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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7-31 05:2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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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第二天起来阳光明媚,我们浑身酸臭忐忑不安地回到学校,刚坐下,“狐狸”就走了过来:“听说麻雀被公安局抓了,你们知道吗?”
“谁说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惊得快跳出来。
“我刚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老师在里面谈什么之类的……”
“那丫,被枪毙了都有可能,十有八九是强*妇女了。”我故作轻松地开起玩笑。
“但愿不是真的,”狐狸叹了口气,回到座位。
我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然,猪也意识到了。五分钟以后我们就做好了一切:昨天晚上我和方成去他家里搞学习直到深夜,我一共做了四十道数学题,五篇英语阅读理解,将《学王一拖三》从三十五页做到了四十页,之后猪先睡我后睡,中间间隔约半个小时,因为我在写一篇名字叫《那年夏天》的小说,而这篇小说,在我前些天就写了部分的。
去方成家之前我跟父亲打了电话,是经了他的同意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我老爸,嚅,这是他的手机号。
——但这些最后并没有派上用场,原因很简单:麻雀还未待老师逼问,便将一切合盘托了出来。
学校甚至没有单独审问,就做出了判决。
麻雀和猪以前因为打群架有留校察看处分在先,罪上加罪,作劝其退学处理。我因为惹事不久,学校正好藉此泄上次之私愤,记大过一个。其他人等由警告到大小过处分不一。最轻的是老猫,仅受口头警告。同一件事能判得如此五花八门真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也充分体现了学校得马克思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方法论之深。
原来那天晚上正逢市里“扫黄打非”专项突击检查行动,百年难得出来一回的警察叔叔们昨晚倾巢而动,随行还有市电视台的记者,此事随后制作成片,在电视台黄金时间滚动播出,称“扫黄打非”取得重大成果。而我们,不幸撞在了枪口上。
当然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晚麻雀那伙无头苍蝇尽往死胡同里钻,结果被人出口一堵逮个正着,从而结束了南湖中学从建校起就没学生戴过手铐蹲号子的历史(校长言).我们从电视台的节目里看到了麻雀的英姿,尽管面部打了马赛克,我们还是准确迅速的发现了他,人群里蹲在墙角抽泣得浑身颤抖.
处分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我正在教室看书,一看见公告我便立马去麻雀所在的寝室找他(他是住读生).那家伙显然还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跟他们寝室那一帮小处男们搞泡妞知识讲座,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你们要记住了,女人都是喜欢别人夸的,哪怕别人一脸真诚似的,哦,记住,那真诚是伪装的,你们可千万别反被她骗了,叫你指缺点说实话,心底依然是希望你能夸她,这一点,尤其要注意,不然巴掌拍脸上了你还以为别人是帮你打苍蝇呢。”麻雀那样子就像外面的江湖骗士,传道授业解惑以为真理就在自己胯下似的。
“可是,我不会撒谎啊,咋办?”一个老实巴交的傻逼缩床沿边一脸为难。
“靠,那你就尽量用一些隐晦的词嘛,妈的读了回书难道全从屁眼里读进去啦,如果那女的实在看不下去你就夸她长得很抽象,抽象,知道吗?”麻雀诲人不倦道。
我感觉很好笑,一女的要真长那么丑你还会跟她那么谄媚吗?
“那,假如她要继续问抽象是什么意思呢,”傻逼依然一脸困惑。
“靠,那还不好办?抽象就是感性嘛,对,就说长得感性。”
“那要还问呢?”
“哪有这种女的,要还问,你……你就说是个性,就夸她长得有个性。”麻雀洋洋自得。
“那……”傻逼还要问,麻雀一挥手打断他,“那那那那你妈个屁,你他妈怎么死脑筋一条,你就不会转移话题啊,比如说今天天气真好之类,这该会吧?”
寝室都笑了起来。傻逼被骂了依然很高兴,站起来拿起脸盆洗头去了,边走还边说:“教授不愧是教授,厉害。”
麻雀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一看我脸,便低下头来悄声问:“咋了?”
“你还挺有心情嘛,自己去看吧,每个教室门口都有,你走红啦,哥哥。”我站起来冷冷地说。
中学时代是一个英雄崇拜的年代,叛徒是最为我们所不齿的。 麻雀的叛变无疑让我们对其充满失望。此后大家都有意疏远了麻雀。平常不再主动找他说话,喝酒也不叫他,甚至有时打架也没有。我知道麻雀很苦恼,他很想跟我们亲近,有时候甚至有些故意讨好,不,简直就是低声下气的意味。比如猪向别人借透明胶而没有,麻雀听到后会立刻跑出去回来,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对猪说:你刚才是借透明胶吗我有。然后掏出来给猪。我知道这是他刚刚买的,因为胶根本没有开封。如此等等不一而足。但这样做的效果依然不太明显,反而使别人更加鄙视他,连一些女生都不屑跟他搭讪。麻雀一点点地消瘦下来,再也没有以往那么活跃了。
其实人真的是一种很可怜的动物,他们生活在一个固定狭小的空间里。世界那么大,但真正属于个人的却很小,往往就是那么几条路,几张脸,几句相同或者类似的话语与动作。无论将他们搁到哪里,结局都是一样,他们会用一段的时间树起一张无形的网,将自己与世界的广阔隔裂开来,像作茧自缚的蚕。渺小,平凡,可悲,跟动物没有丝毫的区别。而一旦这个圈子抛弃了自己,他们就会无所适从,像一只单飞的鸟,仓惶,孤单,凄凄切切。麻雀所遭受到的正是这样一种被抛弃的过程,他的行为体现了我们所共有的脆弱。
在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不忌讳与麻雀说笑,那个人就是“狐狸”。
哦,对了,我好像还没有介绍“狐狸”的来源。很简单,远没有“麻雀”和“猪”的来源那么复杂,因为她的本名就叫胡里。我一直认为这是一个巾帼英雄,很有胆量和勇气。因为她跟麻雀说话无疑是在与狼共舞,就像是一只小羊跑到老虎身边去给它挠痒痒,而奇怪的只是这只小羊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后来想其实也没那么夸张,顶多只是被强暴罢了,还是无性命之虞的。搞不准那娘们还求之不得呢。
他们说话的套路一般是这样的:
“哟,我看看,你的胸怎么又变小了?”麻雀拿腔捏调地挑起话题。
“瞧你自己那猴样,还好意思说别人,你能活到今天真是不容易,那需要多大的勇气与毅力啊。我真是崇拜死你了。昨天出门没被环卫工人抓住吧?”狐狸立刻予以反讽。
“环卫工人?”麻雀的反应有些迟钝。
“影响市容嘛,”狐狸嘿嘿一笑。
麻雀顿时面红耳赤,又不知如何反驳。于是被迫动用肢体语言,开始占狐狸便宜,狐狸则拿起书本还击。往往“啪啪”几声响后,就见麻雀痛苦不堪地捂着被打部位出不了气了。
“对不起啊,不要紧吧?我不是故意出手这么重的。”狐狸真诚关切地探身问麻雀。
“不……不要紧……”麻雀依然痛得说不出话。
“真的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很疼吗?我去给你买红花油。”狐狸站起来准备出去。
“不要紧,没事儿,不疼。”麻雀强装若无其事地说。
“不疼你在那里装什么装!真是的!”
“!•#¥%*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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