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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身材最好的是阿四,有一次学校里要搞模特表演,阿四成了模特队的一员,天天晚上被拉去走模特步,那段时间阿四走起路来都是昂首挺胸的,腰也不忘时时地左右晃动,就连上体育课跑长跑,阿四用的竟然也是一字步,我们背地里替阿四担心,眼睁睁地看着阿四走火入魔了,能不担心吗?那段时间,也是我和平都经历了不愉快过后不久,每当我们回到宿舍参加聊天的队伍的时候,我和平就会一人接一句地呻吟,男人-,男人-,哼,别跟我提男人。说是这么说,要真谈起了男人,我们俩是不会休息的。一天,我们都在各自奉献在校园里发现的帅哥,就听阿四在特别推荐她自认为一个很酷的男生,说是今天在校园里遇见的时候,那男的穷盯着她看,然后不停地自我陶醉道,哎,那真是个有品位的男人。我知道阿四说的是谁,是我和阿四走在一块的时候,遇见那男的的,当时,阿四就贼眉鼠眼地向我睇过眼色。众姐妹一听,都调笑道,名模嘛,走起来扭屁股,自然引人注意啦。阿四忙回击道,去去去,我看见他眼睛里在发光呢。听见阿四在春心荡漾,我忍不住要打击阿四,说道,我证明,那男的确实盯着阿四在看,因为阿四嘴边有颗米,阿四,不止是那男的,连门口看门的老伯,街上扫地的阿姨也都在盯着你看呢,我看你难得引人注目,没好意思跟你说。众人大笑,说,小林,真服了你了,这也能被你想到。阿四乱叫,小林你他妈的又用嘴巴放屁了!大家知道我吹起来就没谱,接着又问,那发光的眼睛怎么解释?我说,废话,哪副眼镜在太阳底下不发光啊?又是一阵大笑,阿四不说话了,我想我的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了,当女人在乎起一件事的时候,是经不得半点玩笑的。等大家静下来,我正儿八经地问阿四,阿四,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阿四还是不语,我想了想又说,没有就好,我宣布,明天我就去追他,追到手再甩了,看他还酷不酷。阿四这才发音,道,去你的,小林,你可不许和我抢,我先发现他的,这光荣的任务还是由我去完成吧。我们一下子全都明白了,阿四动凡心了。
别说,我们还都挺关心阿四,宿舍里就剩阿四和小英子没谈过恋爱了,我们都鼓励阿四,既然喜欢就主动出击呗,阿四说觉得不好意思,我们说,那有什么,都什么年代了,女追男多的是。还没等阿四回应,我们就开始帮阿四想怎么样吸引那男的的注意力的方法了,我说,阿四,首先,你得去买块丝巾,然后再去买瓶花露水。阿四迷惑道,买那玩意做什么呀?我接着说,你把花露水全倒在丝巾上,自己身上也抹点,然后每次遇见那男人的时候,就不停地用手拂动丝巾,或者转个圈圈,抛个媚眼什么的,嘴巴里还要不断地吆喝,客官,客官,来呀,来呀。全宿舍一阵哄笑,老大忙接道,阿四,为了你的终身幸福,我把我的抹布送你了。平也说,阿四,为了你的终身幸福,我把我去年用剩的花露水也送你了。阿四被我们气得无力回击,只好大骂,他妈的,你们这帮臭女人,就知道你们没安什么好心!我们都说,哪有哪有,男人都喜欢马叉虫的女人,要不以前的怡红院怎么会那么受欢迎?阿四道,他肯定不是那样的人。我们说,阿四你太嫩了,别看男人各个衣冠楚楚,其实内心无时无刻都骚动着呢。 阿四已经不能自拔了,有一天跑到我自习的教室来一脸兴奋地告诉我,小林,小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说,哦,你终于知道啦?早就跟你说过,我比你漂亮,就是不信。阿四拍我一下,道,说正经的呢,我找了他好几天了,他就在小白楼自习,每天都在,呵呵。我不理解地望着阿四,想了一会说,阿四,你节哀顺便吧,你已经疯了。阿四什么也没说,拉起我,就开始帮我收书了,我知道阿四什么意思,我和那男的还算认识,说过那么一两次话。 佳佳和小帅哥也在小白楼自习,佳佳和那男人是一个专业的,于是,那些日子,我和佳佳就陪着阿四帮他捣鼓和那男人的事。没和那男的同室几天,阿四就采用了最老套的办法--递纸条,出击了。佳佳帮他送完纸条那会,阿四用满手是汗的手拽着我,不停地念,小林,小林,你说会怎么样,你说会怎么样?我安慰她道,别急,也别担心,一般来说,正常的男人是不会看上你的。阿四狠狠地拧了我一下,正要开骂,就见那男人往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阿四在我耳边用近乎歇斯底里地声音叫,他来了,他来了,怎么办。我拍了拍阿四,说,别紧张,快把你的镜子拿出来理理你的猫样。那男人对我们笑笑,冲我们喊了一句,小林,陪我聊聊吧。我和阿四都挺惊讶的,阿四茫然地看着我,我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决定去弄个明白。 那男人属于耿直型,既是说话不懂得拐弯,也不懂得修饰的那种,语言像石头一样生硬,我挺难想象的,如果他真和阿四在一起,女人都蛮喜欢矫情的,要被他拿石头砸来砸去,不会觉得难受吗?我们找了间没人的教室,那男的开口道,小林,你们宿舍的那个阿四给了我一张纸条。我说哦,表示知道了。我还没看呢,他接着道,刚才在看书,所以没时间看。我没话可说,嘴巴不由自主地张着,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号男人,就觉得他也太那个了,直觉告诉我着男人是块未开化的木头。我说,那你看看呀。他这才哦了一声,掏出纸条来看个究竟。看完后,一句话不说。我想惨了,他该不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吧,灵活一点的男人,光凭女孩子给他纸条的举动,就能猜出是哪档子事了,这块木头,没药救了。只有我来开口了,我说,你觉得阿四怎么样?木头说,我以前都不认识他,所以根本不了解。我问,你们不是经常碰到吗?你单从感觉来说吧。木头好像一头雾水地说,是吗?是经常碰到吗?我怎么没印象啊?我无奈道,就今天早上也撞见过一回啊,我也在旁边,你没看见吗?而且,我们现在天天都和你同一个教室自习,就坐在你附近,你没觉察到什么吗?木头摇摇头,很是惊讶,说道,啊?你们注意我很久了吗?不好意思,我是个高度近视眼,虽然带着眼镜,但也看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我觉得好像从来没有在校道上碰见过你们嘛,我进教室唯一的目的就是读书,从没有注意过身边有谁没谁,是真的,所以你让我怎么谈阿四啊?我对她就没什么印象。我的嘴又一次张开了,心想,好嘛,阿四看上一个四大皆空的圣僧,如果她凡心不死,一往情深的话,也只好陪着这块木头去当尼姑了。见木头思想简单,我想也不必要对木头说话拐弯抹角的,我说,好吧,你什么打算吧,阿四喜欢你,你打算接受呢还是不接受?木头摇摇头说,我只好说对不起了,你跟阿四说说吧,我不大敢和她说话。我点点头说只能这样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和充满希望的阿四说。末了,我好奇地问了木头一句,我说,你是不是从来就不想男女之间的事情?我想好了,如果他回答是,我就回去和阿四说他心理和生理有问题,这样比较好交代。木头点点头说,至少现在是,因为我打算出国,所以我现在一心只想着好好读英语,别的一概不谈,要现在谈恋爱了,估计就没什么心思读书了,以后的事也可能挺麻烦的。我恍然大悟,想这也是个好理由,于是把刚才想到的理由抛掉了。 回到宿舍姐妹们都睡了,我轻轻地踮起脚往床的方向走,摸到自己的枕头了,同时也摸到了一个头,我吓坏了,紧张的都叫不出声来了。那头突然动了起来,我全身发麻,那段时间学校里正在热播《午夜凶灵》,正在我手心发凉的时候,我听见阿四压低了的嗓门道,小林,等你好久了,到阳台上去。我这才把自己的心跳恢复到普通状态,轻声骂道,我被你吓出什么毛病来你得养我一辈子。我知道阿四关心什么,理解她急切的心情,披了件外套就到阳台上去了。我觉得阿四和那木头并没有开始感情,只是被拒绝,所以最多只是自尊心受到一点伤害而已。于是,我对阿四说,阿四,他不喜欢你,好象说对你没什么印象,他说他现在不想女人的事,因为他现在在拼命地读英语,他以后想出国,还有,阿四,我觉得他不适合你,他象块木头。我在猜想,阿四会不会一哭二叫三上吊,担心凭自己的力气没办法搞定她。没想到阿四非常冷静地看着我,说,小林,我不相信,我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我是不相信我打动不了他,他是块木头,我就要做啄木鸟,一定要把他啄开。听到这番话,我突然觉得阿四好有勇气,可是一想到木头,哎。我对阿四说,阿四,我支持你,不过你是有翅膀的,是可以飞走的,天空是很广阔的。我想阿四可能需要静一静,自己先进屋去了。 不知道阿四在外面待了多久,我睁眼的时候发觉阿四还在阳台上,惊呼道,阿四,你是不是变成化石了?难道你站了一夜?阿四扭过头来笑笑说,怎么可能,早晨醒得早,就站在阳台上看风景。风景?我象征性地探头了望了一下,说道,阿四,对面可是男生宿舍耶,除了三角裤和半裸的男人还有什么更精彩的风景吗?然后悄悄地告诉众姐妹,阿四受打击了,商量着要不要哄她去看精神病医生。阿四走进屋冲着我叫,小林,你又出什么馊主意?我咧嘴笑笑,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就在那天中午,老大回到宿舍里,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说道,阿四和小林说的木头一起在食堂吃饭呢。哎呦,不好!老大大叫一声,奶奶的,为了第一时间报给你们这条新闻,我把水壶忘在下面了。说着,下楼去了。 小英子一听这消息,马上就叫开了,完了完了,这回完了,小林,我才是全天下最惨的女人,叫着扑倒在我的床上,佯装着在流泪。平问,怎么了?小英子,难道,你也要做啄木鸟?小英子带着哭腔说,我的嘴可没有阿四那么硬,我是心痛啊,你瞧瞧你们,个个都尝过男人的滋味了,我他妈的长到现在都没有男人正眼瞧过我,现在,连阿四也有男人了,你说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决定了,今晚就搬出去,不和你们一起住了,我和你们不是一条船上的。我凑到小英子面前,眯着眼睛对她不停地眨动,娇滴滴地说道,英子,你寂寞了?我来陪你如何?然后再给你一段扉侧缠绵的爱情。小英子用手把我推得远远的,继续哭叫着,你他妈的别打击我,你是指只有女人才可能看上我了?还是你这种女人,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啊?平上前来,轻抚着小英子的头说,别难过,小英子,那你看我如何?小英子用似乎很生气的语气对我们俩吼道,你们两个离我远点儿!我要自己抚平自己的伤口。平假装很泄气的样子,耷拉着头回到自己的床上,哼哼着,我哪点比不上男人啊?小英子见我还坐在床上,厉声道,你还不走?我跟你拼了!我没好气地冲小英子嚷道,你也不看看在谁的地盘上就胡乱撒野,活腻啦你?小英子这才意识到她躺在我的床上,一骨碌地爬起来,不停地重复着,哦,呵呵,我忘了,我忘了,说着要离开。我挽起两手的袖子,叉着腰说,哼,你以为你跑得了吗?我今天就要你成为我的人。说着,伸手去咯吱小英子,平也上来帮手,说道,小英子,今天有你好看的了,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我到底是哪儿比不上男人!小英子害怕的蜷缩到我床上的一角,我的床上一片混乱。正在小英子笑得连气也透不上来的时候,楼道里的喇叭声中传出阿姨卖命的叫声,606小英子,下面有男生找,606,小英子。小英子如获大赦,吊着嗓子就喊,来了来了。我和平一听有男生找小英子,止住了对她的骚扰,斜着眼睛对小英子笑,英子,春天来了。小英子穿好鞋,说道,怎么可能,你们俩少臭我了。然后又很不解地自言自语道,会是谁呢?便嗒嗒嗒地奔出了门去。我对平说,看来小英子也挺渴望爱情的。平说,废话,英子又没病。 我和平趴在阳台上伸着脖子往楼下看,想看看是谁找小英子,无奈树荫挡着,只能透过缝隙看到一点点影子,我们看见小英子出了女生宿舍的大门,一个男孩子迎上去,平比我眼尖,指着楼下道,那不是古月吗?我这才想起来,古月这段时间一见我就说,小英子呢?小林,你帮我去找他吧,我要找小英子。我每次都回答他说,你死了这条心吧,小英子不会看上你的。 我们宿舍其实是个混合宿舍,平、小花、老大、阿四是一个班,我、小英子是一个班,不过平时上课,我们两个兄弟班都在一起,所以并没有感觉出什么你我。古月是我们班的,长得还可以,也挺活泼,我组织系里的文艺活动,拉着他帮过忙,也和他一起主持过节目,总的来说,是个比较爽朗的人。古月总爱谈论起他的女朋友,说他女朋友怎么漂亮,怎么可爱,一开口就是,我女朋友如何如何,我女朋友如何如何,我们都觉得古月一定很爱他的女朋友。可是前段时间传闻,古月和他女朋友分手了,据说是他女朋友去新加坡工作,走之前说再也不回来了,提出了和古月分手。于是古月的口头禅就变成了,我女朋友把我无情地甩了。古月的哥们都说古月其实挺专情的,对他女朋友特好,始终无法放下,我们听了也替古月难受。这才没多久呢,古月就说要找小英子,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谁知竟真的找上门来了,我想,古月不是玩真的吧。 我对平说了古月前段时间一见我就找小英子的事,我说,平,如果古月真的要追小英子,你不觉得他是在找小英子填空吗?平也担心地点点头,说,哎,如果小英子顶不住,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只有希望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了。我说也是,小英子挺单纯的,希望她不会受伤害。然后又调笑道,你看看,我们俩是宿舍里最早谈恋爱的,到现在,看来就要只剩我们俩整天形影相吊了。平也笑,说,我们得保持点距离,要不会被认为有那种倾向的。我说,什么被认为,我是真的有那种倾向啊,说着要去抓平的手,平逃掉了,大叫变态。 我们对小黑倒也没有象对叶子那样同仇敌忾,因为毕竟,觉得小黑人还不错,他和平的事,也不能全怪他。小黑常问起平的状况,我们也问小黑他和那女的怎么样了,小黑总支支吾吾地避而不谈。小黑和平还是有说话的,姐妹们都说他们处理得挺好的,再见亦是朋友,不象我,爱走极端。我常申辩道,我那是爱恨分明。有一天晚上,我回宿舍取东西,见平在楼下用微波炉热东西,我过去对平招呼道,还没吃饭啊,小心你的胃。平笑笑说,不是,小黑咳嗽,我用梨和冰糖弄点糖水给他喝。我夸张地哦了一声,这时,里面的阿姨道,小林,你们这些女孩子是不是个个都笨手笨脚的?你看看平,削一个梨,皮有三四厘米厚,削完了,就剩核了。我笑着说道,阿姨,不是的,我可比平能干多了。又对平眉飞色舞地说道,要不要我再帮你拿几个梨下来?平瞥了我一眼,说,快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笑着上楼了,心里挺替小黑高兴的。 我们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小英子自从那天和古月出去后,没多久就和古月一起自习了。我忍不住还是要对小英子说,英子,你可别太认真,看清楚了再说。小英子总答,这个我当然知道,小林,你想想看,我能当真吗?万一他女朋友哪天回来找他,我不就惨了吗?你放心吧,我知道的。我想起平说的别人也没办法的说法,也不好再象老太婆一样总在小英子面前唠叨,见小英子和古月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一脸甜蜜的笑容,也就真觉得古月可能不象我想的那样了。 阿四好像每天都和木头一起吃饭,我们已经不觉得是什么新闻了,偶尔问一句,阿四,又和木头一起吃饭了?阿四就会千篇一律地回答,是啊,在饭堂碰见了,就一起吃了。我们也觉得阿四和木头就是那么回事了。一天,我在路上遇见木头,疑惑地问道,咦,怎么就你一个人啊?阿四呢?木头答,你在说什么呀,对了,你在哪个教室?我看完书去找你。我告诉木头我会在哪,木头听完后,就匆匆地走了。
我看见木头走进我自习的教室,手拉着平,走到黑板前,拿起黑板擦往黑板上拼命地砸,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听见好像有声音在叫,小林,小林。我猛地抬头,才发觉自己睡着了,桌子上流了一滩的口水,木头站在旁边,敲着我的桌子道,睡醒啦?我不好意思地用手遮了遮桌子,说道,哦,你来啦,我们走吧。到了走廊上,木头对我说,小林,我特难受。我吓一跳,从木头嘴里蹦出这句话,凿实让人觉得起鸡皮疙瘩。我说怎么了?木头说,阿四每天中午都会等我一起吃饭,如果我下课晚了,她就帮我打好饭等我一起吃,晚上帮我到教室占位置,知道我要考GRE,专门跑出去帮我买书,我这几天有点感冒,她就一天三次给我送药。听到这里,我想,阿四有潜力啊,就快赶上我的贱了。木头接着说,我特矛盾,我一边想着出国的事,一边觉得喜欢上阿四了,你说怎么办?我说,什么怎么办啊?喜欢她就告诉她啊,出国和喜欢阿四又不矛盾喽,你有什么好难受的?木头挠了挠头道,对哦,你说得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呵呵。我心想,真不愧是木头,这种话也需要找人问,呆得可以。木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径直地走了,一个招呼也不打就丢下了我,我气坏了,轻声道,要不是因为阿四,我就要变成斧头,把你这块木头砍得稀八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