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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黑夜,渗透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寂寞,到达死亡边缘的寂寞,飞速旋转独自舞蹈的寂寞,无处不在如影随行的寂寞。
我就在无数个自以为已经学会遗忘和淡薄的夜晚中的某一个中,极不小心的碰触了那个旧伤口,仍然疼痛.
只能拿些双氧水来消毒,再贴上纱布耐心等待它的重新愈合。
只是眼泪,还是从闭着的眼睛里面流淌到了枕头上,湿润着渐行渐远的爱情。
记忆仿佛又开始自动播放泛黄的老片子,从每一个嘴角上扬的微笑,到每一场昏天黑地的拥抱。
爱过的人就穿过尘土飞扬的街道,默默隐去,留下一个背影,做为纪念。
我抹掉眼泪,时间停在凌晨三点。
每次想流泪的时候,我就会迫不及待的想喝水。
这个习惯不是我刻意养成的,但是却在不知不觉的成为一种“习惯”。如同爱情。
起身,赤脚,轻轻的穿过走道,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木地板传递上来的凉意。
饮水机总是二十四小时开着,我要让自己感觉到周围的东西是可以随时用来温暖的。
但我一直只喝冷水,凉是种很好的感觉。
很多时候,一杯凉凉的水会也会带来的安慰,我希望自己每时每刻都可以平静如水。
我知道,没有完美的东西和事物。
可我就是一个要求完美的女子。
平静如水的时刻也是我热爱着的。
阴沉的天,漆黑一片的午夜三点,有时候有风,不很大,有时候没有;温度维持在二十二度左右,穿一件单衣,感觉微凉;
CD唱机里传出的是我喜欢的歌,音量旋到若隐若现的那种,歌声总是飘啊飘的便溶进我的血液里去;
将双腿悬到窗外,感觉有些冒险,但是有时侯就是这样,你不踏出那一步,就看不到那一步之外的风景;
家住的这个楼层并不是我理想的高度,但是仍然可以感觉到,自由。
在这样一个我无限热爱的时刻,做的最多的,还是凝望。每次坐在窗台上看不远处那幢桔红色的高楼,总有天涯咫尺的感觉。
爱过的人就这样一个一个的离开,头也不回的离开。
望着镜子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没有长成理想中的样子,于是也无法一树梨花压海棠。
洛丽塔是个小妖,而我不是。
我永远都无法再回到五、六岁,我深爱着的洛丽塔的时代。
于是,白天的阳光里,我只能无视过往路人的回头张望。
即使丑陋也请容许我在这个城市霸占一个小小的角落,独自成长。
是生命,总要开放的,时间的长短又有什么关系?丑陋无罪。
回忆中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年轻的男孩小心翼翼的吻我的嘴唇,带着一种湿润的温度,还有生命最初的爱情。
我感觉无限沮丧,因为那温度与我的体温并不合拍。
他停留半刻,突然气愤的抗议到,你能不能有点激情呢?
于是我便成为一种毫无生气的摆设,等待一个将带给我生命的人的出现,在某个不可预知的任何一个时刻。
时间对我来说很宝贵,因为我知道我其实很短命,每天存活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
在其它的时间里,我是死的。
因此,偶尔出现的略带疯狂的激情,通常是在独自一人的午夜。
将各种绚丽的油彩涂满整张亚麻布。
房间里有温暖的灯光,象舞台一样,除了自己的身体,看不到其他的东西,这时候便会产生极其强烈的表现欲。
松节油的气味就象安非他命,无端的就让人快乐起来。
那个时候,无法遏制的幻想会飞到房间的天花板上,如袋子里的爆米花一点一点的膨胀着。
我想象着梵高和那一大片金灿灿的向日葵地,蓝色的燕尾蝶,湖水倒影中的吊桥,庭院和咖啡馆。那是天堂吧,我想。
午夜三点的天堂,我放着喜欢的舞曲,关掉灯,站在玻璃窗前。
听着夜风的声音,然后用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突出的锁骨,来来回回。
黑夜的玻璃窗于是镜子一样显现那块苍白的骨头。
我实在无法想象人类骨骼中竟有如此完美的一块。
我始终觉得我在爱上一个人之前,会先爱上他的锁骨。
用我冰凉的手指轻轻的触摸,好象攀越一座山峦,然后到达安全的盆地。
再用我同样冰凉的鼻尖摩挲那块骨头,感觉他的温度。
由此便可以判断这是否是我所爱着的锁骨,以及,他的主人。
黑夜里,时间就在迷恋和等待中消逝而去,连同我仅有的短暂生命。
黑夜里,我就这样坐着凝望,像点着的烟一样,燃烧一个人的生命。
我知道,会有一双眼睛躲在黑暗的另一头。
看这个世界的我哭泣和欢笑,跳着漫不经心的,无与伦比的,作茧自缚的舞蹈。
从我出生那一刻开始。
到死亡那一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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