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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当箱子里的啤酒被消灭的所剩无几时我几乎失去了知觉，于是摇晃着想要爬到床上去睡觉，刚挺起来的身子猛地一歪就横倒在那片碎玻璃的丛林里，我感受到了阵阵的疼痛在身体各处点燃，竞然有一种说不清的快感，于是我又嚎笑着将身子狠狠地向下压了一压，那些锋利的啤酒残骸报复性地深入了我的身体。然后有粘稠的液体汩汩流出。我将双手伸向天空似乎想抓到些什么，却只有阵阵的伤痛从我的指缝间遗落。手里面只剩下无限虚空。
感觉着我的身体就象一片失水的沙土地一样慢慢干涸，然后我在黑暗的包围之前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当然我再一次醒来时发现是在病房里，身上密密麻麻地缠满了纱布，旁边是刘洋和lily正一脸关注地看着我，然后两个人欣喜若狂。在医生进来完成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之后刘洋坐在我的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然后说道：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怎么这么大的人还干傻事？我抬头笑了下：不好意思又给组织添麻烦了，其实我还舍不得死呢，这次纯属意外。对了，许愿好吗？我终于又忍不住问道。
刘洋和lily颇有深意地对望了一眼，然后刘洋用少有的沉重表情看着我：有件事我想我必须得告诉你，是关于你的检验报告的事。我看着刘洋吞吞吐吐的样子有些急了：你丫的倒是快说呀。刘洋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出事后因为失血过多要输血，但是二次检验时我发现两次检验的结果不同。经过查证你原来的检验报告是错的，原来是工作人员的失误结果和另外一个人的对换了。我一听忍不住打了个机灵，我紧紧地握住刘洋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是真的。刘洋冲我缓缓地点了下头。我忍不住叫道：太他妈的好了！
不过……不过另外一个人是许愿。刘洋又慢慢地说道。我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我操他妈的！这怎么可能？刘洋赶紧过来按住我的身体说刚过了危险期你别乱动。我一下子软在床上，包扎好的全身各处又有着红色的血迹渗透出来。
我茫然的望着天花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久之后我问刘洋：许愿还不知道吧？有没有想办法让她复查一次。刘洋看着我说道：许愿去公司请假去了，她已经知道了你的用心良苦了。但是她不知道你的血样是和她的掉换了。我没告诉她。我看了刘洋一眼：那就永远也别告诉她了。
许愿进来时看到我醒了就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痛哭起来，嘴里在不停地说着：江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你全是为了我……我用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头笑着说道：傻丫头哭什么，我这是自作自受。还有就是明天就搬回去住吧，这两天只怕你这个千金大小姐也把人家夫妻两个烦得焦头乱额了吧。许愿忍不住反驳道：才没呢！我这几天也是光顾着哭了，连lily那香喷喷的饭菜都忘了多吃两口了。然后许愿又忍不住笑起来。
看着许愿那灿烂的笑容我忍不住在心里仰天长叹，命运为什么如此的残酷。这样一个鲜花般的生命却非要她过早的凋零？
在许愿、刘洋和lily的细心照顾下我的身体很快就康复了，我曾私下里多次对刘洋和lily说咱们就此断交吧，我不可能离开许愿不管的。我现在就象个定时炸弹，没准什么时候就爆了，每次刘洋和lily都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摇头。
我有时仍会和刘洋去踢球，许愿和lily也一如既往地当我们的铁杆球迷，那以后不知为什么在球场上我和刘洋变得凶猛无比所向披靡。似乎内心中所有的不屈和痛苦都通过每一次拨脚怒射发泄出来。只是四个人在一起却似乎再也找不回以前的那种气氛了。
生活依然如水一样流过，也依然荡漾着每个人各自不同的情感体验。
深秋的一天，我一个人来到公园里，背靠在一颗树坐下。看着周围草地上那些孩子在开心的玩耍，一种安祥在我的内心里慢慢充溢开来。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跑过我的身边看了我一眼，大大的眼睛带着些许的好奇在探求我的落寞。跟着一个小男生跑过来嘴里在不停地喊着：小明明你不要乱跑，你还得做我的新娘子呢。
小男孩拉着小女孩的手问她：你愿是做我的新娘子吗？小女孩咯咯地笑着说：我愿意！然后那小男孩就把已经准备好的一个小花环戴在了女孩子的头上——我冲他们轻轻地笑着，心里想着很小的时候和许愿玩过家家时曾经是怎么样的一种幸福，忽然间有种种的伤感在心里象水一样的铺张展开，所有的往事化成无限伤悲在倾刻间倒灌回来。
我想起来我那次意外后在医院里打吊针，许愿就在旁边静静地望着我，小小的手轻握着输液的塑料管说是要帮我温暖一下我的药，细致入微的关心溢于言表。一想到许愿那美丽的面容我忽然间痛苦的无法自已。
刚举行完了婚礼的两个小孩子突然被我给吓到了，然后小男孩子拉着他的小新娘的手就跑开了。恍惚间那小女孩似乎回头看了我一眼，大大的眼睛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我忽然下定了决心，然后坚定地站起身来朝家里走去。
见到许愿时我向许愿正式求婚。许愿惊讶地看着我好久好久，然后她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要是能答出来爱情是什么模样我就嫁给你。我笑笑，然后拿出了我珍藏起来的那个“戒指”把它象放大镜一样举在眼前说道：爱情嘛，爱情就是这个模样。透过那个小小的圆，我看到许愿的幸福象春天一样绽放。
我悄悄给刘洋打了个电话说请你们夫妇吃饭另外党国有重大决定宣布。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刘洋和lily时他们两个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不说话，最后刘洋问了一句：你决定了？我坚毅地点头：我决定了！然后lily握住我的手说：恭禧你。三个人就再也说不出话来。走之前我对刘洋和lily说道：我结婚只请你们两个，为了弥补我的巨大损失你们的红包一定要包得又大又厚才行，另外还有就是这顿饭你们也顺便买单吧。说完我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结婚那天我只请了刘洋和lily，我们三个人都喝了好多的酒，他俩离开时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和我紧紧地拥抱了一下，然后我第一次看到刘洋和lily象约定好了似的同时流下了泪水，汹涌澎湃地见证了这份可以托付生死的友情。
刘洋离开时又对我说了一句：江萌，你他妈的其实是上帝。然后刘洋停顿了下看了我一会，又说了一句：也是耶酥。
许愿好奇地走过来问我：刘洋怎么这么祟拜你呀？我用手轻轻地挽住许愿说：没什么，刘洋这傻小子喝醉了。
入夜，许愿睡熟了，我轻轻地爬起身来走到阳台上仰望星天。感受着那些点点微芒挥洒下的千百万年前的温暖。
有风拂过，吹散了我三十年来的所有烦忧。
我低头看了许愿一眼。
她在做着一个好梦。
嘴角荡漾出了甜美的笑容。
深秋的夜有些凉，我于是走过去轻轻地帮许愿把被子盖好。 |
发表于 2004-10-1 04:59:22
