汽车抵达济南。 ??街道上挤满身着各色棉衣的涌动的人群，还有汽车碾过后的厚厚的黑色积雪，黑色的污水肆意流淌，像风干后的血液。天空霁雪后的白云大片大片地出现，毫无头绪地排列着，冰冷的风在缝隙间穿梭。 ??我跳上开往别墅群的10路公车，空旷的难过排山倒海般袭来，眼泪开始慢慢地坠落。两个月前，我和晶儿经常乘这辆公车来来往往，吃饭，逛街，然而此时，却只有我一个人在此颠簸。 ??车到别墅群时，我远远地就望到了那座心生向往的楼房。那栋我生活了七天的别墅，白色的墙壁在冰冷的风中显得苍茫而森森。 ??里面已经没有人住了，铁门紧锁着，黑色的栅栏上覆盖着白雪，几株干枯的秋菊孤寂地随风摇曳。 ??我攀上栅栏准备跳下去的时候，突然变得很犹豫。我突然感觉当我跳下去时，转身就能看到晶儿清秀的笑容，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但当我真的跳下去时，什么都没有，白色的猫咪也不见了，只有脚底下厚厚的积雪被踩的“吱呀”作响。 ??阳台上落满了雪，以前晶儿总很喜欢站在那儿，无论白天还是夜晚，看涌动的流云和满天的繁星。然而此时，不再有她的身影。当我蹲下身抓一把雪的时候，就哭了。 ??蹲了很久，哭了很久，留恋了很久。 ??跳出庭院后，伫足，回头眺望，冰冷的冬风吹散我刚刚长长的头发，模糊的双眼映入两行长长的深深的足迹。我驻足了好久，期待中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她难道真的已经走了？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走了？可无论如何，我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我们约定好寒假去哈尔滨看雪的，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了呢？她不可能走的，她真的不可能走的，她可能逛街了，或者买碟片了，我得去找她，因为我要帮她拎沉重的物品。 ??想到这，我毅然跳上7跳公车，奔向大明湖。 ??大明湖也银装素裹，洁净的像座宫廷。游人稀少，大片大片的雪完美无损地保存着，没有一点足迹。 ??铁公祠香火依然，威严如初，我虔诚地跪下，双手合十，闭目默诵，晶儿能重马上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遍一遍地重复默诵着，每过一座祠堂，我都一遍一遍地虔诚地默诵。 ??然后我又乘车去了趵突泉和千佛山。 ??七十二泉，处处冰封。精致的汉白玉雕刻的护栏落满白雪，婆娑的腊梅绽放枝头。冰风掠过，摇曳起舞。千佛山冰雪覆盖，冬风缭绕，大门虚掩，弯曲渐升的石板路人迹罕见。 ?? ??我就这样裹着风衣转了许多地方，每到一个地方，每去一处古迹，每转一弯墙角，每始一程路，每终一段巷，每瞥一目背影，每遇一位熟人，每每重复一件往事，总希望在偶然抬首仰望时，能够看见那张干净的笑容，在蓦然回望中，出现那弯温存的嘴角。 ??然而当我真的抬首仰望，蓦然回首时，最终每一次抬首，每一次回蓦，每一次顾盼，看见的是冰风吹拂一张陌生的面孔，厚厚的白雪覆盖的旧时已有且将永留世人的古迹，干枯的垂柳眉叶脱尽随风飞舞和婆娑的腊梅枝头绽满蓓蕾，还有一群群黑色的冬鸟悠然划过长空的踪影。 ??该来的已经来了，失去的也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将会继续存在。 ??我寻遍了晶儿喜欢去的每一个地方，学样旁边的小房，门庭若市的人民商场，纸醉金迷的大明湖酒店，欲仙欲死的KTV，歌舞升平的白耳朵音像社，还有温馨低调的黑色咖啡屋，甚至冰雪肆虐浩荡的郊区。每每前往前，心生万分的希望，到达后都会落得万念俱灰的绝望。我好想好想在某一门侧，在某一墙角，在某一巷尾，在某一街头，在某一腊梅吐芳的无人处，冰风独行、白雪皑皑的江渚，看到晶儿在笑脸盈盈地等待。然而这个希望总是非常残酷地落空。 ??在折回别墅，在烟火味十足的滚滚人流中，我突然瞥见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白色的风衣衣袂翻飞，淡红色的短发迎风张扬地飞舞。我用力地拨动涌的人流追上去，因为我相信，是晶儿！真的是晶儿！我用力地拨动人群，在拥挤的人流中，我就像一个逆流而进的弱者，无论怎样用力，都无法以心生向往的速度前进。每次眼见将要抓住白色的风衣，可距离又被无情地拉大，一次次地重来，一次次地失败，渐渐地，距离越来越大，白色的身影越走越远，无论我怎样绝望地叫喊，白色的风衣始终不回头。当我追到一条深巷时，突然就没有了去路，白色的风衣也跟着消失，呈现眼前的是一条深的没有尽头的深巷，像一处隧道，黑漆漆地没有尽头。我站在巷口，绝望地叫喊。轻飘飘的声音在深巷内回荡，被深灰色的墙壁碰碎，跌落一地。我绝望地靠着深灰色的墙壁，像一摊烂泥，慢慢地下滑，蹲在墙角处痛哭，泪流满面。 ??她真的走了，真的义无反顾地走了。 ??我是多么希望这是一场很长很长的恶梦，梦的寓意告诉我要好好地珍惜晶儿，或许是我的希望太多，竟然没有一条变成现实。在我爬上回烟台的列车时，昏昏恶恶地晕到烟台的时候，现实告诉我，这不是梦，这是尘世中比例很小的但会经常发生的带有很大戏剧性的通常被人冠名以悲伤字眼的不幸的红尘俗事。

春暮秋云

５3．揍你丫的 ??从此，我开始变得的沉默，少言无语，进出寝室不声不吭，喜欢用仇恨与冷酷的眼神打量周围来往行人。 ??有人说，失去了你，我就等于失去了所有。我想，我已经失去了所有。 ??与此同时，我开始变得暴躁与焦虑，辗转反侧想入非非，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时时刻刻都感到很烦，看任何东西都不顺眼。暴躁而冲动，本来很小的事总是急剧搞大，直到上升为大打出手。 ??在五教的洗手间，一个戴眼睛很知识分子的家伙，撒尿没对准尿槽，尿液溅到地板落我一鞋，对方连连道歉说对不起。 ??若在平时我会笑笑说没事的。可不知为何，当时我就破口大骂道，操你老母！瞎眼！ ??对不起，我给你擦。说完对方掏出纸巾擦。 ??我踢开他的手骂道，滚一边去！擦有个屁用！ ??我不是给你擦了吗？你怎么可以骂人。 ??我拉你一身屎再给你洗，行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瞎眼，罩眼镜干什么用的？ ??你怎么可以骂人？ ??骂你？我他妈还要揍你丫的。 ??若不是同系异班的一个同学拉走我，我真他妈想K他一顿。 ??出了洗手间，那家伙小声嘀咕说，什么人，还大学生呢，不可理喻。 ??我又冲进洗手间，指着他大叫，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就他妈得容忍把尿撒到头上了，－－你他妈再嘀咕！ ??那个家伙扶着眼镜一声不吭，我想，真正的大学生可能就他妈的这副德性。 ??进教室时，我看见老大正翻我的背包，晶儿的信散落一地，大片大片的灰色的脚印罗布其上，我顿时疯掉，无可名状的怒火油然燃起。我举起讲台上的椅子砸过去，白眼瞪他。椅子落到大理石板上落起巨大的声响，震醒沉浸于复习气氛中的同学，他们都有用惊讶目光恐惧地望着我。老大愣在原地半晌，用陌生的眼神盯着我，半响向才回过神，然后安静地捡起散落的信。我在上百双目光中沉默地整理课本，塞进背包，然后孤零零地走出教室。 ?? ??我在骄子超市买了包红杉树，一只打火机，不知为何，我突然生有很强的抽烟欲望。我从来没有抽过烟，此刻被缕缕张牙舞爪的烟雾薰的红泪横溢，咳嗽不止。我眯着眼，手哆嗦地夹着白色的烟杆，卖力地吸，边吸边望着烟头忽明忽暗，烟雾升腾，灰沫飘落，红红的眼眶蓄满泪水。 ??期间去过一次KTV，阿伟已经走了，不知在哪个城市醉生梦死。 ??有人说，失恋后不大醉一场，就好比大便后不清理肛门，算不上功德圆满。我相信了这个人说的话，于是在一家名叫“三杯不过街”的小酒店弄了四个菜，要了两瓶本地产的劣质白酒古猿醉，想借此温故当年武松三碗不过冈的豪迈。 ??服务员上过酒菜后，友好地叮嘱说，小伙子别喝多了，会伤身子的。我没回答，因为我知道我若说了会惹她不快，说不定还会K我一顿。因为我想说的是，我他妈的要是把店里的酒全消灭了，你他妈就发了！虚伪！ ??启开瓶盖后，辛辣的酒味扑面而来，刺激的我想吐。在5厘米高的玻璃杯里倒满4厘米，一饮而尽。冰冷而辛辣的液体漫过舌苔，滑过喉咙，顺着肠壁火热地下滑，落入胃，静止，凝固。然后舌头又苦又辣，恨不得割舌自残。喉咙仿佛在燃烧，炙热的滚烫顺着肠壁一路烧到胃。然后胃内开始沸腾，像成熟的沼气池，汩汩地上泛。我手紧紧地抓住桌沿，努力地克制呼之欲出的呕吐。 ??我实在无力消灭掉余下的酒，两瓶的目标只能放到以后努力去实现。最后那瓶还剩6厘米，另一瓶原封未动退回。然后结了账，一身酒气薰得同路人捏着鼻子晃晃悠悠跟踩着风似的一路飘回寝室。 ?? ??无论我怎样抽烟酗酒，总无法忘掉过去，忘掉痛苦，忘掉应该忘掉的东西。对我来说，烟酒的作用是，清醒后会让我更加倍地思念晶儿，思念过去，思念不该思念的东西。厉害的无比复加。 ??从此以后，我是真正的无所事事了，英语那事早被抛出十万八千里，整天夹着烟坐在17楼宽大的窗台上，两条小腿伸出窗处无节奏地拍打墙壁，望着远方茫茫群山，寻找逝去的时光。一片愁云惨雾。呆呆地坐在那里，像一只没有魂魄的稻草人。 ??像往常一样，我坐在１７层的窗台上，抽着烟想着一些无聊的事，这时身后响起轻轻的但节奏分明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气味袭来，淡淡的桂花香。我扭过头，发现居然是依芸。吃惊不小。 ??她闪动的目光里充满自责，可是她的自责让我感到厌烦。我早把晶儿的离开当成她的罪过，是她变相的赶走了晶儿，让晶儿离开我了。所以此时我特恨她，恨得我咬牙切齿。 ??我扭回头，心想你小样表情摆错了，应该把自责换成得意才对。我没有做她说的“珍重”，她看到我堕落成这个样子应该很幸福才对。 ??她大步迈到我面前，伸手夺掉烟蒂，扔出窗外。然后她像发情期的青蛙――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的气愤――声嘶力竭，暴躁如雷地叫喊，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依旧望着盘山公路上穿梭的汽车，轻蔑地冷笑道，晶儿走了，你是不是特得意？ ??她没说话，无奈地闭上眼睛摇摇头，深深地息气。这时小N也尾随上来，骂道，你说的什么屁话？ ??依芸摊开双手道，我们知道你很伤心，我们也很难过，可—— ??我掐断她的话说，我不需要怜悯，——滚！滚！统统滚！我的事不稀罕你们管！ ??可他们仍站在我背后不愿离去。我用力地挥手说，滚呀！不料此时依芸刚好走上前，被我一巴掌抡得趴到窗台上。 ??然后我呆呆地愣在原地，我着实抡了她一巴掌，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抽她了。 ??小N上前甩我一耳光，操！你他妈居然对依芸动手！你疯了你！？ ??依芸悟着脸，眼眶瞬间蓄满泪水，然后像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的顺着脸颊一路滑落，溅到大理石板上。 ??她悟着脸委屈地说，你打我，你为了她打我，好，我不管你了！我永远都不管你了！你死吧！你去死吧！说完后哭着跑进电梯。 ??我被小Ｎ耳光甩的面部火热，嘴角咸咸的。但我顾不上擦，从17层疯子般一路追赶下，终于在大厅内拦住依芸。她起先挣扎地屡屡甩掉我的手，后来哭着扑进怀里。 ??然后她哭着说，我知道你伤心，你难过，难过我们看到你这样不也难过，不也伤心吗？ ??我没有说什么，让下巴用力地抵着她的头，就那样紧紧地抱着她，泪流满面。 ??晶儿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回来了，她给我一封信，告诉我你孤独的时候喜欢来这儿，让我在你在孤独的时候陪你，好好的照顾你。 ??我猛地推开她，大叫道，不行！不行！我不要第二个女孩顾照我，不要！说完后我跑出了大厅，依芸在后面大声地喊我的名字。 ??跑出学校，我直奔“三碗不过街”，要了同样的酒菜，启开瓶盖直接对瓶吹，滚烫的红泪和炽热的酒精像铁水一样烧过舌苔，烧过喉咙，烧过肠壁，一路烧到胃，在里面无法无天地沸腾。 ??一瓶底朝天，刚想启另一瓶，胃部开始剧烈的痉孪，扭曲，疼痛难忍。胃里面的东西不住地上泛，无论我怎样努力地克制都无济于事。我起身想去洗手间吐，不料脑袋开始昏昏沉沉，双腿软若无力，身体飘飘然不知所措，东倒西歪还没来得及进洗手间，胃里五颜六色杂七杂八的肮脏之物和口腔里的酸液一涌而出，吐的我脑后筋险些迸裂。眼睛金光四射，乱犯花，一阵一阵地眩晕，眼泪大滴大滴地往外掉。 ??一个留着长毛的家伙，见我恶心地呕吐状，厌恶地骂，他妈的，不能喝还对瓶吹，逞什么强！ ??我白眼翻他，还骂道，老子乐意，怎么着？然后又回过头开始吐。 ??那长毛很惊讶，大叫道，操！还有人敢跟我顶嘴，新鲜，今天我就怎么着给你看——兄弟们，K他！然后另外三个同样留着长毛的家伙齐围过来，拳脚相加，一阵毒打。 ??在我被打的快失去知觉时，又进来一个人，通过朦胧的眼神发现，不是旁人，是板寸那厮。我不禁暗想，真是冤家路窄呀，这下死定了。 ??板寸走了过来，瞅了我半天，然后兴奋异常，笑呵呵地说，哟，这不是豪哥嘛。然后指着那四个人假惺惺地大叫道，你们还想不想好了，对豪哥也敢动手。 ??我吐了口满是咸味的唾沫，冲着板寸叫道，要动手就爽点，别他妈假惺惺的装孙子。 ??板寸摸摸鼻子说，操！豪哥，这可是你让我给你舒服的，别过时不认帐。然后抽过一张椅子就朝我砸来。 ??乒乓的暴力声惊动那位劝我少喝酒的服务员，她找来几个男服务员，赶走板寸他们，平息殴打，然后又帮我洗净鼻血和脸上的污垢。 ??我蹒蹒跚跚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千辛万苦折腾出酒馆，后来终究体力不支，跌倒在环海路旁干枯的草坪内，不复爬起。 ??这时，烟台市的第三场雪开始飘落。凛冽蚀骨的冰风狂暴地横冲直撞，路旁的垂柳干枯的板条疯狂地抽掠，强劲的冰风吹得我长长的头发纠缠纷乱，眼睛低迷而不能张望，黑色的风衣衣袂翻飞。密密麻麻的白雪从空旷而苍茫的长空争先恐后地坠落，夹在风中打到脸上，一阵阵尖锐地疼痛，像纤细的钢丝扎皮肤，伤口虽小，但疼痛执久。 ??我咬紧牙，试图站起，但无力的双脚支撑不住飘忽的上肢，最后只能麻木地跪在干枯的草坪上。长长的头发左右飘舞，发尖猛烈地抽打滚烫的脸，眼泪风干后的结晶粘住睫毛，模糊不清。被皮鞋划破的血口凝结成金墨色的血块。 ??强劲的冰风吹拂海水卷起淘天大浪，吞噬着茫茫落雪。环海路上干净而厚厚的白雪被川流不息汽车掀起荡起一波又一波白色的雪浪。飞扬跋扈的大雪很快淹没浅浅的草坪，也在逐渐淹没神志渐渐不清的我。我感到身体越来越冷，脑袋越来越昏，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待我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打着点滴，被温馨的气息包围着。 ??依芸正埋头趴在病床侧，金墨色的秀发仍像以前那样浓如海藻，铺散床侧。 ??我轻轻地推醒她，她抬头睁开朦胧的睡眼，前额被手臂挤压的如同血块般艳红，眼圈黑暗而浮肿，唇瓣暗淡而无光。她见我醒来，疲倦的目光变得欣慰，冲我开心地笑，嘴角像晶儿的那样，肆无忌惮地上挑，端秀的脸上荡起非常熟悉的微笑。 ??她拢了拢头发说，你终于醒了。然后打电话给小N，片刻小N与佳妮赶过来。 ??后来我才知，他们找到我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厚厚的积雪几乎把我淹没，我就那样在冰雪中躺了将近4个小时，连酗酒带发高热，昏迷了两天两夜，依芸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榻旁。

春暮秋云

５4．期末考试 ??回到学校时，考试如期开始，依芸告诉我期间不要胡思乱想太多，冷静思考，沉着应考，好好把考试这关过了，并提醒说，四门不及将要受到勒令退学的处罚。 ??我已经把考试那事抛之脑后，根本无法恋考。但为了表示对依芸数日的悉心照顾的感谢，只好顺从地应允好好考试的。 ??第一天考的是社交礼仪，开卷。我一直认为这种方式是考查学生的翻书速度而不是知识，虽然说这种无聊的课程没有一点知识可言。社交礼仪，简单的说就是教人怎样穿衣行路说话做事，而这些事对于我们将过20岁的大学生来说还需要学的话，那我相信，我们过去二十岁都他妈的裸体过来的。明摆的事，这种课放到幼儿园还差不多，放到大学，纯粹是对大学生智商的怀疑。 ??我平时小说看的多，翻书速度比小N跟女孩翻脸还快，二十五分钟就把一张应该浪费两个小时的试卷涂完。在我交卷时，两个岁数加起来比美国历史还大老头子却不让我交，说按学校规定，半小时前不准交卷。于是我又回到座位，用黑色笔把蓝色的笔迹重涂一遍，十分钟后我再次交卷，又遭拒绝，理由是，短暂的三十五分钟不可能把需要答两个小时的试卷全部答对，建议我认真地检查一遍。 ??可我不稀罕他们的建议，于是反问，学校规定试卷应该全部答对吗？ ??一个老头子说，没有，但作为一个优秀的学生，应该明白这一点。 ??我说，我不是一个优秀的学生，所以我不明白，我现在只明白，我要交卷。 ??另一个老头子用极为不満的目光鄙视我，那目光泾渭分明地告诉我，我是一个不可药救的社会渣滓，拖社会主义后脚的败类。 ??败类就败类吧，我把试卷扔到讲台上，拂袖离去。 ??第二、三天没有考试，因为这两天考的科目已经用论文的形式考完了。这两天，有些复习好的同学用来巩固复习的成果，力求更好，通常这些人都是优秀的学生；另外一此没有复习好的同学用来开始复习将要考试到的内容，力求过关，这些人是还可以的学生；还有另外一些人，他们虽然没有复习好，但却撒手不干，放任自流，通常这些人是比较差劲的学生。我就是比较差劲的学生中的一个，这两天全部我耗在网吧时乐不思蜀。 ??也很奇怪，任何事情，只要一分三六九等，我准在最低一等。记得小时候老爸教训我经常这样告诉我，人分为三等，一等人用眼教，二等人用嘴教，三等人用棍教，你小子就是三等人，不用大棍我教不好你。说完就用大棍抽我。 ??第四天考法律基础，也是考学生的翻书速度。我翻的速度仍然遥遥领先，第一个交卷。 ??第五天没有考试，原因和第二、三天雷同。我又在网吧里做了一次三等人。 ??第六天考马克思主义哲学，考试前我没有复习，利用高中残缺的记忆作答。许多答案明明很简单，以前背的滚瓜烂熟，可真正拉出来作答时，却屡屡不成，仿佛通过望远镜看到的事物，看似近在眼前，但伸手一抓，才知道远在天边。只把选择题胡乱填写凑齐，简答题多数空着只字未写，作答的几个都是借用邓小平理论冒充马克思的结果，因为《邓小平理论》大一背过，记忆虽然算不上犹新，至少也历历在目，而马克思却远在天边，接触不到。 ??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考是英语，作为压轴科目，足见学校对其重视。这门课是我最害怕的，也是最拿不准的，如果考好的话，可能答满分，若不好的话，当然不及格，心里没底。越是这样越不容易过关，所以大一，我就栽在这上面一次。 ??进考场时，我发现有一个家伙正趴在位子上双手托腮作沉思状。他作沉思没有错，错就错在他趴的位子是我的。我踱到他身旁，用写满“哥们你坐错了座”的双目凝视他，希望他能尽快知趣地离开，免得我动体形语言伤了校友的和气。但遗憾的是，他依旧我行我素嵬然不动。 ??我转而一想，不会是我自个儿搞错了吧，于是抽出准考证核对，最后发现没错，我的准考证是030913192422，与座位上手抄号码一一匹配。这时我发现不远的墙角和空一位座，跑过去看，那座位的号码是030913192427。想这哥们跟我一班，我怎么就没见过他的，看样子他比我还会逃课。 ??我又折回原处，拍拍那満头油腻的脏头说，哥们，这位子是我的。 ??他懒洋洋的像只冬眼苏醒后的蛇，翘翘脑袋说，搞错了吧同学。 ??我说，搞错的是你，――认真看看你的号。 ??他展开钱夹从一叠卡中搞了半天抽出准考证，轻悄悄瞥一眼说，拍拍用不容置疑桌子说，就是我的，喏，不信你看。 ??我接过准考证，心里暗叫错得千万不要是我，因为此时考场安静的像坟墓，先前的骚动现在全部变成锐利的目光朝我们这望。 ??我细心地核对证件，力求窥出破绽。结果收硕甚丰，那破绽如我愿地隐隐约约地出现。我得意地扬扬他的证件说，哥们，搞什么搞，――我指了指墙角处的空位――你的位在那！ ??他这才仔细起来，又窥证件，然后大惊，这才发现他的错，然后大骂抄号者把2抄成7。 ??那2的确很像7，左提勾轻轻一掠，像平静的湖面上飘浮薄薄的羽毛，不用心窥探，极难发现。 ??他整理好物品，然后很傻帽地欲携桌而去，用力地搬挪。不料桌子发扬他刚才沉思的风格，嵬然不动。 ??我很失望地指指桌脚，他低头望去，才发现桌子与地板是固定的。 ??我开玩笑说，要不你把桌盖启下来带走。 ??不料他真的再一次傻帽无比地用力掀桌盖。我当场被倾倒，想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傻帽，真新鲜。 ??桌子被掀的吱呀作响，欲脱桌体而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想桌子要是用胶粘合的，真的能被他掀去。 ??他掀了半天，终觉无用，绝望地携物品愤愤然离去。 ??我安心地做下，不料发现桌面黑乎乎的一大片，定睛细看，大惊，黑乎乎的东西居然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我一下子明白那哥们怎么那么卖命地掀桌盖了。 ??我顿觉此人下流无比，阴险万分，并且恬不知耻，要作弊也得大大方方不卑不亢地作，盗亦有道嘛，像这种靠耍小伎俩的方法，我只能用45度的余光去鄙视。 ??我刚想把英文答案用水擦掉，但转而一想，这年头还什么盗有亦道，能及格即可。刚好我正愁英语能否及格，现在可好了，答案近在眼前，细说起来，还得感谢那小子。不禁回头瞅瞅那小子，发现他正埋头在桌面上奋笔疾书。 ??监考老师进来了，还是那两个老头子，我把新视野英语课本扔到后面，一个老头想找我麻烦似的非让我把课本送到讲台上。我问放在后面怎么了。他说有些学生会作弊。我说离这么远，就是想作弊也够不着课本。他说不管怎样你就得把课本送到讲台，要不就按作弊处理。总之，搞得颇为不快。最后我胳膊拧不过他老腿，把课本扔到讲台，他又白眼翻我半天，因为课本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后差点砸中他昏花的老眼。 ??为了预防节外生枝，我用一张24开的大白纸把答案覆盖住，那个差点被我砸到的老头子蹒跚到我桌侧，止住脚步，掀开白纸。我鄙视地瞅他，想你那又花又近视的老眼不会像群众的眼睛那么雪亮。 ??不料我刚鄙视过，他徐徐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以备及用的黑边放大镜――这老头子应该是个历史教授――然后俯身细窥，半晌后，他直起被岁月蹉跎的弯曲２０度的身躯，得意忘形地老眼微笑说，此地无银三百嘛，想作弊，这可不是好习惯呀同学。 ??我仰首理直气壮地争辩道，您老怎么知道我要作弊？ ??英文字母涂的满桌子都是，不是作弊做什么？ ??满桌子的英文字母就证明我要作弊了――我扬扬早晨削苹果被割破的手指说――这儿还有血迹呢，那我就杀人了？ ??你这学生怎么可以跟老师抬扛呢？ ??我只是还原事实的本来面目而已，这英文说不定可能是歌词呢。 ??歌词也不允许涂写，按规定，考试期间座位不得遗留任何物品与字迹，否则可以视为作弊，至少也有嫌疑。 ??可以视为作弊，说明还有商榷的余地，您老不可以一言断定我要作弊吧。 ??老头子见作弊这个罪名扣不下来，但又不能威信扫地，于是退一步，扔掉纪律性的话题，换个道德性的话题说，作为一个大学生，首先要体现一位大学生高尚的精神风貌，良好的道德情操，像这课桌，干干净净的多好，你看你涂的，成什么样子，难道不知道爱护公物爱护花草树木吗？――当然喽，老师没有发现你损坏花草树木，但能涂抹桌椅就说明离损坏花草树木那步也不远了，啊―― ??我没等他发完感慨，打断话说，您老看见我抹涂桌面了吗？可惜，这英文也不是我抄的。 ??另一个老头子见同伙已无技可施，遂前来支援。他可能是物理学方面的教授，学会了研究天体运动的科学家们的“大胆设想，小心求证”的工作态度，上来就给我下个大胆的断定说，他就是想作弊的，跟他说这么多没用。但遗憾的是，他只学会了前半句生疏后半句，下完断定后就没了下文，不再求证。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讲道理自以为是依仗一点点得天独厚的优势就显得高高在上进而对人厚物载道似的指指点点比比划划说三道四妄下断定的人物。我用轻蔑的语气说，您老听着，我要想作弊根本不会费尽心机用这卑鄙的小伎俩，我会抽出课本直接抄，再说了，不就一门英语吗？不及格又能怎样？我现在就让它不及格给你看看――我不考了！ ??然后我整理好证件放进背包，离开考场。外面的风很大，冰冷蚀骨。空旷的校园看不见一个背影，大家都忙于考试，我背着包，孤单地在林间穿行。 ??不知不觉走到了海边，表面上我安静地坐在海堤上，内心深处却尖锐地疼痛。迎着海风，悉听滚滚的海浪轻吻细腻的沙滩的声音， ??呜――呜――呜―― ??像苏轼笔下妇人的幽咽泣鸣。 ??当我从钱夹取出晶儿的照片，看着看着，禁不住地难过。 ?? ??

春暮秋云

55．一起回家 ??十五天后，各科成绩陆续下来。 ??我的成绩非常不幸地没有跳出意料之中，考的一塌糊涂，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马哲在意料之中，考个生硬，４２分，阅卷老师评语道：张冠李戴。社会学教程，考个半生不熟，５０分，评语：抄袭作弊。惊讶的是，社交礼仪居然不及格，得分３５，评语：字迹不清。法律基础也进不及格的行列，得分４７，评语：要点不全。然后是英语，考得最惨，直接没给打分，评语：全卷空白。另外四门有幸及格，但仿佛刚解决温饱的贫困人口，都在及格线处徘徊，体育６４，社会学原理６１，公共关系与文秘心理学６５，基础写作训练得分最高，６８。 ??九门功课五门不及格，换句话说，我将被勒令退学。 ??这件事很快不胫而走，搞得满城风雨，全校师生皆知，社会学系有一个家伙九门功课五门不及格，创建校５０年来一次性不及格科目最多的纪律。并且几个好事者在校园ＢＢＳ发贴问我当初是不是靠爹妈花钱跑关系弄进来的。我说像这样的破学校还用花钱？简直他妈的放屁！但我敲出后并没有贴进论坛，因为我突然想到，我实在没有什么资本说出这样的大话。然后选中，按下ＥＮＴＥＲ键，屏幕又复一片空白。 ??成绩下来后，我一直在躲避依芸，害怕看见她失望的表情和责备的目光，不知该怎样面对她。 ??能躲避依芸，但我却躲避不掉晶儿，每当我闭上眼睛，或者抬头遥望深邃夜空的繁星时，总能看见她绝望的样子。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难过，内心深处总是长久地苦闷。 ?? ??十二月十二日，一个很特别的日子，这天天气阴暗而苍茫，寒冷的风呼啦啦地在校园间穿梭游荡。我就像一只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的野猫，裹着黑色的风衣无所事事地在海堤上徘徊，看见游动的渔船，心生乘船逃亡的憧憬，逃亡到大海的彼岸的陌生的国度，做一个异国外乡的乞丐，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十二月十二日，上天和我开了个很大的玩笑，今天既是晶儿的生日，也是我学生生涯终结的日子，处分通知于今天上午发下来，责令我在十二月十九日之前办好离校手续离开学校。所谓的手续就是交还学生证，图书证，上机证与准考证。 ??通知发放后，家里给我打来电话，――学校每次在这种事上都会表现的很积极，会很急时地通知学生家长。打电话的是老妈，开场白老妈就用通常用来对付我爸的叨叨唠唠啰啰嗦嗦的母性的那招质问我在学校到底天天做些什么。 ??不知学校在通知爸妈时怎样描述我的。 ??我说，我做了许多的事，应该做的和不应该做的都没挑剔地做了，以后再说吧。然后听筒里传来老妈哭泣的声音。然后我听到自己的心在一滴一滴地坠血，像干枯的秋蝶那样纷纷扬扬地往下坠。 ??我不忍听到为我操碎了大半辈子心血的妈妈再为我伤心地流泪。我说妈，爸呢？良久，老妈哽咽地说，也在电话旁。然后她把电话交给了爸。老爸比老妈坚强的多，只是语气很沉重。他说，你回过来看看你走过的路，好好反醒反醒。然后是长长的凝重的叹息。 ??我坐在海堤上，观望潮起潮落，依芸打来电话，问我考完试后都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在故意躲避我。 ??我没有马上回答她的发问，握着电话思维停止运动很长时间，然后对她说，处分通知已经发下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怎样？ ??最坏的那种――勒令退学。我说。 ??她不相信似的，反问道，是真的吗？ ??我没有再回答，抬头望望海面，看到一条远去的渔船迎着冰风孤独地飘泊。 ??她哭似的说，你等着，我去找我爸。 ??我刚想阻拦，电话就断了。 ??我想对依芸说，不用了，真不用了，我不想上学了，真的已经不想再上学了。上学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想再让这个错误继续地错下去，让我过真正属于我的生活。 ??后来我还是离开了学校，无论依芸怎样求情，甚至运用了最古老最无奈最真诚的苦肉计――长跪不起，但仍没有用，因为学校不愿放掉我这种千载难逢的好典型。 ??我知道，我的离开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晶儿，对不起依芸，对不起小Ｎ，对不起佳妮，对不起所有关心怀爱护过我的亲人和朋友，对不起以前指导过我许许多多的老师，更对不起留着长长的白胡子的爷爷。但我必须离开，真的要离开。 ??当人处在幸福中时，会感动时间过的很快很快，但处在忧伤中时，会感到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无论我怎样淡淡地忧伤，时间还是在很慢很慢中过的很快很快。距离离校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很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佳妮，我随口问依芸，佳妮去哪儿？ ??依芸说，去美国了。 ??不是春节过后才去吗？ ??情况不同了，越早越好。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不知道吗？佳妮怀孕了。 ??我愣了一下，半晌后自语似的问，怎么会这样，――和小Ｎ吗？ ??佳妮说是，但小Ｎ说不是。 ??我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寝室，我问小Ｎ，事情是否如依芸所说。小Ｎ矢口否认，说肯定不是他做的。然后告诉我，他也要退学了，通知单都发下来了。勒令理由是，恶劣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学校的形象和严明的学风。 ??然后我们手拉手前往“三碗不过街”，大醉一场，庆祝殊途同归。 ??上酒菜的还是那位救过的女服务员，她看见我来显然很开心，我也装很开心的样子，并亲切地叫她一声姐，她也热情地答应了，为此还多给我们一盘价格不菲的小菜。 ??她把５厘米高的那种小酒杯刚放下，我说，姐，把这小的拿走，换个大的。 ??她笑逐颜开说，好。然后拿来两个高达１５厘米的啤酒杯，并帮我们把启开劣质白酒古猿醉。一瓶古猿醉刚好灌满啤酒杯。斟满后，小Ｎ像喝饮料似的一口气消灭掉１０厘米，也就是说一瓶古猿醉的２／３被他一口气消失掉。 ??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酒精的作用，他眼球布满血丝，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伤心欲绝地说， ??操！没想到，我第一个动情的女孩居然是这样的货色！ ??我问他，佳妮的孕是不是你搞的？说实话。 ??他挥挥手无比坚决地说，不是！绝对不是！每次我们都是在非常安全的情况下做的，他妈的肯定是被第三者搞大的，把责任全推我身上，――最毒妇人心，操！我算是明白了。 ??然后他仰头把剩下的5厘米全部倒进胃，开始动容地哭，泪水哗啦啦地往下落。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在大一时，因为一个女孩的问题，被工商管理系的群殴他都没有哭，而这次，竟为了一个伤害了他的女孩哭。 ?? ??那天我们喝的惨无人道，也英雄得很，两人消灭４瓶古猿醉，五盘小菜居然三盘没动筷子，也就是说我们基本上是在只喝酒不吃菜的频频举杯下进行的。吓得我那姐怀疑我们的排尿系统是否套着导管连接地下道，上头喝下头流。 ??小Ｎ说，没有，只有胃在那儿被折腾。然后立马想脱裤子证明他的话皆属实。遗憾的是，他欲脱的裤子被我一巴掌抽得又提上去。 ??他妈的，孬好她也是我姐，你小子放文明点！――这是我抽他的理由。 ??小Ｎ被我一巴掌抽的不但神志清楚了，而且酒劲也没了，提着空瓶扬言说，这是酒还是白开水，怎么三瓶下来还没有感觉。 ??我说，兄弟，人那叫“古猿醉”，像我们这种被抛人生边缘的家伙，连做古猿的资格也配不上，当然不醉了。 ??小Ｎ喃喃道，古猿醉，醉古猿，――小姐，再上瓶古猿醉！ ??不料那瓶古猿醉还没到，他的酒劲感在前头先到，扑通一声，卧地不起，呼呼大睡，并且势头来得还挺大，无论我怎样掐其人中捏其脸，丝毫没有动静。无奈之下我只好打电话叫几个同学把他抬回寝室扔到床上。 ??在温暖的被窝里，他不醒人世两天两夜，终于在一个繁星长满天空的夜晚苏醒，醒来后又猛生李白嗜酒后的豪迈，握起毛笔在长达８米的卫生纸上走笔游蛇１２个大字――妈妈的，十年后你们将知道什么叫遗珠之憾，哈！哈！哈！然后抛出窗外悬挂公寓楼后，并声称这是上联。 ??天明后，上联惹得万众驻足瞻仰，当然，瞻仰的队伍中不乏校校导，遂派校警前来清剿呐喊者――小Ｎ。遗憾的是，校警们无功而归，因为小Ｎ已于早上６点乘飞往西安的飞机，现在可能正在一所民办大学飘然若仙。 ??两天后，小Ｎ打来电话，劈头第一句话是，到底是他妈的民办高校，真是美女如云――像阴天的云，闭眼随便拉一个也比佳妮那妖女强百倍。然后听筒里传来一个娇里娇气的女声问道，佳妮是谁？是不是你相好的？小Ｎ说，是一个死皮懒脸要给我生孩子的女人，我不答应，于是就跑你们学校了。那女孩很天真地问，真的吗？是真的吗，那女的可真不要脸！ ??小Ｎ又问我说，那条卫生纸有没有引起手榴弹的效应。 ??我说，没有，但引起了原子弹的效应。 ??他在那边哈哈大笑得特猖狂，说，下联和横批当时我没有想出来，现在全有了，你现在告诉你，你找个时间把下联与横批一块挂到公寓楼后面，再他妈来一次万众瞻仰。 ??他刚想说下联与横批，我打断说，缺德事还是少干些吧，毕竟在这生活了一年半，没有亲情多少也有些感情，你上次挂的那玩意儿气的校长心脏病突发，差点撒手人间。 ??他笑的更欢了，然后骂我说，我怎么看你怎么一傻帽，都把你整到这份上了，还他妈的感恩戴德心存怜悯，我恨不得一个原子弹把那破学校给平了！ ??其实在我最迷茫的时候何尝不生有此念，真恨不得把地球给灭了，可那现实吗？不现实。等你清醒的时候你会发现，地球依旧旋转不止，太阳依旧发光，繁星依旧长满夜空，幸福的人依旧幸福地生活，而痛苦的人依旧在人生的边缘处痛苦挣扎。人呀，最好自己别跟自己过不去。 ??后来小Ｎ又问我，想不想上这民办学校，我可以帮你搞定入学手续，很容易的。 ??我说，不用了，最近的一段时间我不想考虑上学的事。 ??听到晶儿的名字，不知怎么的，鼻子就会酸酸的。不知晶儿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在伦敦起雾的时候找不到前行的方向？会不会被子落地有人帮给捡起？会不会仍旧一个人坐在马路旁看拖着飞驶而过的汽车拖着长长的红尾巴，站在阳台上遥望深邃的夜空缀满繁星？

春暮秋云

尾声青春年华 ??十二月十八日晚上。 ??我和前街女孩乐队的哥们姐们酣畅淋离地大醉后，乘着酒兴前往搭建好的露天舞台，因为明天我要离开学校了，乐队要为我举办告别乐队演唱会。气氛搞得极为悲壮，就像我要英勇就义似的。 ??那晚天朗气清，密密的繁星长满深邃的夜空，斑驳陆离的霓虹浓郁的像泼墨的水彩画，音乐喧嚣，雷鸣震天，张扬的青春火爆地吞噬每一个生命，颓废的年华剧烈地震撼每一颗细胞。那一夜，文化广场万人空巷。 ??演唱会在ＢＥＹＯＮＤ的《海阔天空》的中拉开序幕，然后我们又唱老狼《同桌的你》，唱任贤齐的《天涯》，唱王菲的《流星》，唱ＡＮＤＹ的《一起走过的日子》，唱许薇的《时光》，唱王杰的《一场游戏一场梦》，唱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唱周杰伦的《东风破》，唱阿杜的《天黑》，唱唐磊的《丁香花》，唱陈小春的《狠你恨》，唱刀郎的《冲动的惩罚》，唱张国荣的《千千阙歌》，唱姜育恒的《再回首》，唱黄品源的《小薇》，唱游鸿明的《下沙》，唱Ｆ４的《第一时间》，…… ??我们唱了好多好多的歌，唱得疯疯颠颠，唱得声嘶力竭，唱得子夜的钟声敲响，唱得校警不得不纷纷出洞前来驱散蜂拥的人群。 ??唱的最后一首歌是我们的原创――《青春年华》，我填得词，肥哥作的曲： ??空旷的长空雪儿纷飞／你开心地笑得像朵玫瑰／因为北国的雪儿会更真更美／看着你笑我感到无比的安慰／以至搞得身心疲惫／但我甘心情愿如此的劳累／因为我对你的爱是那么那么的深／恨老天对红尘情爱的无视无谓／残酷无情地增添多愁多悲／你的离去使我彻底崩溃／心地无所归／生活开始颓废／抬头仰望作舞的雪儿陶醉／默默流泪／青春张扬年华颓废 ?? ??第二天，我把能带走的东西装好，依芸问我需要带走的都带走了吗？我不由得笑了笑。她板着端秀的脸说，这个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我说，哭着也得走笑着也得走，有哭的能耐还不如笑。然后我又笑三笑。 ??其实只有我知道，我笑的是多么的无奈，要带走的真的能带走吗？我需要带走寝室阴晦的味道，需要带走壁镜前飘落的头发，需要带走水泥路上模糊的足迹，需要带走树荫下清晰的背影，需要带走１７层淡淡的忧伤，更需要带走坠落于海堤上苦涩的泪水，但我能带走哪样？其实，能带走的都是不需要带走的，而真正需要带走的却无论如何也带不走。 ??站在校门旁的站点等１７路公交车，我用心地望了望这座我生活了一年半的学校，我在里面寂寞或热闹地走过了一年零六个月的春秋。破旧的１５号公寓楼，颓废的图书馆，还有我去过的每一栋教学楼，抚摸过的每一棵法桐树和刺槐，我渴望把它装进脑海，然后带走。其实我是爱着这座学校的，爱它的繁华与苍凉。 ??跳上１７路车，头脑深处闪过一丝眩晕。 ??到达火车站后，闷燥的天气稍微清爽，阴霾的天空明亮而苍茫，忽然有许多纯白色的碎片从苍茫的天空往下落，是雪，这座城市的第四场雪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夹杂着微弱的海风纷纷扬扬地飘落。 ??依芸今天穿着白色的风衣，像晶儿喜欢穿的那件一样，纯白色的风衣衣袂翻飞，海藻般的黑色秀发迎风张扬地飞舞，落满雪花。我的列车终于启动了，它越走越远，依芸的身影越来越小，然后在苍茫的地下线上变成一颗白色的点，然后消失，然后不见…… ??然后我泪流满面。 ??我终于离开了烟台，离开了学校，离开了晶儿，离开了依芸，离开了小Ｎ，离开了佳妮，离开了好多好多的东西。 ??人的一生总是在不断地试图拥有，但能有几个最终占有？ ??上车前，依芸送给我一件系着红丝带玉雕护身符，上面刻满精美的花缕，她说这是她十年前随家人到埃及游玩买的护身符，已经随身携带十年了，现在送给你，太阳神会保佑你一生平安的。然后她帮我系在颈上。 ??我抚摸着护身符，望着外面飞舞的落雪，清晰地听到《青春年华》悠然的乐曲在忽高忽低地飘荡： ??空旷的长空雪儿纷飞 ??你开心地笑得像朵玫瑰 ??因为北国的雪儿会更真更美 ??看着你笑我感到无比的安慰 ??以至搞得身心疲惫 ??但我甘心情愿如此的劳累 ??因为我对你的爱是那么那么的深 ??恨老天对红尘情爱的无视无谓 ??残酷无情地增添多愁多悲 ??你的离去使我彻底崩溃 ??心地无所归 ??生活开始颓废 ??抬头仰望作舞的雪儿陶醉 ??默默流泪 ??青春张扬年华颓废 ?? ?

春暮秋云

二十岁的煞尾 －－不是后记的后记 文/赵文豪 《把青春叫醒》尘埃落定之时，我刚好二十岁，这意味着我的青年时代正纷至沓来，也意味着少年时代的一去不复返。 二十岁前的我，快乐过伤感过，坚信过彷徨过，小心翼翼过也不可一世过，更多的是愤怒过，二十岁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不知二十岁后作何状态。 石康说，处于晃晃悠悠的状态。 二十岁的我们时常提到的话题是新概念，然后是因其而起家的同龄人，他们的成功在我们小小的心田引起或多或少的波澜。羡慕，或者其它。 曾在网上邂逅一位性格十足的小女孩，ID叫紫水晶。她很喜欢看小说，尤其同龄人的青春小说。我问她喜欢哪些作者的哪些作品，不料女孩脱口而出的作者皆系于出身于新概念家族。她说新概念是一个网，笼住了同龄人中优秀的写手。我说虽然我不是新概念的，但也会写文字，写给你看，要不？女孩很高兴地说要。然后我开始煞有介事地码字。 这是我写此书的动机。 这本书写的我痛苦异常艰辛无比，二个月里就像被扔进了地获的十九层，倍受煎熬如同西西弗思的再版。基本上每天的状态是这样过的，白天课上课下码草稿，晚上去网吧通宵敲字，期间还要与无数善男信女言语欢笑作团结群众状。这样一段日子的锤炼后，长篇是码出来了，身体也跟着锲而不舍地憔悴了，眼睛西酸涩不说，我那可爱的头发也好像深秋的树叶，微风一吹飘落不断。 提到新概念，不由得想起另一个概念－－80后。 关于８０后这个概念，我感到莫名其妙。以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被帖上８０后的标签，我就会对此人仰慕不已，心想，一个幸运儿又诞生了。因为当时我把８０后这个词看的极为神圣，就差拿它跟皇后、太后比了，想影视圈的“后们”多受人追捧呀，私下认为这些８０后们也一定不简单。不禁艳羡无比。 于是我就按着网上发布的信息在地摊上索到几天８０后的书。但后来结果比较遗憾，这些书大部分是我皱着眉头看的，并且仅有很少一部分能够支撑我看完１／３的。然后我才明白８０后都是群什么样的人。这件也让我突然明白高中政治教材一幅把猪放进电视变成大象的漫画的寓意了。以后每次再听说又有人成为８０后班车的乘客了，我都不禁撇撇嘴不以为然。 我不是说８０后的乘客没有优秀的，我没有那种一棒子打死整车人的勇气与胆量。但优秀的太少，少得仿佛撒哈拉的一泓一碧湖，需要苦苦跋涉才能寻到。大部分都是浪费纸张的垃圾，命运只有一条－－等待历史的火舌焚烧！ 我有一朋友，此人性格豪迈、头脑锐利，对社会上发生的一些现象总能准确地指出其要害，一针见血，比有些专家来的还要准确无误。此人花费颇多的时间与金钱览毕现今全部流行小说后，不禁意味深长地对我感慨道，你说，这些Ｐ大的孩子哪这么多忧伤呀，啊！而且这些家伙还都是些零花钱多的足以买掉半个小夏利的富家子弟，小说附照都满脸灿烂足以温暖世界，哪这么多感时花溅泪呀！我ＴＭＤ的一农村出来的为了买他们的正版三天省吃省喝支持他们，到头来剩下的尽看他们摆忧伤了！我怎么就没这么多忧伤呀！我对此人的疑问只能还而一笑，然后无语。然后此人又警告我说，你小子不是也要操长篇吗？别忧伤，忧伤我就灭了你，－－什么风气呀现在是。 在选择基调时，我还真想过伤感一把，什么樱花伤逝时光剪影，黑云汹涌黄叶飘落之类的，因为这年头就兴时这个，仿佛少女伤春情怀。我也真着手干了。但不幸的是，写着写着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当时充斥脑海的都是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整个世界面目全非，总得一句是，－－脑子黯淡无光。因为只有怀揣着这样的境界去描述我们的人生我们的世界才能让字里行间流露伤感，才能让读者为你的文字伤心不止，顺口夸你真是个多情的孩子。 但最终我还是放弃了这样的基调，因为我觉得坚持这样做的结果是，在让读者伤心之前我可能已经为伤心而绝了。因为我写着写着就得出这么个结论－－人活着真没意思！看这样的书跟看尼采的哲学差不多，最后总会让你生出些与些雷同的感叹－－我们完了！人生完了！世界完了！我们的人生世界完了！然后意志薄弱者，跳楼。 王朔说，我越来越感到，写作是个人的事情。而石康说，一本没有读者的书，只能说是完成一半的书。我觉得石康说的较有道理，于是把这本书的初稿很正式地贴于萌芽论坛。 我本以为像我这样一文不名者的文字，贴于萌芽那种藏龙卧虎的论坛，很快就会被淹没。于是在贴出的第三天，我再次登陆并作好在众多贴子中去捞我的文字的准备时，才蓦然发现，贴子正放在论坛最显上的地方。 写完帖完网友看完，然后这个游戏就玩完。这是我最初的想法。但意外的是，游戏的后期闯入一特殊者，虽然进来的较晚，影响却大，几乎改变整个游戏的轨迹。此人便是朱朱大哥，作家兼编辑。他看中此文，央着要帮忙出版。于是我就交给他了。 出版期间经历的波波折折、坎坎坷坷是我史料未及的。我为此还潸然泪下过。首先是出版社的辗转，朱朱大哥为此一次次地跑出版社，作极力挽留，在此深为感谢；其次是书名的更换，本书原名叫《张扬的青春 颓废的年华》，系于“颓废”两字会对青少年造成负面影响，出版社要求换名，朱朱大哥帮改为现在的名字。另外，还要感谢黛心、拂晓凌乱、菲里可斯猪、孤单病毒、咖啡加醋等等一大批知名与不知名的读者的支持；感谢安子、陈萍友情支持。感谢！！！ 赵文豪 2005年4月11日于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