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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精彩青春叛逆小说)那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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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7-31 05:27: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从小在一个偏僻的农村长大,这座村子三面环水,两条向西的泥巴路像脐带一样,维持着村子与外面的联系。春天多雨的时候,路上长期淤积着没脚的稀泥,除了雨靴与赤脚,整个村子便完全与世隔绝。呆到五月末六月初,雨水渐渐地变少,小沟里、池塘中、田垄上开始传来青蛙断断续续的叫声。戴着草帽的老人,重新骑起他那破旧的单车,扯着嗓子汗流浃背地沿路叫卖冰棍的时候,夏天便到了。 ——从我懂事时开始,夏天便以这样一种高调而贫乏的姿态闯入我的记忆。每到暑假的时候,江水暴涨,村里的男人们全都守到那条岌岌可危的堤上,开始每年与洪水例行的搏斗。而我将会被父母送往镇上的叔叔那里,那里我没有伙伴,只能日日被关在房子里看书、写作业,一直等待秋天洪水的退落。 这是我一年之中最为寂寞的时光。乡亲们的紧张与不断有人的溺水死亡也给我造成了一个刻骨铭心的印象,那就是:夏天是危险的。 十三岁的时候,我离开了这座贫穷而秀丽的村子,迁往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那里有摩天的大楼,宽广的马路,马路上川流不息的汽车,和哪怕冬天都穿得极少,薄薄的衣衫后隐现出颜色各异的乳罩与内裤的妖艳的漂亮女人。鳞次栉比的洗脚城,发廊,酒店,超市,广场,公园,棕榈构架起城市这台笨重而复杂的机器,黑压压的人群就像蚂蚁一样推动它们在时间的道路上缓慢钝重地向前行驶。那年夏天我第一次遗精,至此我对长期挂在嘴边的女人有了全新的认识,这种认识使我对夏天的记忆也因此得到完全彻底地,无可换回地改变。时至今日,一切都变得如同雨中汽车的挡风玻璃,模糊,变幻不定,散发出记忆潮湿而清冷的气息。 我的新家在市郊,那里垒砌着相貌单一毫无个性的精致的小楼,每座小楼都大门深锁,乃至我在那里生活五年之后依然一个邻居也不认识。人们都板着脸,行色匆匆,像是拉肚子急奔着上厕所的样子。在我刚来的时候,我对这一切充满好奇,有几次我很想去看看那些锁着的大门里是否住着人,但当我试图*近那些房子,回头看见路过的人疑忌的眼神的时候,便立马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回去的时候我觉得豁然开朗,并且从此再也没对此感兴趣过。   ——因为我发现自己的家门也是关着的。 我在离家不远的一所中学读初二。 那所学校正抵着市森林公园的屁股。学校正门斜对面是一个殡仪馆,高耸的烟囱长年不间断地排放着人们的灵魂,学校后面座落着市里最大的化工厂,我们便在这些五光十色的烟雾中生活。我想人间仙境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那年夏天来得特别早,五月刚开始气温便直冲三十度,整个世界像一个充满太多气的气球,又像一根扭曲的高温真空玻璃管,仿佛随时会爆炸的样子。那些细皮嫩肉的娘们则似乎比气温还要急躁,才稍微变暖一些便迫不及待地脱掉原本就很少的衣服,换上花花绿绿的很短的裙子,露出性感白皙的大腿,满大街的晃悠。空气中躁动着不安的份子,这一切都似乎召示着这个季节依然充满诱惑,危机四伏。 有一些罗嗦。不过不用担心,这个故事并不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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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27:5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次事件闹得相当大,而且惊动了校长。三个门卫有两个手臂骨折,“武大郎”鼻梁骨被打断,内伤严重,全身包裹得像一个濒临脱茧的蚕。我们有一个兄弟的头被打破了,头上缠了雪白的绷带,不过没多大问题。学校派专人调查了这件事,但最后的结果却不了了之,而且我们的医药费全部学校报销,市里的记者要采访,也被婉拒门外。 ——我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人类真的是一种很愚蠢的生物,他们用一些无比弱智的规则限制着自己。而所谓聪明的人与愚蠢的人的区别仅仅在于一个能利用这些规则而一个只能被这些规则利用。就比如先动手与后动手,只有一个字的差别,却有着本质的差异。我有出入证,而且并没有拒绝给门卫检查,手是大郎哥先动的,并且后来发展到三个人,这属于群殴学生。我所有的错误在于后来的报复,而仅仅是殴打学生一项,就够学校喝半壶的。所以为了维护学校形象,学校决定大事化小,宽大处理,即交由班主任处理,而班主任的处理结果是:停课罚站一天。 我们已经在教室外面站了快一个上午。空气中已有了比较强烈的火药的味道,微风卷起一阵阵热浪,使人头晕目眩。脚下的地板被晒得有些发烫,阳光反射过来,明晃晃地刺人眼睛。教室三组七排有一个家伙正一脸严肃的埋着头在下面看小说,桌前成山的教材成了最好的掩体,蔚为壮观。不知底细的以为应试教育害死人,实际上那家伙的抽屉里十有八九是空的,书都堆上来成了碉堡,遮挡老师视线呢。 随着电铃声尖锐的响起,紧接着桌椅挪动地噼哩啪啦的声音,下课了。“狐狸”穿着一袭很性感的无袖半透明上衣,裙裾飘飘地挪了过来,一边迈着猫步一边眼睛眯成了缝儿地说:“哟,帅哥哥,累不累啊?” “你的意思是不是想帮我们站站?你放心,我不会介意地咧”,麻雀模仿狐狸的声音回答道。 “不行啊,对不起,如果你能帮我上厕所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考虑哦”,狐狸说完捂着嘴吃吃地笑着走了过去。我们立刻起哄地嘲笑起麻雀来,麻雀望着狐狸一扭一扭的屁股,恨恨地骂道:“妈的,老子迟早奸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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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28:06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很不好意思以这样的情节开始我的故事,也许我应该多说一些光明的东西。但这不能怪我,光明总没有黑暗那样容易让人记忆深刻。人在骨子底都是很*的,那种*第一是表现在对唾手可得的事物不屑一顾而对那些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恋恋不舍。再是开着奥迪在路上总觉得没人家桑塔纳好,给他桑塔纳了又觉得还是以前那奥迪坐着舒服,两样都有了又感叹人家劳斯莱斯那玩意儿我怎么得不到,就像《渔夫与金鱼》中老头的老伴那样自私而贪婪,欲望无止境。每个人都在刻意显示与别人的不同,他们为这些不同沾沾自喜并且自我感觉良好,就像好容易凑钱买了个诺基亚3310觉得很了不起拿着到处现的乞丐那样幼稚而可笑。这种心态也体现在了我所讲的这个故事上,我总是想说一些别人没有经历过的与众不同的完全属于我自己的事情,可我发现自己经历过的那些温暖与阳光别人同样沐浴过,因此我只能捡那些相对新鲜地说,而悲哀的是那些稍微新鲜点的玩意儿全部都是灰暗的,甚至有一些下流和肮脏。这让我很为难,就像驮着主人的劣马在狭窄的轨道上行走,跌跌撞撞,小心翼翼,捉襟见肘。 我想我应该高尚一点。 “猪”的本名叫方成,这个绰号降临到方成的头上着实有些冤枉。因为猪并不胖,也不贪吃,脏、懒或笨,相反他是我们之中成绩最为优异的人之一。有时我一直想不通像那些天天闷着头学习连开个元旦晚会都捧着本书看的女生怎么每次考出来都哭得不行而像这种没搞过什么学习成天无所事事的人每次考试都能在班上名列前茅。他的打架成绩和学习成绩一样优异,这种辉煌能让嗜架成癖的麻雀汗颜——他初一时就用刀捅死过人。但因为是群架,乱作一团,谁也不知道是谁捅的,再说跟当时那群社会上的流氓混混站一起比起来他简直小得就像他们中间哪个人的孩子,所以民警追究起来也无从下手。他说当时他紧张死了,那年他才十一岁。猪看上去很文静,甚至有些柔弱,平日戴银边眼镜一幅。肤色洁白,说话慢条斯理,语调轻柔,一标准小白脸模样。然而一旦打起架或发起怒来则声如暴雷,面无表情,无所顾忌,两眼放出让人颤栗的泛绿的光。他出手十分冷静凶狠,并且中间不说一句话,不像麻雀那样雷声大雨点小,打一拳中间可以跟人对骂上半个小时,并且每出击一次都要发出至少比那次出击力量大十倍的杀猪般的尖叫声,有一段时间我们简直不堪折磨,麻雀说这是一种战术,能让人心理崩溃。我说你妈别人没崩溃我们就先崩溃了。麻雀这名字倒是名副其实,这厮精灵瘦小,灵活无比,论起玩来那是一个神,电脑游戏没他不会的,除了CS他搞不过猪外,其它游戏他几乎都可以当我们师傅。他街舞跳得很好,而且唱得一手好歌,旱冰更是溜得出神入化,当然他的学习成绩也是出神入化,英语能考出三分这么稀奇古怪的分数来,倒数第一的位置长年无人撼动。 他的声音很特别,像卡车气压不足时发出的汽笛(猪说像他放屁的声音),喑哑低沉,麻雀自己管那叫磁性。他对这种磁性很是自豪,所以废话奇多,上课和自习时间因讲小话或开小差被抓的次数不计其数,一旦被捕立马装出一副深刻反省痛改前非可怜巴巴的样子,甚至还能挤出几滴眼泪来,放回座位便如大鲨归海般涛声依旧,检讨书的厚度估计跟《红楼梦》有得一拼,搞得班主任头疼无比。从我认识他起他的嘴巴就没有闭过,哪怕睡觉时也是,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型,涎水横溢,我和猪对此进行过专门研究,一致认为那印证了物理学惯性的作用。 我们三人刚进校时正巧坐在一起,并且一见如故,或者说臭味相投。见面不到五分钟麻雀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边洗牌边说不如我们来斗地主吧,结果第一把未完就被班主任活捉,然后被驱逐出教室。这种共患难让我们迅速成了很好的朋友。那时我爱写些诗,一天不幸被麻雀看到,我以为要被他嘲笑了,没想到他看完后居然认真的提出了很多意见,而这些正是我自己以前未曾注意到的,有些见解甚至相当独到。豁然开朗之余让我对麻雀的了解又深了一层,也迷糊了一层,有时我自己也说不清麻雀是一个怎样的人,或许人都是这样的,性格错综复杂,包含很多的层面,别人的了解都有如盲人摸象般片面,而你自己,更是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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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28: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不知为什么,我对那年夏天的到来感到无比惶恐。这种惶恐至今让我记忆犹新。犹如一个死刑犯在刑场上挣逃时等待身后枪声的响起,却居然没有响起一样,有一些绝望,一些伤感,还有一丝绕幸。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毫无预兆毫无理由的,或者都有只是我们不曾在意。就像当时的气温一样。你不知道他妈的为什么会高得那么离谱,就是连那些科学家也不知道。电视里报道说是有史以来同期气温最高的一年。太阳像一个火球似的,光线甚至都快变成了紫色。街头的棕榈树橡椿树均耷拉着头,灰尘就像炼钢炉里溅出的钢花一般炙人皮肤,满世界都是空调旋转的声音,人们都不敢出门,大街上行人稀少。此时中考已经完毕,初一的人也早已经放暑假,只有我们进入为期一个月的暑期补课时间。 这种气温对我和猪这种怕热的人来说无异于炼狱。教室里没有空调,甚至连风扇也没有,八十多号人挤在里面,一动就热汗滚滚,喝点水更是不得了,身体像个莲蓬头往外浇。老师也懒得讲课,进门就是一句“自习”然后回办公室吹风去了。那时我们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多的勇气和精力,在每天下午课后与晚自习前的那段时间居然都会跑出去踢场球。一说踢球最兴奋的就是麻雀,此人球技奇差,踢个球像捉耗子,却偏偏酷爱盘带,只要你不催促他可以一个人包揽本方四分之三的控球时间,并且撞人总是无法避免,明明是他撞别人但由于身体条件原因,每次倒的总是他,并且一倒之后就立刻爬起来说别人犯规要开任意球,因此搞得争执颇多。后来大家熟悉后了解了他脚法,那等于是将球传给别人,所以也就不跟他计较。我们踢完球后热得不行,而且一般也没有了洗澡吃饭的时间,只能浑身酸臭地汗津津的跑教室上课,搞得周围的娘们都面带憎恶地捂起鼻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心情也很是烦躁,那天我进去的时候听他们在那里哈哈大笑,这居然让我有一些惊讶。一听才知道他们在谈论女人,这是一个并不新鲜的话题。但他们说起了性,我的年龄当时在班上是最小的,这使我发现了自己的无知,很有一些气愤。天气热得也着实有些难当,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蚊虫在头顶的灯光上盘旋,时不时有飞蛾撞人头上引起一阵尖叫。我和猪将上衣用自来水浸湿了箍身上,总算感觉好了一点,晚自习下的时候,我们惊讶的发现彼此的衣服居然都干了。 收拾书桌的时候麻雀一脸诡秘地凑了过来,“哥们,今天有活动去不去?” “什么活动?”我问。 “看通宵录相去”,麻雀坏笑着拿起我的书转起来,“那种的。”他压低声音补充道。 我的血一下子就燃烧起来,拼命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多少人去,多少钱要?” “加你一起十多个,我去过了的,票很便宜,四块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去,还可以讲价。” 我夺过麻雀手中的书,放在面前的书堆上,站起来:“等等,我给家里说一下先”。 我去电话亭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说今天我去方成那搞学习,就不回来了,父亲已经睡了,声音含糊地回了句叫我们注意安全然后就挂断了。 刚从电话亭出来天上突然就下起了滂沱大雨,但这并不能浇息我们的兴奋。我们在校门口打了三部的士,浩浩荡荡的向城区驶去。外面的雨感觉越下越大,落下来“噼哩啪啦”像燃放着的潮湿的鞭炮,在昏黄的路灯的映照下,雨丝像细细的眉毛一样飞舞,汽车辗水而过,发出“哧哧”的飞溅声,店铺很多都关了门,只有酒店依然亮着强烈的日光灯。按摩院休闲城等都半掩着门,透出暧昧的阴暗的红光。发廊里一片雪亮,里面坐满了染着各色头发发型古怪的年轻人,店外的四色转筒在黑夜里显得特别醒目。整座城市静默着接受久违的雨水的沐浴。 我们坐在狭窄的车厢里,全身湿淋淋地,样子很是狼狈,大家都不说话,只有麻雀在前面吱吱喳喳的给司机带路。我的鞋子进水了,和袜子紧紧地粘在一起,一动就发出雨靴般清脆刺耳的声音。我突然有一些忧伤,因为电视里很多罪犯就是因为看了这种片子而犯罪的,自己会不会像他们一样?会不会因此而堕落下去了?越想越有一些担心,甚至涌起了想回去的念头,但这个念头立马被另一种强大的好奇心与新鲜感压了下去。麻雀指挥着司机左拐右弯,十几分钟后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小巷里停了下来,那几位司机估计怕我们抢劫,一给钱都立马加大油门开走了。 这是一处很不起眼的二层小楼,下面门面已经关了,“陈理五金”的招牌在路灯与雨水的交织下散发出一层昏黄迷蒙的不太真实的色彩。在房子的最右端有一条狭仄的楼梯,我们在麻雀地带领下轻轻地走了上去,感觉像在搞地下工作的样子。没想到二楼倒是十分的宽敞,大厅边挂着黑蓝的幕帘,幕帘前摆着一张课桌大小的木桌,一个肥硕的中年妇女坐在那里售票。我们买了票之后掀开幕帘走了进去,顿时眼睛便陷入了黑暗里。麻雀打开打火机,我们沿着这小小的火光找到了空位,依次坐了下来。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银幕上正在放映一个港片,一名不知名的演员拿着枪挟持着人质威胁着迎面追上来的警察,影片的声音开得很大,极具震憾力,我很奇怪当时在外面的时候怎么一点声音也听不见。我问麻雀那种片子什么时候开始,麻雀说一般是午夜,也就是十二点。 整个屋子里充满了一种呛人的烟熏味,让人感觉很难受。潮湿的衣服紧紧夹在身体与沙发靠背之间,感觉像伤口结的痂,我有些担心会感冒。放着的片子让人兴味索然,我有一些疲倦,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阵哄笑声惊醒,麻雀推推我说:开始了。我睡眼惺松地问刚才怎么回事。 “猫子那丫装纯,一边摆头一边在叫不看呢,那家伙一天到晚就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也不了解了解世界,今天他妈是被我硬拖来的,你瞧他那德性,手指缝张得像渔网,光捂个着眉毛鼻子,眼睛瞪得那大,哪是叫不看?虚伪得真想抽丫的。” 正说间,猫子假装悲壮地传来一句:“妈的,看就看,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伙又哄笑起来。我附和着动了一下脸,想那家伙活得也够累的。到这时我才想起自己忘了关键的事,于是勉强集中目力,往银幕上看,才抵达画面,大脑就“轰”地膨胀起来,血直往上涌,口水像喷泉一下被分泌出来又被强着咽下去,浑身感觉有火在烧,地板如火车般驶过地震动。麻雀贴着我的耳根说:“嘿嘿,精彩吧,更精彩地在你后面呢。”他捅捅我,示意我向后望,我扭过头一看,更是差点没惊得跳起来,身后的包厢里一对情侣的幕帘没拉严实,一半的身体全部露在外面,吱吱有声呻吟不绝,我终于明白刚才感觉脚下那木质地板震动的原因了。 我不敢再看下去,再这样下去我担心自己会变成石头,因为现在已经有这种趋势了。我的眼光开始向四周游离,这才发现里面的一切现在都看得很清楚,想什么时候习惯这种黑暗了的,录相厅的装饰很是简陋,有十几排座位,前几排是沙发,上面稀稀拉拉地坐着一些人,还有一些不满地向着我们这边望,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我们的笑声有些过大了。沙发后是挂着门帘的包厢,我们坐在沙发的最后一排。屋子的墙壁很脏,零落地挂着一些壁扇。好像还有一行用红漆写的字,我正想看清楚上面写的些什么,突然一个人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快跑,警察来查了!” 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碎碎(?)地声响,接着是一阵狗吠,似乎有人在上楼梯,我们顿时像沸腾地开水似地乱起来,那人道:“大家不要慌,跟我来。”他不是向门口走去,而是走进*西角落地墙壁,那里居然有一道门,门里是一条暗道,我们沿着这些楼梯走了下去,发现原来到了房子的后门。我长吁一口气,回头向上望,隐约听得见上面有人争吵的声音,心稍微地宽了宽,还没完全放下来,身后一阵手电筒刺眼的光扫了过来,“站住,不许动!”有人在后面叫。我们一愣,立刻重新搂起心脏没头苍蝇般狂奔起来,人很快就鸟兽散了。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身边只有猫子和猪,其他人不知所踪。 “怎么办?”我气喘吁吁地问猪。 “干脆、干脆去我家吧。”猪撑腰不住的用嘴呼气。他父母在长沙上班,在市中心给他留下了原单位的一间房子。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夜空中弥漫着雨后浓浓的清新的尘土的气息。 我们摸索着进了屋,由于怕吵醒邻居,猪并没有开灯,“简陋了点,猫一夜算了,”猪说。我们脱了上衣在床上躺下,床单很潮湿,散发出一股霉烂的湿气。 “不知麻雀怎么样了,”我有一些担心。 “我说了不去吧,你们硬要去。”猫埋怨道。 “你再说老子将你扔出去。”猪骂道。 我们都不说话了,眼睛愣愣地望着天花板,我觉得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那个晚上我一夜没有合眼,我猜猪也是,因为他不断在翻着身,老猫却不同,一个小时后就鼾声熏天,让人几度忍不住想用袜子将他的鼻孔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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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28:55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第二天起来阳光明媚,我们浑身酸臭忐忑不安地回到学校,刚坐下,“狐狸”就走了过来:“听说麻雀被公安局抓了,你们知道吗?” “谁说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惊得快跳出来。 “我刚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老师在里面谈什么之类的……” “那丫,被枪毙了都有可能,十有八九是强*妇女了。”我故作轻松地开起玩笑。 “但愿不是真的,”狐狸叹了口气,回到座位。 我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然,猪也意识到了。五分钟以后我们就做好了一切:昨天晚上我和方成去他家里搞学习直到深夜,我一共做了四十道数学题,五篇英语阅读理解,将《学王一拖三》从三十五页做到了四十页,之后猪先睡我后睡,中间间隔约半个小时,因为我在写一篇名字叫《那年夏天》的小说,而这篇小说,在我前些天就写了部分的。 去方成家之前我跟父亲打了电话,是经了他的同意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我老爸,嚅,这是他的手机号。 ——但这些最后并没有派上用场,原因很简单:麻雀还未待老师逼问,便将一切合盘托了出来。 学校甚至没有单独审问,就做出了判决。 麻雀和猪以前因为打群架有留校察看处分在先,罪上加罪,作劝其退学处理。我因为惹事不久,学校正好藉此泄上次之私愤,记大过一个。其他人等由警告到大小过处分不一。最轻的是老猫,仅受口头警告。同一件事能判得如此五花八门真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也充分体现了学校得马克思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方法论之深。 原来那天晚上正逢市里“扫黄打非”专项突击检查行动,百年难得出来一回的警察叔叔们昨晚倾巢而动,随行还有市电视台的记者,此事随后制作成片,在电视台黄金时间滚动播出,称“扫黄打非”取得重大成果。而我们,不幸撞在了枪口上。 当然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晚麻雀那伙无头苍蝇尽往死胡同里钻,结果被人出口一堵逮个正着,从而结束了南湖中学从建校起就没学生戴过手铐蹲号子的历史(校长言).我们从电视台的节目里看到了麻雀的英姿,尽管面部打了马赛克,我们还是准确迅速的发现了他,人群里蹲在墙角抽泣得浑身颤抖. 处分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我正在教室看书,一看见公告我便立马去麻雀所在的寝室找他(他是住读生).那家伙显然还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跟他们寝室那一帮小处男们搞泡妞知识讲座,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你们要记住了,女人都是喜欢别人夸的,哪怕别人一脸真诚似的,哦,记住,那真诚是伪装的,你们可千万别反被她骗了,叫你指缺点说实话,心底依然是希望你能夸她,这一点,尤其要注意,不然巴掌拍脸上了你还以为别人是帮你打苍蝇呢。”麻雀那样子就像外面的江湖骗士,传道授业解惑以为真理就在自己胯下似的。 “可是,我不会撒谎啊,咋办?”一个老实巴交的傻逼缩床沿边一脸为难。 “靠,那你就尽量用一些隐晦的词嘛,妈的读了回书难道全从屁眼里读进去啦,如果那女的实在看不下去你就夸她长得很抽象,抽象,知道吗?”麻雀诲人不倦道。 我感觉很好笑,一女的要真长那么丑你还会跟她那么谄媚吗? “那,假如她要继续问抽象是什么意思呢,”傻逼依然一脸困惑。 “靠,那还不好办?抽象就是感性嘛,对,就说长得感性。” “那要还问呢?” “哪有这种女的,要还问,你……你就说是个性,就夸她长得有个性。”麻雀洋洋自得。 “那……”傻逼还要问,麻雀一挥手打断他,“那那那那你妈个屁,你他妈怎么死脑筋一条,你就不会转移话题啊,比如说今天天气真好之类,这该会吧?” 寝室都笑了起来。傻逼被骂了依然很高兴,站起来拿起脸盆洗头去了,边走还边说:“教授不愧是教授,厉害。” 麻雀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一看我脸,便低下头来悄声问:“咋了?” “你还挺有心情嘛,自己去看吧,每个教室门口都有,你走红啦,哥哥。”我站起来冷冷地说。 中学时代是一个英雄崇拜的年代,叛徒是最为我们所不齿的。 麻雀的叛变无疑让我们对其充满失望。此后大家都有意疏远了麻雀。平常不再主动找他说话,喝酒也不叫他,甚至有时打架也没有。我知道麻雀很苦恼,他很想跟我们亲近,有时候甚至有些故意讨好,不,简直就是低声下气的意味。比如猪向别人借透明胶而没有,麻雀听到后会立刻跑出去回来,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对猪说:你刚才是借透明胶吗我有。然后掏出来给猪。我知道这是他刚刚买的,因为胶根本没有开封。如此等等不一而足。但这样做的效果依然不太明显,反而使别人更加鄙视他,连一些女生都不屑跟他搭讪。麻雀一点点地消瘦下来,再也没有以往那么活跃了。 其实人真的是一种很可怜的动物,他们生活在一个固定狭小的空间里。世界那么大,但真正属于个人的却很小,往往就是那么几条路,几张脸,几句相同或者类似的话语与动作。无论将他们搁到哪里,结局都是一样,他们会用一段的时间树起一张无形的网,将自己与世界的广阔隔裂开来,像作茧自缚的蚕。渺小,平凡,可悲,跟动物没有丝毫的区别。而一旦这个圈子抛弃了自己,他们就会无所适从,像一只单飞的鸟,仓惶,孤单,凄凄切切。麻雀所遭受到的正是这样一种被抛弃的过程,他的行为体现了我们所共有的脆弱。 在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不忌讳与麻雀说笑,那个人就是“狐狸”。 哦,对了,我好像还没有介绍“狐狸”的来源。很简单,远没有“麻雀”和“猪”的来源那么复杂,因为她的本名就叫胡里。我一直认为这是一个巾帼英雄,很有胆量和勇气。因为她跟麻雀说话无疑是在与狼共舞,就像是一只小羊跑到老虎身边去给它挠痒痒,而奇怪的只是这只小羊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后来想其实也没那么夸张,顶多只是被强暴罢了,还是无性命之虞的。搞不准那娘们还求之不得呢。 他们说话的套路一般是这样的: “哟,我看看,你的胸怎么又变小了?”麻雀拿腔捏调地挑起话题。 “瞧你自己那猴样,还好意思说别人,你能活到今天真是不容易,那需要多大的勇气与毅力啊。我真是崇拜死你了。昨天出门没被环卫工人抓住吧?”狐狸立刻予以反讽。 “环卫工人?”麻雀的反应有些迟钝。 “影响市容嘛,”狐狸嘿嘿一笑。 麻雀顿时面红耳赤,又不知如何反驳。于是被迫动用肢体语言,开始占狐狸便宜,狐狸则拿起书本还击。往往“啪啪”几声响后,就见麻雀痛苦不堪地捂着被打部位出不了气了。 “对不起啊,不要紧吧?我不是故意出手这么重的。”狐狸真诚关切地探身问麻雀。 “不……不要紧……”麻雀依然痛得说不出话。 “真的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很疼吗?我去给你买红花油。”狐狸站起来准备出去。 “不要紧,没事儿,不疼。”麻雀强装若无其事地说。 “不疼你在那里装什么装!真是的!” “!•#¥%*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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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29:12 | 显示全部楼层
其时我和猪也都有了女朋友,当然这个“也”字是从我们的角度来看的,麻雀并不知道。猪的女朋友我们自己班上的,叫别文谣。我们嘲笑猪说他是兔子专吃窝边草,他们的故事就像麻雀的成绩那样乏善可陈,很多年后我也想不通他们为什么在一起,就像后来他们为什么分开一样。猪说那天晚自习她向他借物理作业,伸过来的时候,猪不知怎么一时心骚就捏住了她的手,尽管这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秒钟,但就像几年后顺子的一首歌所唱的那样:我心动了。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在了一起。而我和吴颖的认识就浪漫得多,也更符合一般人的审美心理。我们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在我们第一次做爱以前我甚至连她的手都没有牵过。这个过程充分证明了在质的飞跃以前必须有量的积累的观点的缪误。我知道您会对此很感兴趣,所以我决定详细地说给你听。 她是艺术班的,每天背个画板到处晃着写生的那种。那时我对艺术充满向往,其实主要是向往他们的自由,没有我们文化生那么多的学业束缚。那段时间我常在校报及市报上发表一些散文和诗,因此也时常收到一些类似“情书”的信。那些信大都写得幼稚滥情,开始一般都极力卖弄文采,拉个屎都可以扯到青春旅途,以显示自己的追求与同别人的不同,语气虚伪得一塌糊涂。然后结尾一般都会添上诸如“我们可以做朋友吗?”之类的点晴之语,就像一个急于诱人上床的骗子在关键时候露了马脚。对于这种信我一向是不屑一顾,那些纸全被麻雀那帮懒得买手纸的家伙揩了屁股。而她的信不同,因为信纸的正面是一张画,画的是我走路的样子,形态逼真,连我稍微前倾的背都描绘了出来。信纸的背面则只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班级。 ——这让我很有好感,然而这依然没有足够吸引我回信的魅力,关键在于信里还有一张照片,而正是这张照片,让我心旌荡漾,从而立马提起了笔。在我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我们的故事就开始了(吴颖说应该是当她展开画纸的时候就开始了)。 然后我们书信来往不断,并于不久后借外出写生之名顶着烈日进行了第一次约会。 那同时也是我们人生之中和异性的“初约”,彼此都有一些紧张。那天她穿着一身白色碎花的连衣裙,脚蹬蓝白的帆布鞋,长发披肩。而我的打扮则显得有些随意,依然是阿贾克斯的足球服和足球鞋。我们上午九点在校门口见面,有点让人难为情的是她还真带了画板和颜料箱,那玩意儿不久之后就让她大汗淋漓。然后我义不容辞,接过重担,结果新鲜不到五分钟就汗如雨下,心里后悔不已。然而痛苦不仅仅在这里,更主要的在于老子还得装出像麻雀被打后般一副闲庭信步轻轻松松的样子。在森林公园爬了一段山我终于受不住了,趴下来气喘吁吁,然后我们放弃了继续上山的计划,打道回府。我们出公园门穿回东方大道,在建设路与中山路的转盘不远处吃了一顿麦当劳,然后打车回校上课。 这过程前后不到半天时间,却让我终身难忘。之后我觉得很冤枉,因为那可恶的画具除了徒增负累外根本就没有派上任何用场。那时我们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更多的还是以书信的方式进行文学与绘画的交流。这并不是高雅,只是我们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成天粘在一起的时间与机会,而且,明亮的蜡烛们随时都可能会将光明照耀到你的头顶,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流下滚烫的蜡油。 至今回想起来觉得挺悲哀的是她留给我的更多的印象依然是她的画。尤其是风景画。它们大都色彩鲜艳,热情奔放,想象奇特,并大量动用变形,解构等技巧,让画面支离破碎,撼人心魄。充满后现代主义的风格。有时候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她画的。最让人称奇的一张是她将山与湖的形态互换,使山变平,成了蓝秃秃的模样,水却被挤压得成了山的形状,水体因污染而变成了山的殷绿,以表现人对自然生态破坏的主题,颇具创意。她画好后会交给我命题和配诗,我们的配合无比默契。在那年夏天市里举办的绘画大赛里,我们合作的上面那幅作品一举夺魁。同时我们的关系也得到了迅猛发展,在信里她开始称呼我为“老公”,而我叫她“老婆”。我们在信里的交流开始提到“喜欢”两字。 随着时间的流逝,麻雀的处境也渐渐得到了改善,但猪依然没有原谅麻雀。在这种时候,我自然成为了其中的调解人。其实猪也并不是不能原谅麻雀,毕竟我们那时都处在一个容易遗忘的年龄,只是猪是一个特别倔强好强并且爱面子的人。我跟猪说麻雀想请我们喝酒陪罪,猪说想一想,然后在晚自习下的时候就随我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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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29:28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那天我们喝得都有一些醉意。散伙出来月朗星稀,我顿时觉得世界无比美好,觉得如此曼妙的时光闭着眼睛度过实在是浪费,于是立马跑出去给吴颖打了一个电话,说要去爬夜山,她估计刚完澡,声音充满水波的清脆。 “爬夜山?现在?”她很惊讶,接着“嘘”的一声,“你等我一下,我跟妈妈说一声。” 我在她家小区的铁闸门外等了很久,下来我问怎么这么迟,她说老妈不让,她撒了半天谎再撒了半天娇才磨出来的。然后她看看我,凑近我脸闻了闻,瞪大眼睛说:你喝酒了?我笑着说没有,又说只喝了一点点。自己都觉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于是就干脆的闭上了嘴。 晚上的马路总是比白天要热闹,空气中还残留着晌午的余热与汽车尾气的味道,洒水车笨重的驶过,水喷在路面溅起灰尘发出“扑扑”地声音。我们穿过人群拥挤的东方大道,看见广场的灯塔周围摆满了露天的冷饮摊和大排档,很多膘肥体壮的中年男人光着膀子在大肆地猜拳行令,喝得满脸猪肝色。我们找了一个人少一些的冷饮摊吃了一碗草莓拉丝,便向森林公园走去。 夜晚的公园是情侣的乐园,有的抱在一起切切私语,有的坐在公园凉亭的石凳上三五成群地聊天唱歌,灯影里高大的树木就像人的头发一样纤细,在风中摇曳多姿。我们一路向山顶爬去,将山下的喧嚣远远地抛在身后,直到在离山顶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找了一个干燥柔软的灌木丛坐下休息。 这个地方人迹稀少,四处都只听得不到不知是蟋蟀还是什么虫子的鸣叫,除此之外阒静无声,我们似乎可以听得到彼此的心跳。空气中传来草木独有的清新而野性的香气,高大的灌木像幢幢的人影,将我们密密地包围起来,十分的安全温暖。草尖隔着短裤挠着我的大腿,酥痒无比。 “你说,这里会……会有蛇么?”她突然说话了。 我转过头去,月光如潮水一般地泻了下来,我看见月光下她大理石般地嫩脸,和忽闪忽闪的眼睛,血突然就奔涌起来,觉得怎么也隐忍不住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一下子就扑到了她的身上。 “你……你想干……什么?”她挣扎着说,声音恐惧而颤抖。 我不理会她,开始啃她的脸,以前看电视剧,看男女主人公如痴如醉的样子,我以为女人的脸会是甜的,像糖那样,可我亲到的是一脸咸湿湿的汗水。感觉一阵恶心。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始亲她的嘴,我想那该会是甜的了吧,我的舌头碰到了她的牙齿,然后一个冰凉湿滑的像蛇一样的东西与我的舌头交织在一起,满嘴都是唾沫的味道,让人兴味索然,想一定是被电视剧里那些可恶的家伙给骗了。这让我很是羞恼。于是转而开始解她的衣服,她挣扎,但拗不过我,然后就不动了。 “你爱我吗?”她含混不清地问。 “爱。”我说。我的动作粗野而笨重,怎么也解不开她的内衣,因为我找遍了也没有发现哪里有扣子或者拉链,我有一些着急,而她的手居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帮助了我。一对雪白的乳房突然就蹦了出来,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像是突然跌进了深渊里,又像是在珠穆朗玛的高峰,呼吸急促而困难。我们就像挂在悬崖峭壁的藤条,又像匍匐在牛背上的虱子,在浪花里上下翻腾,不断地颠簸,冲撞,眩晕,然后突然像钢丝一般地被抛了起来,电花呼地一闪,我们慢慢地沉了下去,像两条干涸在沙滩的鱼。 我疲惫而满足的停了下来,将头埋在她的胸前。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脸,摸到了一脸泪水。接着耳边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怎么了?”我问。 “疼。”她说。 我的手向下摸了下去,感觉手上沾了一些液体,凑眼前一看,是殷红的血,一闻,果然是浓烈的血腥气没错。 “你真该死!记住了,以后一定要对我好。”她拍打着我的背声音哽咽地说。 夜渐渐地深了下去,月亮像轮盘一下格外清晰。我们就这样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觉得天都快亮了,才依依不舍的爬起来。出公园门才知道已是凌晨三点,吴颖家的小区早已锁了门,她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今晚去姥姥家睡就不回来了,然后我送她去她姥姥那里,她姥姥住着那种很老的红砖黑顶的旧楼房。我送她到了巷口,走了几步,她突然又跑回来,搂住我轻轻地亲一下我的脸,然后转身飞快地奔走了。我独自回来的时候,感觉有一种柳絮扑面的温暖。我一直找不到一个怎样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俗一些,也许可以用“心醉”。这使我的步伐变得格外的轻松,心中充满了一种英雄的情怀,感觉这个女人是我的,我会爱她一辈子,绝不会允许有人欺负她,包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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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29:44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到家我慑手慑脚的打开门,结果不慎踢倒了客厅的长脚凳,依然吵醒了老爸,或者他根本就没有睡,然后追问我何以披星戴月的理由,再然后还未待我开口便将我提起来暴打了一顿。 猪在回家的路上睡着,在街旁躺了一夜,身上被蚊子咬得胖了一圈;麻雀则仗着酒兴横闯校门,武大郎一看顿时觉得机会难得,立马拨打内线110,结果被关进了学校的政教处。 ——当然关于猪和麻雀我是在第二天才知道的。刚得到消息不久,我们就在早自习朗朗的读书声中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昨晚你们干什么去了?” 我和猪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回家了。” “回家之前呢?” “上课。” “还不老实!”班主任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麻雀都说了,你们还在那装,看你们装到什么时候!你们还想不想读书?” 我们交待完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猪恨恨地说:“那*人,又出卖我们了,这次饶不了他!” 但是一整个上午我们都没有见到麻雀的影子,下午麻雀终于姗姗而至。 “你还真行,昨晚你怎么说的?”猪一看见他立马冲上去揪住他衣领,吼道。 “怎么了?”麻雀很惊讶的样子。 “你还装?你硬要我翻脸是不是?”猪的眼睛红得都快燃烧起来。 我按住猪,把事情跟麻雀说了一遍,没想到还没说完麻雀就跳了起来:“他娘的,你们被那狗日的班主任给蒙了!老子敢对天发誓自己什么都没有说。我在政教处一直装睡到现在,瞅着没人就一个人溜回来了。”麻雀的声音都变了。 我们顿时恍然大悟。猪捶足顿胸后悔不已。我们倒回自己的座位上,连狐狸和别文谣关切的询问都懒得回应。像死囚等待法官庄严的判决。 果不其然,三天之后我们就看到了宣判书,这估计是有史以来学校办事效率最高的一次。猪和麻雀被强制退学,我被留校察看半年。 通知下来的时候麻雀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边哭边说自己还是很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这种表情让我觉得无比滑稽,我差点就笑出了声,头*着墙壁想笑得虚弱无比,喘着气久久地说不出一句话。而猪则始终冷着脸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五天后麻雀搬出了学校。我们帮着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才几天时间,麻雀以前干干净净的脸上就长出了很多青青的胡子。走出校门的时候一个家伙频频回头观赏,猪冲上去就要打他,那人一看来者不善立马撒着腿跑了,看见那人的样子我觉得很熟悉,我记起似乎我们也有过那样的时候,只是这种日子好像过了好远,都尘封很久了的样子,在记忆里。 麻雀上车的时候跟我说:“不要再玩了,好好读书,像我这样就迟了。” 这句话麻雀以往说过无数次,那是他学班主任训他的腔调说的,我们跟着笑过很多次,这一次依然没有例外,我笑着说麻雀你现在很像一个男人。 麻雀笑着说你丫这德性就是改不了,好自为之吧,以后常联系。 送走麻雀我觉得很失落,我不知道自己在失落着什么,我感觉麻雀带走了自己的很多东西,而我记不起那些东西自己以前放在哪个角落。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在等待着什么,可是我不知道我所等待的人他在哪里,是否已经错过了。走在校园里的时候,我感觉头重脚轻,浑身轻飘飘地,像在飞,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我问猪有什么打算,他说他准备去长沙,他父母已经在那里给他准备好了一切,那是一所收费昂贵的私立学校,他将在那里度过剩下的一年,并且和我们同时异地的参加中考。 “到时我们再比一比哦。”他说。我说你走了那瑶怎么办,他说别提她了,早分了,处分才下来他们就分了。 我一听感到头皮发凉,告别猪我立刻去画室找吴颖,他们告诉我说不在,我问她干什么去了,他说听说他们全家都搬去了广州,我问什么时候,他说前天,正是麻雀走的那一天。我不甘心,我一个教室一个教室的问,甚至找遍了每一个阴暗的楼道口,我的内心很平静,我曾经拥有辉煌,我想起《老人与海》中老人与鲨鱼捕斗的场景,来与去不就是两条凶狠的鲨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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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30:01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不久以后我就收到了麻雀的信,信中说他现在很好,正准备去深圳打工。他跟他父亲说他不想读书了,他父亲把他打了一顿,但终究拗不过他。他说现在一切都好了,最后他告诉我一个秘密,说不要对别人说,他其实是很喜欢狐狸的。那时候夏天已经快要走进尾声,它正像一个陷入沼泽的巨兽,又像是诺曼底登陆后的纳粹,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挣扎。我的汗浸湿了手里的信纸。 我没有机会告诉麻雀他父亲来过我们学校,并且找到了我,这是一个矮小结实老实巴交的农民,皮肤因为长期受风雨的磨砺而显得黝黑、干燥、皴裂,他的形容枯槁,神情憔悴,眼神里流溢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哀伤。而狐狸,是他走后哭得最伤心的一个,那天在路边围观的人群站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我费了不知道多大劲才将她拖回去。 而猪和吴颖从走之后就音信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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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31 05:30:21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时至今日我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的变化。这种变化让我自己想起来都忍不住有一些吃惊,我在人前塑造了一个清楚的形象,为了这个形象我付出了很多表情与情绪。我开始变得很软弱,对什么事都抱着一种息事宁人的态度,甚至不惜委屈求全。从吴颖不辞而别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再相信爱情,我认为那是一种虚幻的,脆弱的,像烟花那样美丽而飘渺的东西。我看见身边很多的人因为友情相识相知而爱情最后让他们形同陌路。我只相信性,尽管后来的很多女人都不能带给我那天晚上在灌木丛里吴颖带给我的那种感觉,但我相信起码她们都是真实的,一种体位,一个动作,一声呻吟,都是人类作为物种最真实最本质的反应,这种快感不会像某些誓言那样欺骗你,没有夸张,没有矫饰,没有雕琢,它抛弃了一切的爱恨情仇,使你能在简单的物理动作里获得最单纯最大限度的满足。 这使我在以后接受了很多女人的肉体,却拒绝了她们捧上来的心。 然而,无可否认这是一种值得批判的低俗的爱情观。对此我感到苦恼,却无能为力。就像在故事开始的时候我说我要高尚一点,现在看来又不得食言。我们都被捏在命运的手里,我们都无法背叛我们自己,背叛我们内心最为真实的欲望。人长大成熟的过程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学会如何掩饰与压抑的过程,就像很小的时候你看见别人孩子手里的糖会毫无顾忌地要甚至会抢,但长大后你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只会看一眼然后咽着口水走开或者找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去占有。这么说来我似乎依然不太成熟。其实说实话直到今天我也弄不清楚那个夏天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多的故事,会有生命中那么重要的人同时到来和离去,也许我们都喜欢喜剧,但现实却逼迫我不得不以这样草率而仓促的结局结束我的故事,结束那场刻骨铭心的初恋,结束那个永不再来的夏天。 暑期补课结束之后我随父亲回了一趟老家,发现原来生机勃勃的村庄早已变成了一座林场,那里栽满了迎风摇曳茁壮成长的意杨。我走在落叶缤纷的树林里,居然感受到了秋天的凉意。在路过自己以前的家所在的地方的时候我遇见了小时候那个卖冰棍的老头,他比以前又老了一些,箍着红袖儿顶着草帽在林场里巡逻,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并没有认出我。 “你干什么的?别折那些小树苗啊。” 他告诫我说。 那年夏天还有一件刻骨铭心的事是我,麻雀,猪三个人在“丰华园”歌舞厅里蹦的。我们都是第一次进去,心里害怕得要死,但都装出一副来过很多次的样子。我们在柜台花了十五块钱买了三瓶啤酒,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开各种低级的玩笑,拼命喝酒,大声干笑,想以此掩饰自己内心的胆怯。十一点刚到,震耳的音乐就响了起来,疯狂的节奏像雪白的处份通知书一样敲击着我们的心灵,又像火扔进了蚁群般慌乱,在刺耳的音乐轰炸里,舞池的人们开始疯狂的扭动,强烈的白灯闪电般晃得人睁不开眼,舞池的竹簧被踩得震天价响。气温一下子就仿佛升高了很多倍,我们的汗沿着脸不断地往下流淌,衣服瞬间就湿透了。 “去跳吧,再不跳就没有时间了。”麻雀说。 我们三人牵着手小心翼翼的走进舞池,然后立刻就被拥挤的人群挤散了。台上领舞的女孩脱得只剩下一个乳罩和一条内裤,挥舞着荧光棒摆着各种极具诱惑的动作,引起下面人群一阵疯狂地尖叫,一个个动作与表情都在强光里定格,明亮,黑暗,明亮,黑暗……一闪一闪,像一组组高速连拍的照片。麻雀的脸在人影里时隐时现,忽喜忽悲。 “小腿好痛!”我咪起眼睛找到麻雀,他正噘着屁股高抬腿随着节奏一边翘一边神经质地摆着头。 “你说……什么?”麻雀捂着耳朵大声喊问我。一阵刺耳的口哨传了过来,麻雀的声音瞬间便淹没在了声潮里。 “天气……太热了!”我揪住麻雀的耳朵大声叫。 “不要紧,马上就会过去的!”麻雀吼着回答道,趁机一把扯住了猪的耳朵。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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