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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赤着足,一个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夜空 .这几天略略清寒的天气让我不自主的把身子略略蜷起来,有些像一只安静的猫.手里端的那杯冰牛奶,渐渐在剔透的玻璃杯上侵润出泪来 .冰凉的汁液顺着我脉络微蓝的手轻滑下去,在地上溅成一个恍惚的笑颜.
偶尔,习惯什么也不想.就这样,坐着 .端然而恬静,似乎就能地老天荒 .散漫的思考着一些事情,甚至闭上眼睛,只用鼻息感触这夏日夜里淡淡草木的馨香.再或者,将手探出 ,以一种寂寞的姿势不断捕捉着指间漂流的风,握着,张开.充盈,然后一无所有 .
闭上眼睛,晃悠过一些烟云 .意象朦胧,有时候只是一片轻浅寒烟.袅袅婷婷,妖娆升起,然后沉坠 .风捎来未知名国度的花香,似米兰又像茉莉的清净甜香.
想起上午的时候,走在街上.路过花店,驻足停留 .久久看着一盆盆罗列齐整的新绽茉莉,未开花苞如纯白的绸缎 ,又如美人的容颜,害羞着洁齿轻咬怯怯不语.枝叶翠绿而富于光泽,其上有阳光在跳跃,光与影交错间.似乎是精灵的生命.
思量一番,最终却仍然离开 .每年都买回茉莉,每年都养活不过冬天 .似乎注定与我无缘.
得不到和已失去 ,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在身后遗失一个微笑 ,转身离去 .
而此时,我蜷在椅子上 .细细的回想那个笑容 ,似乎落寞而安然.哀而不伤 .似乎真是长大、洞悉的那种笑颜.
成熟,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变相的苍老 ?
这一世,终究是不断失去一些东西 ,又得到另外一些.
如同一首歌里所说的,我们不断在赶路,我们不断迷着路 .无法可想 .
(二)
我出门,穿上略厚的秋衣.雨不间断的下了两天,以及簌簌的风声.空气里满是湿润清冷的味道,恍惚初秋.不拿伞,任由雨滴如轻絮般飞舞.纷沓而来.
途中.看见旁边的花店里有卖大束大束的野菊.不太美,可是却有凌乱而蓬勃的盛放,诉说热烈和野性,关于生命.像容易满足的孩子,永远有最快乐的笑颜.于是初见就心喜之,寻思着等买食物回来的时候要上一束,回家给点清水,就能养上好多天 .
去超市,挑选里面所能买到的最好的蛋糕和冰酸奶.对食物的要求总是比较高的,食物是一种最能让人感觉真实并且温暖的东西.偶尔夜深,也会起身去为自己煮一碗面食,汤汁浓厚辣椒鲜艳.那种热度,直接就能抵达人心 .比任何精神的力量都来的简单方便 .
付帐,转身。离开.
发现一刻钟前灯火通明的花店角落此时已经黑暗下来.已是打烊。愣住,稍微停留一会.然后离开 .
有些东西,只是错在一个擦肩的距离 .
比如即将拥有的这束菊花 .也比如,某些人.某些情.
紫叶,有些距离 .只是一个转身,却永远无法抵及 .最是那一瞬擦肩,便隔绝成两岸.我静静的对他说.
还君明珠双泪垂,这句诗下句是什么 ?
恨不逢君未嫁时 .
………
转身的距离 ,便无法泅渡 .我们是鸢,各自流离 .很难停留,不要希望太多 .
(三)
回到家,接到姐姐的电话.满是掩盖不住的喜悦,说意儿的钢琴和唱歌的最高等级考试皆已通过.实在不易.是整个雅安市今年唯一得此待遇的孩子.
听着姐姐欢欣的语气,忽然觉得莫大的温暖.也略略伤感.
白云苍狗,年轮变换.意儿今年也快八岁了 ,姐姐也是三十出头,年华正渐老去 .只是让人心喜的是她家庭安宁温暖,如一盏明灯.随时守侯在迷雾弥漫的人生之海上.
而重想起那些年少春衫薄,当是少年张扬的日子.已经被时光湮灭,风声吹去.一丝丝散落在风里,萦绕.却又是难再拾起.
曾经能在姐姐那里寻求撒娇依偎的怀抱如今也变成了只是轻浅笑着的执手而过.
武陵人远,落英缤纷自是伤逝无主 .
这片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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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29 20:57: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